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笑着将他扶起,“快快请起,你既有此心,秦某欢迎之至。至于如何安置,还需从长计议,只要有才能,本将军绝不薄待。”
夏侯兰乐得不行,像个憨憨,退到一旁笑个不停。
赵云沉默了片刻,忽然坚定地看向秦义,问道:“秦将军亲自登门,礼贤下士,云感激不尽。将军在各地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云亦深感钦佩。此举确能收取民心,泽被苍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然,云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解惑。将军本是并州刺史,朝廷命官,却引兵进入冀州之境。那些官府的钱粮,将军未经朝廷准许,亦非冀州主官,擅自将其分发给百姓,此举虽于百姓有利,却也未免有些不合规矩,有越俎代庖、擅权之嫌。云窃以为,为政者,当循法度,明规矩。不知将军对此,如何看法?”
此言一出,屋中气氛瞬间一凝!
站在秦义身后的徐晃和武安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徐晃浓眉倒竖,武安国更是气得哼了一声,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着赵云,若非秦义在场,恐怕早已出声呵斥。
夏侯兰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不停地冲赵云挤眉弄眼,示意他注意分寸,别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面对赵云这近乎尖锐的质疑,秦义却并未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他轻轻抬手,示意徐晃、武安国稍安勿躁,然后坦然迎上赵云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笑容。
“子龙这番话,直言不讳,切中要害,足见你是真正关心道理、心存法度之人。”
秦义先对赵云表示了肯定,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此举,按常理而言,的确不合规矩,是越权之行。”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倒让赵云和众人都有些意外。
“但是,袁绍逼走韩馥,强占冀州,他可曾讲过规矩?公孙瓒纵兵入侵,他可曾讲过规矩?”
“至于那些钱粮,”秦义冷笑一声,“留在官仓府库之中,最终会落入谁手?无非是肥了袁绍的私库,用来扩充他的兵马,满足他的私心。冀州的百姓,除了要承受原有的赋税,还要额外负担这战争带来的灾祸。”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赵云:“我将钱粮分发给百姓,让他们能活下去,让他们能在乱世看到一丝希望。这或许不合规矩,但总比钱粮落在袁绍的手里要好。”
“袁绍、袁术兄弟,名为汉臣,实则野心昭彰,视百姓如草芥,视天下为私产。与他们讲规矩?无异于与虎谋皮!我秦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天下百姓!”
徐晃和武安国听得胸中郁气尽散,看向秦义的目光更加崇敬。夏侯兰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觉得说得太对了!
秦义的话,虽然有些离经叛道,却隐隐指向了一种在乱世中更接近“大道”的可能性——那就是以民为本。
良久,赵云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那份审视和疏离感却减轻了许多。他对着秦义,再次深深一揖:“将军之言,如雷贯耳,令云茅塞顿开。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是云迂腐了。将军心系黎民,不拘小节,云受教了。”
秦义知道,对于赵云这样性格稳重、极重原则的人,不能急于求成。今日能打消他主要的疑虑,已是极大的成功。
他笑着起身,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子龙言重了。秦某行事,但求本心,日后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今日能与子龙一叙,甚是痛快!秦某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他转向赵母,再次恭敬行礼:“老人家,晚辈告辞,您多保重身体。”
秦义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带着部下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赵家村的村口。
送走秦义,夏侯兰兴奋地抓住赵云的胳膊:“子龙!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明主啊!言谈举止,气度胸襟,远非袁绍、公孙瓒之流可比!你还犹豫什么?”
赵云望着秦义离去的方向,说道:“秦将军,确非常人。其志不小,其行虽险,其心或许真在百姓。只是,投效之事,关乎一生志向,还需慎重。况且,母亲年事已高,我也需安顿好家中一切。”
他虽然心动,但并未被冲动冲昏头脑。然而,秦义亲自登门拜访的诚意,以及那一番关于“规矩”与“人心”的雄辩,已然在他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一颗种子,已经悄然种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而离开的秦义,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赵家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才引进,尤其是顶级人才的引进,三顾茅庐的精神必须要有。
所以刚刚,秦义并没有直接发出邀请,也许赵云会答应,也许不会,反正这段日子,秦义会在冀州继续“做客”,倒不妨多抽时间再来几趟,那才显得更有诚意。
袁绍与公孙瓒在界桥、巨鹿等地反复拉锯,双方精锐尽出,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义的战术清晰而高效: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徐晃、武安国等猛将为先锋,以高览、张南等熟悉冀州内情的降将为向导,专挑袁绍防线薄弱、守备空虚的城池发动猛攻。
并州军士气如虹,装备精良,更兼秦义用兵巧妙,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距离郭图离开,短短不到十天的功夫,秦义又攻占了三座县城,三座城池的告急文书就像丧钟一样,接连敲响在邺城袁绍的帅府之上!
“报——!广年县失守!秦义部将徐晃率先登城,县令开城请降!”
“报——!曲梁城被破!武安国砸开城门,守将战死!”
“急报——!易阳城百姓听闻秦义分粮,竟……竟绑了守将,开城迎贼军入内!”
每一份战报传来,袁绍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和公孙瓒打的火热,结果秦义却见缝插针,趁火打劫,这套打法,简直能把人给活活气死。
袁绍不得不再次召集众人商议,这一次,大家发现袁绍的脑袋明显有些耷拉,再也没之前那么硬气了。
嘴硬不当饭吃!更无法让秦义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