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段煨相助,接下来进兵自然是如虎添翼,更加顺利。
吕布亲率精锐,和张辽魏续在前面全力追击。
秦义则跟在后面,正行进间,秦宜禄凑了过来,说道:“高顺将军镇守函谷关已有多日,若早调其来,我军进展会更加顺利。如今董卓残部西逃,正是需要全力追击之时,高将军却在后方闲置,岂非虚耗兵力?”
秦义沉默片刻,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冷漠,竟让秦宜禄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函谷关乃我军后方咽喉,我等能从容追敌,正因高顺镇守彼处。汝竟言其赋闲虚耗?”
秦宜禄慌忙解释,“末将知函谷关重要,然袁绍等诸侯只顾饮酒作乐,无进兵之意,虎牢、汜水二关守军已足拒之。”
秦义又瞪了他一眼,袁绍可以摸鱼,但他们却不能浪!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秦义语气沉肃,“为将者并非赌徒,不能寄希望于对手的仁慈或愚蠢。高顺的陷阵营只有几百人,却可挡住数万大军。若虎牢关失守,我们尚有函谷关可退;若函谷关失守,我等便是瓮中之鳖,前有董卓,后有袁绍,死无葬身之地!”
“袁绍不进兵,不代表没有这种可能,高顺的作用,非同小可,你若是再这般鲁莽胡说,吾必奏请君侯严惩。”
别看秦义平日温和,一旦动怒,也着实让人胆寒。
秦宜禄额角微微有些冒汗,急忙认错:“秦主簿深谋远虑,末将愚钝。”
秦义别的不敢说,打得让他以后上不了杜氏的床,还是能做到的。
袁绍那些人,就算再蠢,秦义也不能忽视!也不敢忽视!
毕竟,那些人加在一起,兵力多达几十万。
……
夜色如墨,浓重地笼罩着潼津战场。
西凉军的营火在山峦间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中军大帐附近,一片用木栅围起的特殊营地悄然无声,这里关押着汉室最后的脸面。
董卓在李儒的陪同下来到营地,前来巡视,守营的西凉兵纷纷让路,戈矛在火光中泛起冷光。
“天子睡下了?”来到一处还算宽大的营帐外,董卓问道。
一名西凉兵连忙躬身:“回相国,已经歇了。”
董卓嗯了一声,掀开天子营帐的门帘。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十岁的小皇帝正蜷缩在床榻上,他的身子缩的很紧,甚至还有些抖动。
董卓盯着看了一会儿,吩咐道:“加条毯子,莫要冻坏了陛下。”
李儒轻声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这个举动与其说是关怀,不如说是做给别人看的。
毕竟,天子的身份搁这摆着,加条毯子又不费事,却能显出董卓对天子的关切。
当董卓来到关押朝臣的营区时,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又恢复了那种猛虎审视猎物的神情。
王允的帐中共有四人:他自己、卢植、赵谦,还有一位年轻的黄门侍郎。
“诸位大人近日可好?”董卓走进帐中,李儒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像一道瘦长的影子。
卢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赵谦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唯有王允缓缓起身,行了一礼:“劳相国挂心。”
董卓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允身上。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营帐中震荡:“不妨告诉诸位,皇甫嵩马上就撑不住了。潼津天险?在老夫的西凉兵铁骑面前,不过是道稍高的门槛罢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号角声,凄厉悠长。董卓侧耳听了片刻,笑意更深:“听到了吗?这是我西凉军夜间进兵的号角。再有一日,最多一日!老夫必能攻破潼津,斩下皇甫嵩的首级,然后带你们前往长安。”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灯花,映得王允的脸明明暗暗。他垂着眼,身子止不住有些颤抖。
一想到皇甫嵩日夜坚守,却最终难挡董卓,还要把命丢掉,王允心里便痛如刀绞。
“怎么?王司徒,你不恭祝老夫一番?”董卓走近了王允,硕大的脑袋几乎都要贴在他的脸上。
王允愣了一下,违心的说道:“相国用兵如神,自然所向披靡。”
董卓点了点头,“到了长安后,只要你们与老夫同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董卓摆了摆手,“行了,都歇着吧,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事情,等着诸位与老夫一同操办呢!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等到了长安,吃喝玩乐,任由你们享用。”
随后,董卓大笑着走了出去,王允久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卢植终于转过身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忍不住骂道:“无耻国贼!”
赵谦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慎言!隔墙有耳!”
卢植看向王允,问道:“子师,我们真的要去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