作为穿越者,秦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历史的走向。
贾诩敏锐地猜出了秦义的顾虑:“看来主公对刘虞很敬重,他确实是乱世难得的仁德之士,深得民心,连塞外的胡人也心甘情愿的拥护他,可我不得不提醒主公,一旦公孙瓒和刘虞开战,提前介入,对我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主公试想,凭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论是救刘虞,还是帮着他打败公孙瓒,自然都不算难事。可是一旦我们介入了,那么公孙瓒败亡之后,袁绍和我们的交锋,就不可避免了。
届时,我们刚刚经历战事,士卒疲惫,而袁绍坐拥冀州富庶之地,兵精粮足,此消彼长之间,我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现在根基不稳,并州初定,那公孙瓒绝非等闲之辈,一旦我们介入,战事绝非短日就可结束,而我们盼着公孙瓒消耗袁绍的想法,也会就此落空。
即便公孙瓒现在退出冀州,他和袁绍的较量也远远没有结束,我们明明可以让公孙瓒和袁绍打很久,若是提前介入了,结果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打败公孙瓒,马上就要直面袁绍,而那时,袁绍则是以逸待劳,是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我们帮了刘虞,替他守住了幽州,可我们连番消耗之下,又能得到什么呢?
我还是更希望,继续保持观望,等到必要时,再东出太行,岂不事半功倍?”
秦义直视贾诩,问道:“若公孙瓒很快就和刘虞翻脸,难道我们见死不救吗?刘虞仁德爱民,声望卓著,岂能坐视不理?”
如果自己不出手,刘虞就算兵马再多,也不是公孙瓒那等狠人的对手。
论治政理民,刘虞很厉害,可论带兵打仗,他和公孙瓒差的太远了。
贾诩闻言,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主公仁德,不忍见刘虞受害,此乃明主之心。但诩有一言,请主公静听。”
“但说无妨!”秦义不错眼珠的看着他。
贾诩向前迈了一步,烛光正好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人可以救,但绝不能将战事扩大。”
“哦?”秦义挑眉,“此话怎讲?”
贾诩道:“若幽州有变,我们自然不能坐视刘虞被害。但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就要大举兴兵,与公孙瓒全面开战!
我们可以派遣精干小队,潜入幽州,在关键时刻救下刘虞,将他接来并州。如此,既保全了刘虞的性命,彰显了主公的仁义,又不必全面与公孙瓒兵戎相见。”
“可这么做,不就等于把幽州拱手让给了公孙瓒了吗?”
“只是暂时的!我们和冀州看似毗邻,中间却隔着太行山脉,所以,只要我们不主动出兵,不管公孙瓒是否退出冀州,他和袁绍都不会有任何缓和的迹象,他们两家,接下来只会继续打,直到真正的分出胜负为止。”
秦义若有所思,贾诩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帮他分析利弊得失。
明明袁绍可以和公孙瓒打起来没完没了,若自己提前插手,就要先后面对这两个强敌,耗费时间不说,伤亡也必定小不了。
“主公,眼下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光是这百万黑山贼,要分批征剿并接收他们,就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我们需要时间整编军队,需要时间安抚流民,需要时间发展农耕,积蓄粮草。”
“你说的很有道理。”
秦义也不笨,沉思良久,重重的点了点头。
贾诩又道:“若我们提前介入,就等于是在帮刘虞,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幽州还是刘虞的,可我们接他来到并州,这幽州便不再归刘虞所有,而且,公孙瓒以下犯上,对刘虞用兵,必定大失民心,主公日后出兵,既为朝廷除贼,也为刘虞复仇,自然师出有名,尽得民心。”
两人刚刚谈完。
有人跑来禀报,“主公,钟别驾传来捷报,生擒了陶升,我军一战收拢了五千降兵。”
秦义当即击掌称赞,“好!干得漂亮,元常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陶升被押到了钟繇的面前,这位平汉将军眼中怒火熊熊,试图想要挣扎,却被身后士兵死死按住。
“松开他。”钟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稍有迟疑,但还是依令解开陶升身上的绳索。陶升活动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钟繇一身青衫,面容清癯,若不是身处战场,倒更像一位教书先生。
钟繇平静的看着他,“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将军肯率山寨之众归顺,我就不杀你。”
陶升冷哼一声,正要反驳,目光却忽然定在钟繇身后不远处,赵云正站在那里。
就在刚才,陶升亲眼目睹这位白袍将军单枪匹马冲入他的亲兵队,如入无人之境。他的亲兵,在赵云的银枪下不过蝼蚁。
陶升自诩本领不弱,却在赵云马前仅走了七八回合便兵器脱手。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此刻仍萦绕心头。
陶升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我……愿降。”
钟繇微微颔首,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结果。“很好!我想送你一桩功劳,不知你可愿意?”
陶升一愣,“您指的是?”
钟繇继续道:“归降之事,其他山寨乃至张燕并不知情。我可以放你回山寨,随后我军会摆出包围你山寨的架势。你则派人送信,向张绣求援。援兵一到,自然落入我们的伏击中。”
陶升眼珠转动,心思急转。这倒是个机会,不如先假意应下,等回到山寨再翻脸不认,到时候,对方又能拿他怎样?
“将军可是在想,回去后便翻脸不认账?”钟繇忽然问,语气平淡却让陶升心头一震。
陶升顿时无比尴尬,强笑道:“岂敢,既已答应归降,自然真心相待。”
钟繇渐渐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我会带人和你一起回山寨。”
陶升脸色顿时僵住。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对方看透。这位看似温和的统帅,显然不一般。
“怎么,将军不愿意?”钟繇问。
陶升苦笑:“愿听大人安排。”
随后,陶升带着钟繇返回山寨,然后马上召集大小头目,宣布了自己已经归顺的消息。
虽然山寨中有些人不解,甚至不太情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因为钟繇做了万全的准备,随陶升一同归降的那些人,大都留在了山下,就算陶升想要反水,钟繇带着赵云在身边,陶升也翻不起半点水花。
秋日的太行山,层林尽染,却无半分诗意。风过处,卷起的不是红叶,是肃杀的寒意与扬尘。
收到陶升的求援,张燕深感忧虑。
“首领,不能再等了!”身旁的副将声音急促,“陶升那边,怕是撑不了多久。”
“传令,随我前去救援!”
张燕带了两万人,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陶升的山寨。
半路上,张燕还是非常谨慎,一再派出斥候打探,果然,消息确凿无误,秦义的兵马的确围住了陶升的山寨。
张燕率军赶到,举起长枪,当即大喝一声,“杀——!”
几乎在张燕发动进攻的同时,山寨之上,一直紧盯着山下动静的陶升,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张”字大旗,急忙向钟繇汇报,“我看清楚了,来的果然是张燕。”
钟繇居高临下,仔细往下观瞧,“你确定来的是张燕本人吗?”
“是他,就是他!”见把张燕真给引来了,陶升的心里还有些愧疚。
“好!马上下令,杀出去接应他们!”
陶升只得照做,当即将山寨大门打开,带着一众人马冲了下去。
山下围困的汉军,骤然遭遇内外夹击,陷入了混战,太史慈没有恋战,马上撤兵,呼呼啦啦,还丢弃了不少盔甲辎重。
张燕杀了一阵后,这才下令停止追击,陶升急忙迎了过来,两人在山寨前的空地上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