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仁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娘娘此言差矣!臣并非逼宫,只是不忍见大周江山因后宫干政而动荡,不忍见黎民百姓因苍天震怒而受苦!”
“昨夜天象已明,妖星犯主,荧惑守心,若娘娘不退位,恐有更大灾祸降临!”
“灾祸?”
苏皇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阶中间,目光锐利地盯着李守仁。
“哀家倒想问问,你口中的灾祸,是天象所示,还是有人暗中授意?”
“你说后宫干政乱纲,可先皇临终前,亲手将辅政遗诏交予哀家,让哀家辅佐太子,稳定朝纲,这也算干政?”
李守仁脸色微变,却依旧硬着头皮道。
“先皇遗诏虽让娘娘辅政,却未让娘娘独揽大权,更未让娘娘干涉前朝政务!”
‘如今各地洪涝频发,漕粮失窃,各地揭竿而起,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苍天对娘娘干政的警示!”
陈皓看着苏皇后脸色发白,知道自己的作用到了。
他上前一步,冷声道。
“李监正这话,怕是闭着眼睛说的!”
“你口口声声说皇后干政,可你知不知道,去年黄河决堤,沿岸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是谁彻夜守在工部衙署。”
“三天三夜没合眼,亲自调拨粮草、安排赈灾?是皇后娘娘!”
他目光如炬,扫过李守仁发白的脸,继续道。
“你说漕粮失窃是苍天警示,可你又知不知道,漕运弊案倒卖者另有其人,皇后娘娘顶着朝野非议,力排众议派咱家去太仓码头捉贼。”
“甚至暗中从内库拨出银两,补贴北境军粮的缺口,就是因为有人倒卖漕粮的事,惊扰了边关将士,寒了天下民心!”
李守仁攥紧了手中碎裂的“天令”牌位残片,指尖泛白,却仍强辩。
“那……那也是皇后越权行事!前朝政务自有六部打理,何须后宫插手?”
“越权?”
陈皓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让周围的禁军都忍不住侧目。
“李监正身居钦天监,该知‘民为根本’的道理!去年冬春之际,户部尚书借着‘国库空虚’的由头,迟迟不肯拨付赈灾粮款,是皇后娘娘拿着先皇遗诏,硬生生逼着户部开仓。”
“朝中有人暗中勾结水匪,截杀漕船,致使江南米价暴涨,是皇后娘娘连夜传召漕运总督,定下‘分段护运’之策,才稳住了粮价。”
“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大周百姓?你以一个子虚乌有的天象示警,星星闪烁,就罔顾了贵人的所有努力,这又是什么道理?”
苏皇后站在一旁,听着陈皓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自己的辛劳,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这些事情换了一个人在朝堂上歌功颂德。
她自然觉得膈应。
但是这些事在今时今日说出,只觉得是好好除了一口恶气,满是暖意。
顿了顿,苏皇后开口道。
“哀家前来只问你一句,你说天象示警,与哀家干政有关,那你且找出一个‘历朝历代以来盛世之中天象有异’的例证!”
“若你能找出,哀家便信你所言;若你找不出,便是借天象造谣,污蔑后宫,该当何罪,你该清楚!”
这一问,让李守仁瞬间僵在原地。
他只知道借着“妖星犯主”“荧惑守心”来逼宫。
却从未想过苏皇后会突然让他找‘盛世之中天象有异’。
历朝历代以来,盛世之时,天象也时常变化。
但是若是盛世之事,天象也有变化,那岂不是说如今这乱世和苏皇后没有关系了。
完全是自己无理取闹,借助天象朝皇家施压。
他张了张嘴,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又从通红变得青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
“娘娘这是强词夺理!天象所示,岂容凡人质疑?就算找不到例证,臣也坚信,今日之祸,皆因娘娘干政而起!”
“臣愿以死明志,只求娘娘退位,还大周一个清明!”
说罢,他猛地将手中的“天令”牌位砸在石阶上,“啪”的一声,牌位碎裂开来。
紧接着,就朝着一边的石狮子撞去。
“放肆!”
苏皇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
“李守仁!你竟敢在承天门外以死要挟,公然挑衅后宫威严!你真当哀家不敢杀你不成?”
陈皓眼疾手快,不等李守仁动手,便身形如电般冲上前,将他拦了下来。
李守仁挣扎着嘶吼。
“放开我!我要以死明志!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妖后是如何容不下忠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