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监中。
陈皓与漕运总督王显分主宾坐下。
小太监奉上新沏的碧螺春便悄然退下。
厅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陈皓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王显黝黑的脸上,直接开门见山。
“王大人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去岁漕粮运使司的冬粮账目之事吧?”
王显心中一凛,没想到陈皓如此直接。
他放下茶杯,躬身道。
“公公明鉴!近日核对账目时,发现去岁冬天漕粮数量与报备的差了足足三千石。”
“属下正愁着如何彻查,便想着来向公公请教对策。”
“三千石?我记得运使司之中写的可是水路损耗、盗贼袭击,因此才有缺口。”
“刀兵、匪乱、水贼这种事情往年都出现过,但是哪里可能有三千石之多大缺额。”
陈皓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那王大人可知,这笔缺失的漕粮是哪只商队运送过来的?”
王显是个老狐狸,不肯多言,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刻瞳孔微微一缩,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连忙稳住心神,低声道。
“属下隐约听闻,那缺了漕粮的商队似乎有二皇子关照。”
“在下对漕粮之事也很是关注,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毕竟是皇子麾下的商队,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调查怕是会得罪二皇子,届时……”
陈皓早就料到王显会有这般顾虑。
毕竟文武百官之中多的是骑墙派,都不想得罪人。
他从袖中取出苏皇后拿来的秘信。
“王大人不必担忧,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
“命咱家与你一同彻查漕粮案,无论涉及到谁,都可先查后奏。”
王显看到皇后娘娘的秘旨之后,连忙起身跪地行礼,语气恭敬中多了几分底气。
“臣自然遵旨!有皇后娘娘的旨意,臣便无后顾之忧了!”
他起身坐下后,又问道。
“不知公公打算如何调查?是否要等丰裕商队前往运使司交纳春粮时,再当场核查?”
“等?”
陈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果断。
他将喝了一半的茶水放在桌面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叠纸。
正是此前审讯孙奎等一群水匪时。
逼问出的丰裕商队与十八连环坞勾结的供词。
除此之外,还有几封商队与坞匪往来的密信。
虽字迹潦草,却能看清“漕粮”“分赃”“攻破运使司”等关键字样。
“王大人,您瞧这些。”
王显接过供词,越看脸色越沉,到了最后手指都微微发颤了起来。
“这丰裕商队竟敢私通十八连环坞的匪类,要袭击我漕粮运使司?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方的计谋一旦得逞,咱们都没有好下场。”
陈皓看到王显这般表现点了点头,然后道。
“二皇子既然让丰裕商队在账目中动手脚,定然早有防备。”
“若是等他们主动上门,怕是早已销毁证据,我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王显心中一动,连忙追问。
“那公公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据咱家所知,丰裕商队已经到了京都附近。”
“若是能找到人证和物证,将去年冬漕粮的事情反供出来,这便是铁证!”
王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咱们贸然突袭,会不会被二皇子反咬一口,说咱们吃拿卡要,擅拿私商、滥用职权?”
“擅拿私商?”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咱们持的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查的是漕粮的案子,对方乃是嫌疑人,擒拿下来理所应当,何来擅闯之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二皇子神通广大,想必宫里已经有人将消息通报给了他。”
“二皇子定会以为咱们会按兵不动,等丰裕商队主动现身时,怕是已经晚了。”
“既然如此。咱们偏要出其不意,速度越快越好,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公公是说,宫中有奸细?”
“只是推测罢了。”
陈皓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多的时间,而是转向了其他的地方。
王显见到陈皓这般动作,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如今有皇后秘令在手,既能除了匪患,又能讨好皇后,何乐而不为?
至于二皇子,虽然有些势力。
但是现如今这大周皇朝依旧是苏皇后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