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眼前这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上,将是曹魏政权后期的一方大员,官至太尉。
最终在垂暮之年,为了对抗司马氏的篡权野心,不惜以耄耋之躯带头发起著名的“淮南三叛”!
虽然最终事败自杀,但其忠勇刚烈之气,足以名留青史!
差点忘了,他是王允的侄儿,亲侄儿!
又寒暄了几句,秦义便起身告辞。王允亲自送至书房门口,态度比之前又热络了几分。
要对抗吕布,对这个侄儿,王允必然要细心栽培,予以重用!
如果给王凌足够的成长机会,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
这一日,孙坚接到了袁术的来信。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
信中寥寥数语,邀他速往南阳议事,语气虽不严厉,却透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孙坚放下书信,望向窗外。自任豫州刺史以来,孙坚难得在家中度过一段宁静的时光。
家小刚安顿妥当,部属的安置也初具规模,袁术的一纸书信却又将打破这短暂的平静。
“父亲,袁公来信所为何事?”长子孙策推门而入,生得英气勃发,眉宇间已隐隐有将帅之风。
孙坚将信递过去,轻叹一声:“袁术召我往南阳议事,即刻启程。”
孙策央求道:“父亲,我随您同去。”
孙坚摇头:“你留在家里,照料好你的母亲。”
次日清晨,孙坚便带着一众亲随轻装简从,踏上了前往南阳的路途。
袁术召见,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别看讨董的时候,袁术曾经克扣过他的粮草,可现在,孙坚却不得不仰袁术的鼻息。
离开豫州地界,一路行来,越靠近南阳,景象越发令人心惊。
起初只是零星见到几个背着包袱的百姓,低着头匆匆南行。随着路程推进,逃难的民众竟成群结队,如蚁迁徙。道路上尘土飞扬,老弱妇孺相互搀扶,脸上尽是疲惫与茫然。
孙坚勒住马缰,望着眼前景象,眉头紧锁。他唤过韩当,吩咐道:“义公,去问问,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何背井离乡?”
韩当只剩下一条右臂,依旧精壮勇猛,当即领命而去,不久便返回,面色凝重:“主公,这些全是南阳百姓。他们说上面又加重了赋税,每亩地要多交三成收成,另有人头税、户税、甚至还有安家税。不少人家交不起税,田地房屋都被没收,只得外出逃难。”
孙坚愕然:“南阳乃天下富庶之地,怎会至此?”
黄盖在一旁低声道:“主公有所不知,自袁术接任南阳太守,便大兴土木,翻修宫室,耗费甚巨。这些钱粮,自然都是从百姓身上来的。”
孙坚沉默不语,心中却泛起波澜。
一想起,袁术的南阳,还是自己帮他打下来的,若不是他杀了张咨,袁术哪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虽然对百姓的遭遇心生怜悯,但孙坚也不敢胡乱的评说袁术,只得长叹了一声,摆手吩咐道:“继续赶路!”
抵达宛城,远远便见城墙高耸,气势恢宏。城门守卫森严,对进出百姓盘查甚严。孙坚一行人表明身份后,才被允许入城。
城内景象与外间截然不同。主街两旁店铺林立,货品琳琅满目,显贵之家的车马穿梭不息。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那座新建的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引路的官员不无自豪的说道:“那是袁公新修的大殿,梁柱用的都是南山的巨木,地上铺的都是蜀锦,奢华无比,并不比洛阳的宫殿逊色。”
孙坚面无表情地听着,心情却愈发沉重。
进城后,他注意到米价高得惊人,路边偶有乞丐伸手乞讨,很快就被巡逻的士兵驱赶。
到达袁术府邸,更是被其奢华所震惊。门前石狮威武,朱漆大门上铜钉闪闪发光。院内奇花异草遍布,假山流水错落有致,廊下侍立的婢女无不衣着华丽,容貌姣好。
“文台来了!”
孙坚连忙整衣上前,行礼拜见。抬头时,见袁术身着锦袍,腰系玉带,面色红润,体态比上次相见又胖了几分,显然袁术最近锦衣玉食,甚是享受。
“文台不必多礼,”袁术笑着摆手,“一路辛苦。来人,备宴!”
宴席之上,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袁术频频举杯,身边美女相伴,惬意无比。
酒过三巡,孙坚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袁公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
袁术放下酒杯,眯起眼睛:“文台果然是急性子。也罢,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大事相商。”
他当即挥手屏退左右,压低声音:“我欲取襄阳,需你领兵为先锋!”
孙坚心中顿时一震,襄阳乃荆州重镇,刘表虽非雄主,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袁公,如今豫州新定,粮草不济,兵微将寡,此时出兵恐非良机。”
袁术哈哈大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文台多虑了。粮草我自会准备,你只需率精兵进攻即可,刘表乃是无能之辈,他焉能是你的对手,拿下襄阳,荆州便是囊中之物,届时我表你为荆州牧,岂不美哉?”
三言两语,便又画出了一张大饼。
孙坚沉默片刻,深感为难:“袁公,坚一路前来,见南阳百姓流离失所,皆因赋税过重。若再起兵戈,恐民不堪负,激起祸乱。”
袁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为不悦,“文台何时变得如此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贱民,能为我霸业出一份力,是他们的荣耀。”
他站起身,指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你看这宫室,可比洛阳皇城?逢此乱世,你我当大展拳脚,文台勇烈过人,今后大有可为。”
袁术继续说道:“文台,没有我,你至今还是长沙太守。如今你身为豫州刺史,坐镇一方,不该知恩图报么?”
孙坚虽然心中不满,也知难以推脱,只得应道:“承蒙袁公厚恩,自当效命。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请袁公尽快调拨粮草军需。”
袁术大喜:“好!这才是我的孙文台!粮草马上到位,你回去速速整军,半月后兵发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