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百户脸色骤变。
“公公的意思是……他是被人用自己的绝技杀了?可他怎么会出现在东厂?难道是假死,特意潜入此处?”
“假死的可能性极大。”
陈皓握紧伞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夜探东厂,要么是为了寻找能让他更进一步的秘宝,要么是与人勾结,想借东厂的势力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杀他的人,大概率也与他的图谋有关,甚至可能就在东厂内部。”
“属下也听过他的名头,据说他早年犯下大事,从不踏足京城。”
“尤其是东厂、锦衣卫这等地方,怎么会突然夜探东厂?”
赵百户脸色凝重。
“这残伞骨上还有血迹,看样子是与人交手时断裂的。”
“他夜探东厂,定然是冲着什么来的,莫非是为了那西城总兵的案子?还是说,东厂藏着他想要的东西?”
陈皓指尖轻轻敲击伞骨,目光锐利起来。
似这等江湖老怪,武功极高,远非寻常人能抵。
寻常百户、千户根本拦不住他。
他夜探东厂却留下手中兵刃。
要么是遇到了硬茬,要么是故意留下线索,亦或是……与东厂内部之人有所勾结?
“赵百户。”
陈皓转头吩咐。
“立刻带人勘察刑讯房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打斗痕迹,尤其是屋顶、墙角这些隐蔽之处,务必找到他的潜入路线和离开方向。”
“属下这就去!”
三人离去后,刑讯房内只剩下陈皓一人。
他握着那截金刚残骨伞,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阴寒真气,心中思绪翻涌。
这等老怪黄原夜探东厂,背后定然有蹊跷。
“老疙瘩,二丫头。”
陈皓抚摸着怀中的灵鼠。
“咱们也该活动活动了,看看这东厂的老鼠洞,还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只灵鼠似是听懂了,吱吱叫了两声,从他怀中爬出,顺着墙角快速溜走,消失在刑讯房的阴影里。
刑讯房内的阴寒尚未散去。
陈皓正吩咐赵百户带人扩大勘察范围,却听到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非同寻常的喧哗。
起初是零星的呼喝,渐渐演变成此起彼伏的欢呼。
声浪隔着层层宫墙,竟直传到东厂深处。
“外面何事这般吵闹?”
陈皓眉头微蹙,指尖仍摩挲着那截暗金色伞骨,阴寒真气似与外界的热闹形成诡异呼应。
王公公刚要躬身领命去打探。
门外一名校尉已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跪地禀报道。
“公公!大喜!镇守北疆的于将军……于谦大人凯旋回朝了!”
“于谦?”
陈皓心中一动,他虽久在京都,却也听闻这位北疆名将的威名。
之前赵公公等人和左相以及司礼监联手,就是想要此人回朝。
而且还给他身上下了剧毒,让他给苏皇后下眼药。
只是没想到,他竟在此时班师了。
赵百户脸上也露出诧异之色,随即恍然道。
“难怪这般动静!于将军镇守北疆三年,屡败巨戎,此次定然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话音刚落,外面的欢呼声愈发响亮,隐约能听到百姓们高喊。
“于将军威武”“大周万胜”的口号。
陈皓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随他到东厂门口查看。
刚踏出朱漆大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众人咋舌。
长街之上,人山人海,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向前涌动,只为一睹凯旋之师的风采。
远处尘烟滚滚,一面绣着“于”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旗下是整肃的军队,甲胄鲜明,步伐铿锵,虽历经沙场征战,却依旧气势如虹。
军队两侧,是数不尽的战利品。
成群的牛羊膘肥体壮,被绳索串联着缓缓前行。
高大的骏马昂首嘶鸣,马鞍旁悬挂着蛮族部落的旗帜。
数十辆马车首尾相接,车厢上封着官府印信,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的黄金元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更有不少满载药材的推车,里面皆是北疆特有的珍稀药材,据说能治百病、强体魄,是抵御寒冬的佳品。
“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队伍中段,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笼。
笼中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雄鹿,鹿角分叉如珊瑚,眼似琉璃,正温顺地低着头,模样奇异非凡。
“是祥瑞!这是上天赐予大周祥瑞啊!”
有老者激动地跪倒在地,连连叩拜。
百姓们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长街之上,跪拜之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李公公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咱家在京都待了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盛况。”
“于将军带回的宝物,怕是能让国库充盈不少,这收缴的药材更是及时雨,谁都知道北疆苦寒,将士们怕是受了不少伤,有了这些药材,便能好生医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