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中。
偏殿的暖阁内,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线金描香。
烟气袅袅中,缠绕着窗棂上的金色凤纹,活灵活现。
苏皇后肤色雪白,酥胸半漏,躺下身子,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
更增添了三分魅惑之感。
做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恍惚间,距离圣皇逝世已经数年之久了。
“圣皇在时虽然年纪大了些,体力不支了,但是好在还是一个男人,到也能派遣寂寞,而今秋风吹,深闺幽冷,一时间倒是让人更加难捱了。”
想到这里,苏皇后暗叹了一口气,手指微微摩挲着暖玉扳指。
注意力的转移,将心中的压抑混着半分酥痒压抑了几分。
这个时候,她好似听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皱起来了眉头。
就在方才,耳畔处隐隐传来了欢呼声响,绵延不绝。
“宫外今日里倒是热闹。”
芸姑姑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手轻脚地放在榻边小几上,笑道。
“娘娘您听,今日里这京都的百姓怕是要把嗓子喊哑了。”
“于将军此次凯旋,带回的何止是胜仗,简直是给咱们大周添了半座国库呐。”
苏皇后眼帘微抬,眸中漾着几分难得的柔和笑意,却不似宫外那般张扬。
“五羖大将,论水平论能力,都没让哀家失望。”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语气里满是赞许。
“北疆苦寒,他镇守十年,从不叫苦,更不贪功。”
“此次灭巨戎、收云州,带回的黄金能补国库亏空,牛羊马匹能充军资,那些北疆药材更是能解军中伤病之困,连那只白雄鹿,都成了安定民心的祥瑞,昭示我大周国威。”
“可不是嘛。”
芸姑姑顺势回话。
“旁人打仗,多是抢些金银便罢,于将军却把蛮族的牛羊牧群、良种战马尽数带回,连云州城的粮仓都封存完好。”
“这般顾全大局,真是难得的懂事,娘娘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让他掌北疆军政,如今看来,这份信任没白费。”
苏皇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色,思绪流转。
她并非不晓得“拥兵自重”的隐患,这一次于谦之所以从边疆班师回朝,自然也少不了他的默许。
如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就回来。
不过于谦的行事,却让她放下了几分戒心。
得到宫中的命令之后。
对方他不结党、不营私,放弃了收复北疆巨戎失地的成果,第一时间回朝。
而京都中,那先帝赏赐的宅邸都常年空置,一门心思扑在戍边之上,这样的忠臣,是乱世之中的定心丸。
“他懂分寸,知进退。”
苏皇后缓缓道。
“手握十万大军,却从无半分骄纵之气,连捷报都写得平实克制,只字不提自己的功劳,只说将士用命、朝廷支持。”
“唯独缺少些政治智慧,若是换了其他的朝廷重臣,或者是小陈子那般会说话的,定然会在捷报上加上几句,‘都是因皇后娘娘领导有方’。”
“不过这般实在人,倒是让人安心,也比朝中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勋贵强多了。”
话音刚落,似乎是因为小陈子三字引起来了什么特殊的反应。
廊下挂着的金笼里,那两只缀着五色尾羽的鹦鹉,突然扑棱起来了翅膀,清脆地叫了起来。
“陈公公!陈公公!大周兴!大周兴!”
不得不说,在今日这样的场景中,这两只鹦鹉的叫声十分应景,倒让暖阁内二人愣了一下。
苏皇后笑了一声。
“这两只祥瑞,怕是听着外面热闹,也跟着凑趣了起来。”
苏皇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小陈子虽年纪不大,却沉稳机灵,更有一手好功夫,无论是说话办事都有分寸,是个可塑之才。
如今于谦回朝,正是用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