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心中一动,莫不成是江湖人夜探东厂?
这倒是有意思。
他起身道。
“带咱家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赵百户来到刑讯房,绕过审讯用的刑具架,走到最里面的墙角。
赵百户弯腰挪开一块松动的青砖。
从里面取出一截半尺长的伞骨,那伞骨呈暗金色,质地坚硬,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末端还残留着几片破碎的黑色伞布,边缘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陈皓伸手接过,指尖触及伞骨时,能感受到其中一股微弱的阴寒真气残留。
来人显然还没有去多久。
他摩挲着伞骨上的纹路,忽然注意到伞柄连接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黄”字,旁边还隐约能辨认出“原”字的残痕。
“赤眉药王黄原?”
陈皓心中咯噔一下。
随即想起之前翻阅江湖密报时看到的记载。
赵百户凑过来,看清字迹后脸色骤变。
“果然是黄原?!”
李公公和王公公也围了上来。
听到“黄原”二字,皆是满脸震惊。
“竟然是他?”
陈皓摩挲着伞骨上的“黄原”二字。
“你们在东厂多年,听闻过赤眉药王黄原的底细吗?”
“咱家只知他武功高强,却不知这老怪具体有什么来历。”
赵百户闻言连忙躬身回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黄原的来历着实复杂。他本是江南药商的独子,家底殷实,却遭对头百草门陷害,家业被夺,父母气急攻心双双离世。”
他顿了顿,想起早年在东厂之中看到的卷宗,补充道。
“为了报仇,他竟忍辱负重,剥皮易容,跑到‘百草门’当了个最低等的晒药仆,连名字都改了,旁人谁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
李公公凑上前来,脸上满是好奇。
“既是仇家,怎会容他留在身边?莫非他展露了什么过人本事?”
“何止是过人本事。”
赵百户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那仇家有个独女,天生面覆紫斑,黄肤驼背粗腰,一身黑毛,丑不堪言,年过三十仍无人问津。”
“黄原看出这是个机会,主动求亲,甘愿入赘仇家。婚后他对岳父百般孝顺,对妻子也看似体贴,硬生生赢得了仇家的完全信任。”
王公公听得咋舌。
“从世家子沦为药仆,再做仇家女婿,这般隐忍,着实可怕。”
就连陈皓指尖轻轻敲击伞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这般步步为营,想必不只是为了报仇吧?”
“大人英明!”
赵百户连忙应道。
“这黄原天生便有医药天赋,入赘后借着仇家的资源潜心钻研,又哄得岳父倾囊相授,不出十年就成了百草堂的副掌门,手握实权。”
他语气转冷。
“可谁也没想到,等他完全掌控百草堂,摸清了仇家的命脉后,竟在炼丹房的药材里下了慢性剧毒,将岳父一家连同他那妻子,一夜之间全部虐杀致死,连个活口都没留。”
“二十载朝夕相处,夫妻一场,竟能如此狠心?”
陈皓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此人将结发夫妻这般折辱致死,只怕所求的从来不是报仇那么简单。”
赵百户接过话头。
“属下听闻,他真正的目标,是百草门珍藏的一本《九转针经》,据说那经书不仅能医死人、活白骨,还藏着一套诡异的毒针手法,能杀人于无形。”
李公公道。
“这般弑亲夺宝的恶徒,理应是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才是!”
“不然。”
赵百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
“弑亲之后,他拿着《九转针经》云游四方,专挑疑难杂症下手,还散尽掠夺来的钱财义诊。三年前江南闹瘟疫,他坐镇疫区三个月,救活了上万人,如今江南不少地方还供着他的长生牌位,称他为‘仁心圣手’,乃是一代大侠。”
“这……这岂有此理!”
王公公气得发抖,
“用罪孽换来的医术,怎配得这般美名?”
“配不配,要看谁给他背书。”
陈皓淡淡道。
“听说江南巡抚得了顽疾,后来求到京都,即便是太医院束手无策,正是这黄原出手,用《九转针经》的手法治好了那巡抚。”
“这巡抚欣喜不已,亲题‘仁心圣手’的金匾赐他,就连连朝廷都认了他的‘美名’,上位者称赞,民间自然更加推崇,之前的悬赏也不了了之。”
“不过。”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皓又微微皱眉了起来。
“可他既然已得美名,为何还要夜探东厂?难道是东厂藏着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陈皓目光落在残伞骨的血迹上,语气凝重。
“或许不止如此。咱家之前听人说,他已暴毙家中,眉心正插着一根金针,正是《九转针经》里记载的独门手法。”
这话一出,三人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