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侄,我知道你急于立功,想在江湖上再闯些名声,可是江湖险恶,万事还需要小心应对。”
“那忠义公公陈皓也是人榜上有名的人物,没点手段怎么镇得住码头。”
“我听闻他谨慎冷静,做事谋而后动,万一此次他是故意装的,等我们入翁,岂不是麻烦。”
江铁鳞眉头一皱。
“师叔,您信不过我,难不成还信不过我的‘银孩儿’,它对危险最是敏感。”
“这几日已经暗中埋伏进了运使司中,若是遇到高手,它绝不会没反应!”
“我不是信不过银鳄,是信不过你这急功近利的心思。”
邓白元身子微微前倾,左眼死死盯着江铁鳞。
“你想立功,我知道,你觉得我占着十八连环坞的舵主之位,碍着你出头了,这我也知道。”
“既然你说没埋伏,想表现一番,不如这次就让你打头阵。”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江铁鳞听得邓白元这话,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死死盯着邓白元,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当众反驳。
邓白元毕竟是他的师叔。
又是十八连环坞的舵主,明面上的尊卑他还得守着。
可心里的咒骂早已翻江倒海。
“老东西!不过是早年吃了次大亏,从二流高手跌回三流,就彻底没了武者的血性!”
“当年你在江上凭着一把分水刀杀得官军胆寒,何等凶悍?”
“如今倒好,遇事只会瞻前顾后,连个不男不女的太监都怕成这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水中凶蛟’的模样!”
“我江铁鳞的银鳄能探得运使司虚实,刀法也不输你,更在人榜上落了名号,凭什么要受你这般拿捏!”
只是他也不傻。
江铁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几分生硬的恭敬。
“师叔说的是,弟子年轻,确实该多历练。只是弟子担心,若是真有埋伏,仅凭一人,怕是难以应对。”
“还望师叔届时能率兵接应,别让师侄白白送了性命。”
你让我打头阵,就得保证我的后路。
若是我出了意外,你这舵主也别想置身事外。
邓白元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却也不恼,只是淡淡道。
“放心,只要你能破开运使司的防线,坞里的弟兄自然会跟上。”
“你若是能立下这功,这回去之后我就辞去舵主之位,由你接任。”
......
槽粮运使司中。
两名侍卫斜倚着柱子打盹,腰间的佩刀半出鞘,呼吸却绵长均匀,显然是真的睡熟了。
粮仓附近的空地上。
三个守卫围坐在火堆旁闲聊,手里还把玩着酒壶。
火光映着他们嬉笑的脸,连粮仓大门的铜锁都只挂了个虚扣。
更有甚者,几盏本该沿墙巡逻的灯笼被“遗忘”在墙角。
烛火摇曳着,将阴影拉得老长,反倒给暗处留出了更多藏身之地。
这一切,都被潜伏在对面茶肆二楼的江铁鳞与孙奎看在眼里。
江铁鳞扒着窗缝,见运使司的防备果然如自己汇报的那般松散。
而一边的孙奎则是用指尖不自觉地按了按小腹,脸色煞白,只觉得腹中隐隐作痛。
起初以为是劳累,可这痛感时轻时重,像有无数细针在扎,让他莫名心慌。
他知道恐怕是那陈公公给自己下的‘牵机散’发作了。
“孙兄弟,瞧够了没?该走了。”
江铁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披黑甲,肩上扛着一把斩马刀,眼神冷冽地扫过转运司的方向。
“咱们等会儿就动手,你可得带好路,别出岔子。”
孙奎强忍着腹痛,勉强挤出笑容。
“江少侠放心,小的记着呢。只是……只是昨日逃回来时摔了一跤,旧伤犯了,肚子有点疼。”
他说着,还故意弯了弯腰,装作难受的模样。
铁鳞皱了皱眉,没再多问。
“拿去吧,这也是我十八连环坞的疗伤秘药。”
说完之后,他拿出来了一枚淡蓝色的荷花印记的丹药,然后递到了孙奎的手中。
在他眼里,孙奎除了身法有些传承外,从黑龙山被官兵撵到十八连环坞,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那时候黑龙山的人死了十分之五六,对方旧伤复发也不足为奇。
两人悄悄离开茶肆,消失在夜色中。
孙奎攥着那枚淡蓝色荷花印记的丹药,跟在江铁鳞身后走了没几步,只感觉腹中的痛感突然加剧。
像是有把钝刀在五脏六腑里搅一般,额角很快就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