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手按刀柄,眼中凶光毕露。
另一人则死死拽着一个布包,隐约能看到包中露出的兵刃一角。
周围摊贩见状,纷纷低头收拾摊子准备走人,生怕惹祸上身。
陈皓眼底寒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对旁边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二人当即走上前去。
那几个地皮青汉,见到这几个身形壮硕的侍卫。
知道来人非富即贵,也不敢招惹,迅速远去了。
不多时。
吃罢艾草团子,陈皓用旁边侍卫拿来的抹布,擦了擦嘴。
三人便走进了“雅韵琴社”。
琴社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墨色匾额,题字苍劲有力。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桐木香气扑面而来,屋内靠墙摆着数十张古琴。
有的挂于木架,有的置于琴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琴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客官可是来选琴的?”
迎上来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眼神清亮,见陈皓气度不凡,虽着常服却难掩贵气,连忙拱手行礼。
“小店已经开了几十年,向来童叟无欺,以质闻名。”
“有适合初学者的‘素心琴’,也有能奏金石之音的‘金戈琴’,不知客官偏好哪种?”
陈皓走到琴案前。
见一楼大厅中,摆放了不少琴台。
他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深褐色古琴。
这琴似是桐木所制,又用清漆刷了一遍,所以浑身纹理如流水般顺畅。
陈皓指尖在那深褐色古琴上轻轻一弹。
琴音虽算浑厚,却总觉少了几分穿透力。
刚注入一丝天罡真气,便见琴弦微微震颤,气息竟散了大半。
这般承载度,别说引动通灵异兽,
怕是连《玄音控兽诀》里最基础的“音调”都难奏好。
他微微摇头,又转向旁边那架。
指尖划过琴身,触感虽温润,弹出的音却偏软,与他体内刚正的真气格格不入。
“掌柜的,这琴……”
陈皓话未说完,目光已扫过其余几架。
“还有什么好琴都拿来,一并让我看看。”
山羊胡掌柜看到陈皓似乎不太满意,连忙上前,取下来了旁边几张精品古琴。
“客官你看,此琴名为寒潭.....。”
陈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琴通体泛着浅青光泽,梓木琴底还刻着细碎云纹。
陈皓试弹时,琴音清冽如溪涧流水,清脆悦耳、
“这琴,倒也算规整。”
陈皓放下琴,看向掌柜。
“只是不知价位如何?”
“客官眼光好!”
掌柜笑着回话。
“我这里的琴都是名家所制,方才那‘素心琴’五两,这‘寒潭琴’十二两......”
“这些都是小店性价比最高的货,寻常世家子弟学琴,多选这些。”
“这些琴还入不了我的眼。我要的是能承真气、妙应玄音的真正良琴,价钱好说。”
“掌柜的若有压箱底的精品,不妨拿出来,价钱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
“公子果然是懂行的!不瞒您说,这一楼放着的都是些寻常货色。”
“小店确实藏着几架宝贝,都在二楼静室,寻常客人我还不轻易带进去呢!公子请随我来。”
说罢,掌柜引着陈皓穿过一道挂着蓝布帘的侧门,进了一间雅致静室。
室中燃着淡淡的檀香,靠墙的木架上只摆着三架古琴。
每架都用明黄色锦布罩着,透着不凡。
“客官您瞧!”
掌柜先掀开最左边的锦布,露出一架通体乌黑的古琴。
琴尾刻着“蓝色玄铁纹”,弦轴竟是用墨玉制成。
“这是‘雷啸琴’,琴面是百年雷击桐木所制,里层还嵌了细如发丝的玄铁线,能承得住刚猛真气!”
陈皓走上前,指尖轻弹。
一道雄浑琴音瞬间炸开,竟震得案上茶盏微微作响。
他暗中运转天罡真气,顺着指尖注入琴弦。
这一次,真气不仅没散,反而与琴音相融,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震颤,。
“好琴!”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琴多少银子?”
“不多,六百二十两!”
