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良久,曹操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权衡利弊时的凝重:“此事若稍有差池,你我,乃至整个兖州,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迎驾不成,就会背上劫驾的罪名,而且,若出了意外,连劫驾都有可能会失败。
曹操目光灼灼地看着戏志才,这不是怯懦,而是一个成熟政治家在巨大诱惑面前必须有的冷静和慎重。
面对曹操的顾虑,戏志才自然能够理解。
“明公所虑,自是老成谋国之言。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风险固然有,但机遇却更大!况且,此事并非毫无胜算的空想。请明公细思:兖州与洛阳,离得本就不远,只要觅得良机,我们的兵马能够迅速抵达京师,别的诸侯还没等反应过来,天子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曹操问道:“现在虽然天下纷乱,可洛阳朝局依旧安定,无缘无故,外臣岂能冒然引兵入京?”
戏志才道:“吕布手握兵权,为了应对这一情况,王允一直在积极筹划,企图让自己有自保甚至抗衡吕布的力量。一个权臣,手里无兵,是万万行不通的,尤其是在乱世!”
曹操点了点头。曹瑾已经传来消息,王允的确在暗中拉拢徐荣等人,甚至还提拔了不少亲信,其中就包括他的侄子王凌。
“明公试想,吕布空有蛮勇,若是外出征战屡屡受挫,而又得知王允在背后的那些手段,岂能不怒?在洛阳制造一场混乱,倒也并非难事。而届时,明公自可以勤王之名挥兵入京,名为助王允平乱,实则是要趁机掌控天子和百官,然后,尽快的将天子接走。即便吕布和秦义反应过来,也已成定局。”
曹操又想了好久,叮嘱道:“事关重大,正如你所说,洛阳出了乱子,我们才有进京的机会,所以不必声张,日后看形势再说。”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曹操也需要再好好的想一想,他不缺乏魄力,可是,除非机会真正的摆在眼前。
戏志才自然明白,当即点头,“明公放心,我知道轻重,所以我今日才冒昧单独来见明公。”
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曹操点了点头,戏志才转身离开了。
随后,大帐中重新陷入平静,这个计划太疯狂,太大胆。
虽然空气平静,可曹操的心里却无法平静。
他甚至都不能和荀彧商议这件事,因为,涉及到绑架天子,荀彧和戏志才截然不同,戏志才是一心为曹操谋划,而荀彧的心里却还装着汉室。
所以在机会没有出现前,曹操一定要绝对的慎重,绝对的保密!
…………
井陉关!
大帐中,烛火摇曳,秦义坐于主位,目光扫过齐聚一堂的文武。
荀攸刚刚汇报完对黑山贼的探查结果,裴潜按照秦义的要求,画了一幅太行山附近的草图悬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供众人观看。
对于地图,秦义非常重视。
打仗如果没有地图,就如同瞎子摸象,而有了地图,哪怕只是大概的一个草图,也能一目了然,让人可以迅速的总揽全局。
“正如主公所料,张燕的黑山贼并非铁板一块,他的本部人马主要盘踞在黑山,而他的部下,大大小小参差不齐,这些人大多是投奔来的,属于依附关系,看似扯着张燕的旗号,实则平日里都是各行其是,甚至有的还会定期向张燕进献一些财物。”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张燕把旗号借给他们,无形中,就给那些人极大的提升了安全感,张燕是太行山最大的霸主,那些小鱼小虾,谁敢不敬,谁敢不从?
但人数太多,太杂,张燕自然做不到统一指挥,索性便对一些人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
“离我们最近的是谁?有多少兵马?”
“是陶升!”
荀攸拿起一根竹杖,点在图上陶升部所在的位置:“陶升部约有五万余人,其中可战之兵有一万左右。因最先率部投诚张燕有功,被张燕表为平汉将军。”
太史慈冷哼一声:“区区山贼,也敢称平汉将军,当真恬不知耻!”
武安国瓮声骂道:“这等贼寇,就该一锤砸碎他的脑袋!”
帐中几位将领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昂。
荀攸又道:“据探子回报,陶升因得此封号,近来愈加骄纵,其部众纪律涣散,时常下山劫掠周边村落,民怨颇深。”
秦义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平汉将军,那就先把他给平了!”
秦义目光转向一直静坐沉思的钟繇:“元常有何高见?”
钟繇沉吟片刻,回道:“陶升据险而守,强攻并非上策。然其部纪律涣散,又骄纵轻敌,若能诱其出战,或可一战而定。”
“诱敌出战?”秦义若有所思。
钟繇起身,走到地图前:“陶升新得了平汉将军的封号,心高气傲,若派一小股精锐前去挑战,再佯装败退,他必率军追击。届时我们可在半路设伏。”
秦义点头,“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要让黑山诸贼闻风丧胆。”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决定,这一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由元常。”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钟繇更是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公,这?”钟繇张口欲言。
秦义摆手打断:“我知元常之才,不必推辞,需要多少兵马,如何部署,由你全权定夺。”
钟繇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他本是文官,虽通兵法,却从未独当一面指挥过战事。秦义此举,无疑给了他极大的信任。
片刻沉默后,钟繇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钟繇领命!”
对于钟繇的才能,秦义深信不疑,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先知先觉”。
提前开了上帝视角,哪些人才可以用,哪些人的能力如何?他很清楚。
钟繇不仅内政厉害,统兵的才能也是不凡,另外,将来他还有一个不输给他的奇才儿子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