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琴声渐渐有了章法,虽算不得悠扬,却也带着几分《民间小调》里的韵律。
连院角水缸里的金鱼,都常浮到水面,似在倾听。
陈皓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每日处理完漕运账目,便闭门练琴。
他主攻民间小调《流水引》,这曲子节奏舒缓,也简单,最适合初学者磨合琴音与真气。
起初真气与琴音总难契合。
注入稍多便震得琴案发抖,注入太少又引不动真气。
直到第三日午后,他指尖轻拨琴弦,真气顺着音波缓缓流淌。
琴音刚飘到水缸边,缸中金鱼竟突然摆尾,跟着旋律向左游去。
他指尖一转,琴音变调。
金鱼又立刻转向右方,来回数次,动作丝毫不差。
“有些进度了!”
陈皓停下弹奏,指腹虽泛着红,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能清晰感受到。
“雷啸琴”的玄铁线将天罡真气稳稳锁住,再通过琴弦化作玄音,初初有了成效。
他望着水缸中仍在随余韵游动的金鱼,心中盘算。
明日歇衙后,便去京都的花鸟市场逛逛。
那里是京都最大的花鸟市场,奇虫异兽众多。
说不定能寻到开了灵智的鸟兽。
可这念头刚落,夜色便骤然被打破。
等到戌时刚过,廊下灯笼刚被点亮。
忽然间,一道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便是“杀杀”的喊杀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
陈皓猛地起身,指尖瞬间凝起真气,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转运司大门处。
数十名黑衣汉子手持刀斧,不知道何时冲入转运司中。
“好大的胆子,敢闯我转运司,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陈皓迅速将“雷啸琴”收入锦盒,又将《玄音控兽诀》与琴谱藏进床底暗格,抓起子母剑便打开了门。
他刚踹开门,冲至院中,便见两名黑衣水匪举刀扑来。
陈皓眼神一冷,寒蛟子母剑脱手而出,好似一道闪电疯狂冲至前方。
精准的穿透了左侧那黑衣人的咽喉。
于此同时,陈皓侧身避开右侧刀锋。
寒蛟子母剑顺势抹过对方脖颈。
很快,两道血线飙溅而出,那两具尸体已是轰然倒地。
他连眼皮都未眨一下,踩着温热的血迹继续向前,对着转运司道护卫吩咐道。
“甲队披铠守正门!乙队架箭封墙头!丙队持长刀护内院!”
转运司的百余人听到陈皓的命令之后,皆都是心中一震,闻声瞬间行动。
不过半盏茶功夫,铠甲碰撞声、弓弦拉满声交织。
百余人结成方阵,将三十余黑衣人团团围在院中。
这些黑衣人本以为能趁夜偷袭得手,此刻见阵形严密。
顿时慌了神,有几人想突围,刚迈出步子便被箭矢射穿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陈皓缓步走入阵中,子母剑上的血珠顺着剑锋滴落。
一名黑衣人见他衣着不像侍卫,挥刀便砍。
“杀了这官儿!咱们大伙还有一线生机。”
陈皓见到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待刀刃近前。
下一刻,突然侧身。
左手扣住对方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子母剑刺入其心口,搅动半圈。
再抽出时,鲜血混着碎肉喷涌而出。
他随手将尸体甩向人群,吓得其余黑衣人连连后退。
短短片刻,已有五名黑衣人倒在陈皓剑下,院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给我死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陈皓见到此,伸出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渍,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
院角处,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披着一身虎纹毛衣,手持一杆鹅蛋粗细的玄铁棒,正与十余名侍卫缠斗。
那玄铁棒碗口粗,棒身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每一棒砸下都带着破风之声。
侍卫的长刀砍在上面,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汉子左挡右砸,已有三名侍卫被铁棒砸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此人武力颇勇,在数十人的围攻下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抽空反击。
“好硬的手段。”
陈皓眯起眼,指尖摩挲着母剑的剑柄,仔细观察汉子的招式。
此人一身棒功炉火纯青。
既有“横扫千军”的刚猛,又有“力劈华山”的霸道,还有铁棒转动时铁链的绞杀之术,看似不似寻常。
就在这时,虎皮汉子一棒逼退围攻的侍卫,玄铁棒在地上一顿,震得碎石飞溅。
“一群废物!连老子都拦不住,还想守住这破衙门?”
“我看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酒囊饭袋,浪费百姓的税银。”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陈皓,眼中满是不屑。
“你就是这里的主事?识相的就交出布防图,否则老子拆了你这破转运司!”
“玄铁棒……你是‘黑龙山’的‘铁棒虎’孙奎?”
“三年前朝廷围剿黑龙山,人人都说你死了,原来竟是投靠了这些水耗子!”
孙奎脸色骤变,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既然识得老子的名号!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陈皓低笑出声。
“朝廷悬赏五百两要你的人头。今日你自投罗网,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话音未落,陈皓身形如电,飞絮青烟功发动,直扑孙奎而去。
子母剑带着凌厉的真气,直刺对方心口。
孙奎挥棒抵挡,“铛”的一声脆响,两人都被震得后退。
孙奎看着陈皓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
他虽然已经蓄气大成多年。
但是对方人数众多,足足有百余人。
这些人若是连城一线,又有硬铠、钢刀、飞箭。
就算是自己能取胜,砸死几十个人,也难以再百人围攻下安然无恙。
反正今日里,探查目的已经达到,倒不如就此离去。
转瞬间。
孙奎心中念头急转。
玄铁棒突然横扫,带着呼啸的劲风直逼陈皓面门。
这一棒看似凶狠,实则是虚招,只为逼退陈皓,给自己争取脱身的空隙。
陈皓眼疾手快,子母剑竖挡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手臂被震得发麻,却也借着这股力道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孙奎猛地跺脚,地面竟被踩出两个浅坑!
他身形骤然拔高,足尖在廊柱上一点。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转运司后门掠去,动作轻捷得不像个魁梧汉子。
这门功夫,在江湖上唤作“踏地铁鹞步”。
乃是早年间黄河岸边的老漕帮里,一位姓周的老舵爷,瞧着河面上盘旋的鹞子得了启发。
那鹞子掠水时脚爪沾浪不沉,展翅时稳如钉桩。
老舵爷便照着这模样,糅合了漕工拉纤时的“扎脚劲”、卸货时的“沉腰功”,慢慢琢磨出这套步法。
练到极致,能“踏草不折茎,登墙不留痕。”
当年他就是靠着这门功夫,在朝廷围剿黑龙山时从重重包围中逃脱。
“想跑?没那么容易!”
陈皓怒喝一声,身形如烟,瞬如闪电,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孙奎全力施展踏地铁鹞步,身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闪烁。
眼看就要冲出院墙,却见前方黑影一闪,陈皓竟已拦在墙头。
“怎么可能?!好快的速度。”
“这……这是飞絮青烟功。”
“你是人榜第一百二十位的忠义公公陈皓,怎么你这太监不在宫里面伺候娘娘,咋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你这厮又升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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