掌柜笑得眼睛都眯了,又掀开第二架锦布。
“这架是‘流霞琴’,琴身用朱砂浸了三年,桐木里还渗着‘静灵草’的汁液,能让人在演奏时,更容易宁心静神。”
陈皓试弹时,琴音果然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真气流转间,竟能让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不自觉的就静下了心来。
这等功效,比之前那些琴强了何止十倍。
第三架是“凤鸣琴”。
琴首雕着展翅凤凰,琴音清越如鸟鸣,弹出的几个音节,清脆悦耳,婉转悠扬。
“前几日有位江湖客来选琴,用它奏过一曲《百鸟归林曲》,竟引得店外飞鸟盘旋,可见这琴的灵气。”
“这‘流霞琴’五百两,‘凤鸣琴’六百八十两!”
掌柜一一报出价。
“这三架都是精品老琴,寻常时候,就算出双倍价钱,我都舍不得卖!”
“也就是现如今乱世,又遇上了公子好琴,一见如故,方才拿出来这些精品玩意。”
陈皓逐一试完,最终还是停在“雷啸琴”前。
这琴的刚劲音色,与他的天罡真气相得映彰。
他指尖再次划过琴身,感受着玄铁线与桐木相融的质感。
他屈指轻弹,一道浑厚的琴音响起,余韵绵长。
“这琴有什么门道?”
掌柜笑着解释。
“寻常琴社的琴多是新桐木所制,音色轻浮,而这张‘雷啸琴’乃是三年前名家所制。”
“经过三年养琴,音色已沉淀得沉郁雄浑,最适合奏刚劲之曲。”
“而且此琴面以百年雷击桐木为表,里层还嵌了细如发丝的玄铁线,若配合内力弹奏,更能引动气劲,寻常琴可比不了。”
陈皓心中一动,暗中运转天罡真气,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单纯的浑厚。
反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震颤。
这正是《玄音控兽诀》中记载的“气音共鸣”。
他心中大喜,这张琴不仅音色合心意,更能承载他的天罡童子功真气,比预想中还要契合。
“就选这张‘雷啸琴’。”
陈皓点头,又道。
“再取《古琴入门指法》《民间玄音小调》各一本,若有记载引兽、通灵的谱子,也一并拿来。”
掌柜见生意成交,连忙去取谱子,还额外递上一块麂皮琴布和一小罐护弦油。
“公子放心,这琴我给您用锦盒装好,再派个伙计送您回去!”
“往后您要保养琴、换琴弦,随时来,我给您最优惠的价钱!”
掌柜见他爽快,连忙去取谱子,又额外递上一小罐松香。
“客官,这是小店自制的‘引灵香’,弹琴时抹一点在琴弦上,能让弹奏者更容易静下心来。”
陈皓接过松香,付了银两,让侍卫提着琴匣,转身走出琴铺。
......
陈皓带着“雷啸琴”回到漕粮转运司时,天已近黄昏。
他将琴匣小心翼翼地抬进卧房,反锁房门。
又在门楣、窗沿暗设了两道真气触发的警示机关。
这琴是他修炼玄音控兽诀的关键,容不得半分差池。
待烛火燃起,他才小心翼翼掀开锦盒。
墨玉弦轴在火光下泛着冷润光泽。
陈皓取麂皮琴布细细擦拭琴身,又在弦上薄涂护弦油,指尖划过琴弦,摊开《古琴入门指法》。
此刻指尖按在“宫弦”上,力道稍重便让琴弦发出刺耳的“铮”声。
他很快找到诀窍,不过半炷香时间。
“勾、剔、抹、挑”的基础指法已能连贯使出。
接下来的几日,转运司上下都被卧房里的琴声搅动
起初是断断续续的单音,时而走调时而卡顿。
值守的侍卫路过房门,总忍不住驻足细听,私下议论。
“陈大人这是转了性子?往日里要么练拳要么查案,怎么突然摆弄起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