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刚直敢言的田丰,苦口婆心的劝道:“明公!局势危矣!我军主力被公孙瓒牢牢拖住,短时间内绝难分出胜负。而秦义用兵狡诈多谋,其危害远比公孙瓒更为致命!
若再任其肆虐,不知多少府库钱粮化为乌有,后果不堪设想,还望明公三思,不要再迟疑了!”
沮授紧接着附和,语气同样焦急:“秦义每下一城,虽不留守,却将钱粮散尽,民心收买。此消彼长之下,我军日后即便收复失地,面对的也将是满目疮痍和敌视我们的百姓!
当务之急,必须稳住秦义!若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将他逼急,他极有可能与公孙瓒结盟!到那时,我冀州基业,危如累卵!”
袁绍腮帮子的肌肉剧烈跳动了几下,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但让他向秦义低头,老老实实地献上三十万石粮食,这奇耻大辱,他实在难以咽下。
许攸察言观色,轻轻咳嗽一声,开口分析道:“明公,秦义自入侵以来,其兵力始终紧握成一个拳头,绝不分散,每下一城,掠夺钱粮后便弃之不顾,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即便我们派兵出击,他并没有固定的城池,恐怕也难以对他形成合围。任由他待在冀州,就像放任一只硕鼠在粮仓里打洞,不知还有多少钱粮城池会被他侵吞!
明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不如就答应他吧,待我们解决了公孙瓒,整合力量,何愁不能报今日之仇?”
许攸的“硕鼠”比喻,形象而刻毒,深深刺痛了袁绍。
万般无奈之下,袁绍瘫坐在主位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依诸位所言。公则只好再辛苦你一趟,去见那秦义,答应他的条件!让他速速退兵!”这番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郭图再次踏上屈辱的求和之路时,秦义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连日来的胜利让将士们对这位年轻的统帅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而秦义趁着空档,又接连拜访了赵云两次。
赵云终于忍不住,询问秦义,“不知将军有何志向?”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格局了!
当即秦义郑重地说道:“子龙,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然功业为何?非为个人荣辱,而是为了终结乱世,保境安民。
并州虽偏,却是一方净土,我等同心协力,未必不能荡涤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赵云不再犹豫,带着母亲,与好友夏侯兰一起,追随了秦义。
秦义任命赵云为偏将军,给予了极高的礼遇和信任。
能得到赵云这样的顶级战将,别说拜访三次,就算三十次,也值得!
夏侯兰也被任命为牙门将,归属赵云麾下,同样兴奋不已。
就在赵云刚刚熟悉军营情况,接管部分军务之际,郭图风尘仆仆地来了。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脸上堆满了谦卑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秦将军神威,用兵如神,我家主公……深感钦佩。”郭图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前番将军所提条件,我家主公经过深思熟虑,认为……认为确为化解干戈、两家修好之上策。特命在下前来,告知将军,我们……全部答应!”
“哦?”秦义高坐主位,故意拉长了声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袁本初终于想通了?不再觉得我秦义是痴心妄想了?”
郭图额头冒汗,连连躬身:“不敢不敢!将军所言句句在理,是我等当初愚钝。释放高览、张南等将军家眷之事,已即刻派人去办,不日便可送达将军麾下。至于那三十万石粮草……”
郭图心在滴血,但脸上还得强装笑容,“数目巨大,筹措转运需费些时日,但请将军放心,第一批十万石,十日内便可运至将军指定地点,后续粮草,定按约定如期交付!只求将军……信守承诺,即刻退兵!”
秦义看着郭图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心中畅快无比。他知道,这三十万石粮食,足以让袁绍伤筋动骨。
这一波出兵冀州,不仅获得了巨额的战略物资,更得到了赵云高览这等绝世虎将,还在冀州百姓心中埋下了希望的种子,可谓一举多得。
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好!信义乃立世之本,我自当言出必行,传令下去,即刻退兵!”
郭图长长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了这屈辱的使命。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我军退兵之际,所有携带的辎重,你们不得袭扰,若是出了任何事情,休怪我翻脸无情!”
郭图何尝不知,秦义说的辎重,无非就是已经抢到手的钱粮,这属于秦义的“合法财产”。
郭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一切都按将军的意思!”
秦义的队伍满载而归,瞅着那一辆辆满载粮食和财物的马车,绵延看不到头,郭图啧啧叹息,暗暗叫苦,这秦义来到冀州,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简直是发了横财。
抢的钱粮,数不胜数,还赢得了人心,这还不算,袁绍还要另外再送他三十万石。
直到秦义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郭图依旧久久的站在原地发呆。
这一次,秦义是离开了,可今后呢?卧榻之侧,有这么一头狡猾凶狠的猛虎,冀州能安生吗?
郭图甚至已经预感到,公孙瓒之后,秦义会是袁绍的不得不面对的强敌!
秦义带人回到了井陉关,守关将士肃立两旁,目光中满是敬畏,望着那些满载的车辆,大家心里都无比高兴。
连日来,井陉关无比繁忙,已经陆陆续续从这里过去了上百辆马车,运往并州。
这一车车装着,不仅仅是粮草财物,更是并州未来崛起的希望。
又过了几日,高览和张南等人,也如愿的等来了他们的家眷。
一时间,营寨前的空地上,响起阵阵惊呼和哽咽。
“父亲!”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挣脱母亲的手,冲向高览。
高览激动的浑身颤抖,他单膝跪地,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抱住,虎目含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张南扶住年迈的母亲,声音哽咽:“娘,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