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盖,急忙迈步上前,斥责道:“秦义,你放肆!”
王允尽管也很生气,但他知道,跟秦义争执,输的也是自己,一想到还要拉拢他对抗吕布,王允只得把火气压了下去。
看向儿子,王允冲他摆手,“退下!怎可对秦将军无礼!”
王盖愤愤不平,只得退了出去。
王允重新看向秦义,缓和了语气说道:“罢了,既然张济踪迹难寻,这次姑且就算了,文略此番平乱神速,不到半月便杀了李傕,明日我便奏明天子,定会龙颜大悦。
如今天子年幼,老夫忝居司徒之位,常感如履薄冰,力有不逮。社稷之重,岂是一肩可担?所盼者,乃是同心同德之士,共扶危局。”
秦义心中冷笑,说的真好听,嘴上喊着:力不从心,手里的权力攥得比老太太攥存折还紧。
若是一肩挑不了,那你干嘛不放权?
杨彪、黄琬、何颙那些人,都快成了摆设。
随即,王允话锋一转,又将矛头转向了吕布,“如今京城兵权,尽付吕布一人之手。奉先勇则勇矣,然其性骄恣,往往以一己之好恶为先,与之共事,老夫深感掣肘,唉!诸多难处,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足为外人道也?那就别说了!
秦义真想给他补一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演的比我都好!
王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担忧,将一个为国操劳、却遭悍将欺凌的忠臣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秦义安静地听着,心中一片雪亮。王允被吕布霸凌,扯淡!我信你个鬼!
王允是文人,掌不了兵权,吕布是大将,内政的事他压根插不进来,他和王允现在是半斤八两,打了个平手。
但是,一旦王允开始拉拢有兵权的人,他和吕布的天平马上就会偏移。
秦义开口道:“司徒一片丹心,日月可鉴。温侯乃是性情中人,有时不免行事有些鲁莽。”
秦义这话说得圆滑,既肯定了王允的“忠”,也并未彻底否定吕布,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吕布和他作对,归咎于“性情”,留下充足的余地。
王允也知道,想要拉拢秦义,必须得有耐心,当即点头,称赞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司徒以国士待我,在下敢不竭尽驽钝?您放心,日后我必当对温侯加以规劝。”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秦义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说道:“我这次出兵,半路听闻京兆尹盖勋盖大人卧榻多日,药石难治,恐不久要离开人世,盖公之后,此位不可虚悬,下官不才,愿冒昧举荐一人。
河东裴茂裴公,为人刚正,精通吏事,且在关中素有名望,若由其出任京兆尹,必能稳定人心,整肃京畿,也好为司徒公分忧解难。”
王允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没想到秦义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老辣。
这是眼看京兆尹的位置空了出来,打算安插自己人。
因为裴潜在他身边做事,自然而然,秦义和裴家的关系也近了一步。
秦义并不怕王允看穿他的心思,既然你有求于我,我举荐个人,不过分吧?
王允顿时陷入了纠结,秦义和他坦然对视,脸上挂着无比亲和的笑意。
答应?
京兆尹之位何等紧要,岂能轻易予人?
不答应?
方才那般推心置腹的拉拢立刻就成了笑话?
王允脑中飞快权衡。吕布的威胁近在眼前,如芒在背。和对抗吕布相比,秦义的这点要求显然算不得什么。
很快,王允脸上就恢复了笑容,“老夫亦深为盖公病情忧虑。文略为朝廷举荐贤才,老夫深感欣慰,裴茂公之才德,老夫素来钦佩,出任京兆尹,确是合适人选。明日我便奏明陛下,想必陛下也会准允。”
“如此,多谢司徒公成全!”
至于奏明天子?这话也就骗骗三岁的孩子,谁不知道现在朝堂是王允说了算。
天子成了打酱油的,所谓“奏请”不过是走个过场。
事情既定,两人间的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又闲谈了几句朝野轶事,品评了几位官员的优劣,秦义心中其实还惦记着一个人——皇甫郦。
皇甫郦是皇甫嵩的侄子,颇有勇略,若能将他调任到自己麾下,自是极大助力。
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让裴茂做了京兆尹,再索要皇甫郦,难免引起王允的警惕和不满。
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秦义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缺人,尤其是缺能征善战的武将。
曹操、袁绍巅峰之时,猛将都是成百上千,可自己身边,方悦、武安国勉强算是二流武将,徐晃比他们稍微强一些,但也算不得顶尖。
至于张济叔侄,何时归顺,还是个未知之数。
其实,秦义的脑海中不止一次的冒出了招揽刘关张的想法,三人个顶个都是大才,尤其是关张,妥妥的万人敌!
但问题是,这仨是“大汉死忠粉”,秦义要是不跟天子绑死,招过来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搞不好还得被关二爷用青龙偃月刀指着问“你是不是想谋逆?”,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叔父,可还在忙于公务?”
随着王允一声“进来”,书房门被推开。一名青年迈步而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面容英朗,双眸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一般锐气。
他身着劲装,外罩一件锦袍,虽略显风尘仆仆,却更衬出一股勃勃英姿。
“凌儿回来了。”
王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转向秦义介绍道,“文略,这是我侄儿王凌,字彦云。凌儿,快来见过秦将军,秦将军年轻有为,乃朝廷栋梁之材。”
王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越:“见过秦将军。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秦义在听到“王凌”这个名字的瞬间,眉毛稍稍的跳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称赞道:“真是年少英杰,气度不凡,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