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皇后看着被按在地上、仍嘶吼着“妖后乱国”的李守仁。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了起来。
她缓缓抬手,止住周围禁军的骚动,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李监正,哀家最后问你一次,天下流民四起,究竟是哀家乱国,还是有人借天灾行贪腐,你我心中都清楚。”
“可你偏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拿着‘天意’当刀,想斩掉大周的根基!”
李守仁被陈皓死死按住肩膀,却仍梗着脖子喊道。
“若不是娘娘干政,雌鸡司晨,怎会……”
话到嘴边,他猛地住了口,显又绕回老路。
“反正民不聊生,各地兵乱,皆是因娘娘而起!”
“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皇后娘娘应当迅速让位,然后让贤与能才是。”
“好,好一个‘皆是因我而起’。”
苏皇后冷笑一声。
“你不是想以死明志吗?那就继续跪在这里,哀家不拦着你,也不杀你,哀家倒是想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跪到死。”
“看苍天会不会真的为你这‘忠良’降下旨意!”
说完之后,苏皇后看向一边的陈皓,低声吩咐。
“看好他,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给他水和食物。”
“既然他嘴硬,就让他‘跪死’在此,谁也别插手。”
说完之后,苏皇后转过身就离开了承天门,只剩下李守仁,依旧跪在地上,不停的向苍天叩首。
陈皓见到苏皇后离去,不敢怠慢,也紧随而去。
回到御书房,苏皇后余怒未消。
手指反复摩挲着桌案上的账册。
“李守仁这臭脾气,以苍天为意,妄图逼退哀家。”
“他赌上九族和妻子儿女的性命,至死不退,现如今越是硬撑,越说明他的心中越是有鬼。”
陈皓躬身道。
“娘娘放心,小的已让人盯着李守仁,他若有异动,定能第一时间察觉。”
听到陈皓这样说,苏皇后的脸色方才微微转圜了过来。
陈皓见苏皇后神色稍缓,再次躬身问道。
“娘娘,李守仁之事暂且有了处置。”
“可太仓码头抓获的周掌柜、江铁鳞等人,以及二皇子倒卖漕粮的账册证据,该如何安排?”
“这些人证物证是扳倒二皇子的关键,若拖延过久,恐生变故。”
苏皇后停下摩挲账册的手指,抬眼看向陈皓,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此事不能等,李守仁今日借天象逼宫,恐怕少不了二皇子的安排,他定然以为是咱们陷入了被动。”
“你即刻传信给,让王显他亲自押解要犯,连同所有供词、账册,即可便启程进京,务必在在天黑前赶到宫门。”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明日早朝,咱家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些人证物证公之于众。”
“二皇子倒卖漕粮、勾结水匪,致使北境军粮短缺,百姓饥渴而死,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哀家要以‘通敌误国、贪赃枉法’的罪名,判他下天牢,抄没王府家产,绝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陈皓闻言,心中一振。
皇后此举直截了当,很显然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若是一切按照这样来做便好了,既能打二皇子一个措手不及,又能借早朝的场合堵住百官悠悠之口。
避免有人再借“天意”偏袒二皇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中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够既然苏皇后下了命令,陈皓还是躬身应答道。
“娘娘英明!小的这就去传信给王显,让他务必护好人证物证送来。”
“另外,小的还想走请娘娘,让锦衣卫和禁军在沿途迎接,避免二皇子派人暗杀那些人证。”
“嗯,你考虑得周全。”
苏皇后点头认可,语气稍缓。
“务必谨慎小心,记得一切都不能打草惊蛇。”
“二皇子在京中势力不小,若让他察觉到风声,怕是会狗急跳墙。”
“小的明白!”
陈皓拱手领命。
“小的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娘娘所托。”
说罢,陈皓转身退出御书房。
夜色渐深,宫道上的宫灯映着他的身影。
他心中清楚,这些部署关乎能否彻底扳倒二皇子,关乎大周朝纲的稳定,容不得半分差错。
若是失败了,苏皇后被李受任这样一摆,恐怕将要失威于天下。
而自己做为苏皇后身边的近侍,恐怕也不会好受。
御书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