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兰口若悬河,激动地向赵云描绘着中山县分粮的盛况,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赵云安静地听着,神色沉静,目光深邃,关于秦义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显然要比袁绍公孙瓒强出许多。
夏侯兰说得正起劲儿,外面一阵略显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赵家村的宁静,最终竟在他们家这处略显偏僻的院门外停了下来。
赵云眉头微蹙,与夏侯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赵云家并非村中大户,平日少有访客,更别提这样听起来人数不少的队伍。
紧接着,便是几声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请问,赵云可在家中?”门外传来一个清朗而客气的年轻声音,这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人心生好感。
赵云心中疑窦更深,但还是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因练武而略显褶皱的粗布衣衫,快步走到院门前。夏侯兰也好奇地跟在后面,伸长脖子张望。
“吱呀”一声,木门被赵云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赵云瞬间怔住。
只见门外站着七八条精悍的汉子,虽未顶盔贯甲,只穿着寻常的劲装,但个个腰板笔直,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望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士,这些人簇拥着一位年轻人。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面容算不上极其俊美,却眉宇疏朗,一双眼睛尤其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
他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色文士袍,腰间束着普通的革带,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彰显身份的佩饰,气质温润,笑容亲和,与周围那些彪悍的随从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更让赵云心头巨震的是,他隐约觉得这年轻人的面容,竟与方才夏侯兰口中热烈描述的那位“秦将军”有几分神似!
“阁下是……”赵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谨慎地问道。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毫无上位者的倨傲:“冒昧打扰,在下秦义,秦文略!”
秦义很低调,他那“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的头衔,懒得挂在嘴边。
但只是说出名字,这已经足够震撼了。
赵云登时瞪大了眼睛,随后跟出来的夏侯兰,也彻底的傻了眼。
“这位就是赵云?赵壮士?表字子龙?”秦义隐约能猜出一些。
见赵云点头,秦义笑了,“听闻常山真定赵家村有一位忠义仁孝、枪法绝伦的好汉赵云赵子龙,心中仰慕,今日恰巧队伍在附近途经,便唐突前来拜访,还望勿怪。”
若搁以往,并州的队伍怎么可能出现在常山呢?但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这不刚才夏侯兰还告诉赵云,秦义出现在中山县呢?
夏侯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活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这种强烈的冲击,堪比线上追星,结果偶像突然空降到了你家小区门口还跟你打招呼,直接让人大脑宕机,CPU都快烧了。
赵云万万没想到,堂堂一州刺史,拥兵一方、声名鹊起的诸侯,会如此轻车简从,亲自来到他这乡野家中拜访。
过了好半晌,赵云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开,深深还礼,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惶恐:“原来是秦将军大驾光临!寒舍简陋,云乃一介草民,岂敢劳将军亲至?快请进!”
秦义摆手道:“子龙不必多礼。英雄不问出处,秦某向来敬重的是真正有本事之人,而非门第高低。”
第一次见面,秦义就很自然的喊赵云的表字,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随后,秦义坦然走进了赵云的家中,他身后的徐晃、武安国等人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进来。
将秦义让进堂屋,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只有几张粗糙的木凳和一张方桌。秦义却毫不在意,很自然地在一张凳子上坐下,仿佛坐在华贵的府衙中一般从容。
夏侯兰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秦义温和地笑道:“无妨,清水即可,赶了半天路,正好解渴。”他这般随和的态度,让夏侯兰和赵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时,听到动静的赵母也从内室走了出来。老人家虽穿着朴素的布衣,鬓发已白,但步履稳健,眼神慈祥中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赵云连忙上前搀扶,介绍道:“母亲,这位是并州来的秦将军。”
赵母虽不谙外界大事,但看这阵势和气度,也知来人非同一般,便要行礼。
秦义却抢先一步起身,快步上前,扶住赵母,语气恭敬地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晚辈秦义,冒昧来访,惊扰您了。”
赵母见秦义如此年轻,却毫无骄矜之气,对自己一个村野老妇这般尊重,心中顿生好感,连声道:“将军快请坐,寒舍简陋,怠慢将军了。”
秦义重新坐下,与赵母话了几句家常,关心了一下家中境况,语气自然亲切,毫不做作。
这番举动,不仅让赵母心中温暖,也让赵云,对这位年轻刺史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寒暄片刻后,秦义才将话题引回,看着赵云,真诚地说:“秦某在中山、常山一带,常听乡民称赞,言道赵家村赵云,不仅枪法如神,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品行高洁,事母至孝,有古君子之风。秦某心生向往,今日一见,子龙果然气度不凡。”
夏侯兰在一旁激动得不行,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噗通一声就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小人夏侯兰,久仰将军仁德,愿投效将军麾下,牵马坠蹬,虽死无憾!”他这举动突如其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