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看着陈皓离去的背影,拿起桌上的账册,再次翻看。
昏黄的烛火下,账册上涂涂改改,每一笔的记录都像是二皇子的罪证。
“大局要来临了,大周皇朝也到应该变动的时候了。”
……
陈皓刚回到尚宫监的值房。
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热茶,门外便传来小石头轻快的脚步声。
“干爹,干爹!”
小石头掀开门帘,脸上带着几分谨慎。
“张公公来了,说有要事想跟您商量,此刻正在外面等着呢。”
“他来干什么?”
听闻张公公三个字。
陈皓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二人之间还有不少矛盾。
平日里虽有往来,却多是面上应酬,私下里,恨不得让对方去死。
如今正是处置李守仁、筹备明日早朝的关键时候。
他突然来访,绝非偶然,上次的经历历历在目,说不定就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朝着下面跳呢。
“知道了。”
陈皓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襟,声音平静无波。
“让他进来吧,你在外间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干爹!”
小石头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引着张公公走了进来。
张公公一进门,脸上便堆起慈祥的笑容,双手拢在袖中,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屋内的陈设,像是在探寻什么。
等到陈皓回过头来时,他才连忙对着陈皓拱手施了一礼,语气热络。
陈公公,您可算出来了!许久不见,听闻你在太仓受到了贼人的攻击。”
“这是特意来给您带来的疗伤药材,也想跟您商量件大事。”
陈皓瞥了眼锦盒,并未接,只是淡淡道。
“张公公深夜来访,怕是不止送礼物这么简单吧?有话不妨直说。”
“陈公公,深夜叨扰,实在是有急事,还望您莫要见怪。”
陈皓起身虚扶了一下,示意他坐下,又让小石头端上一杯热茶。
“张公公客气了,都是为皇后娘娘办事的自己人,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如今夜已深,我要准备休息了,若不是要紧事,怕是要改日再议。”
“毕竟明日里还有不少要事要准备。”
他特意提了“明日里还有要事”,想看看张公公的反应。
果然,张公公听到这话,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正是因为明日早朝事关重大,咱家才急着来找陈公公,您看今日承天门之事……”
“李守仁那老匹夫实在是过分,竟敢当众污蔑皇后娘娘。”
“若不妥善处置,怕是会影响明日早朝的局面啊。”
陈皓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不接话茬。
只静静看着张公公,等着他说出真正的来意。
张公公见他态度冷淡,也不绕弯子,走过来凑近了压低声音。
“陈公公,那李守仁在承天门外胡闹,可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脸啊!”
“您想啊,他一日不除,就一日有人借他的名头说娘娘的坏话,他那钦天监又管着时令节气,天地星象,在民间素有威望。”
“长此以往,怕是百姓们也会被他蛊惑。”
“皇后娘娘今儿个还夸‘陈公公会做人,有些事情陈公公来做最合适’。”
“以我来看,陈公公不如以这李守仁‘污蔑后宫、扰乱朝纲’为由,直接将其在午门杖毙,一了百了!”
陈皓心中冷笑。
这张公公分明是想借皇后的手除掉李守仁,既讨好二皇子。
又能把“滥杀忠良”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让自己背锅。
自己岂能让他如愿!
他面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皱着眉道。
“张公公这话不妥啊!皇后娘娘刚说了,要让李守仁‘跪死’,若是咱们擅自杖毙他,岂不是违了娘娘的意?”
“再说,李守仁毕竟是钦天监监正,贸然杀了他,朝中清流怕是会闹得更凶。”
张公公急了,上前一步道。
“可再拖下去,夜长梦多啊!李守仁这狗脾气倔强的很……”
“把该说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惹怒了皇后娘娘,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