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
“燕大人看看这个。”
燕南飞拿起箭头掂了掂,眉头猛地一挑。
“这是巨戎的东西!怎么会在公公手里?”
“林通判在风雨楼后巷捡到的。”
陈皓呷了口茶,语气平淡。
“据人说,那风雨楼里有巨戎族的奸细,而且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武器,能武装半个营。”
“更要紧的是,里面聚集的青城派、丐帮等人,与巨戎的人过从甚密。”
燕南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公公的意思是,风雨楼通敌?”
“是不是通敌,得查了才知道。”
陈皓话锋一转。
“但皇后娘娘近日正忧心京都治安,上个月禁军征税闹出乱子,已让娘娘颇为不快。”
“若是这次能揪出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想必娘娘也会嘉许,燕大人在六扇门坐了五年巡查捕头,总该往上挪挪了吧?”
这话正戳中燕南飞的痒处。
他早年因抓捕采花大盗有功升任巡查捕头一职,却因不懂钻营,五年未曾动过职位。
“公公这话……”
燕南飞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咱家还听说......”
陈皓慢悠悠补充道。
“青城派的玄真长老也在风雨楼,当年劫漕银的案子,六扇门追了三年都没结果吧?”
燕南飞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水溅出半盏。
“这老匹夫!怪不得这几年销声匿迹,原来是躲在那儿!”
他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发出轻响。
“公公放心,只要公公一声令下,六扇门的弟兄定准时到位!”
“不把风雨楼翻个底朝天,我燕南飞就不姓燕!”
陈皓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付陆乘风要用仕途利诱。
对付燕南飞,还得靠这些悬而未决的案子。
“有燕大人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
他起身告辞。
“皇后娘娘还等着回话,咱家先回去了。”
燕南飞亲自送他到门口,望着陈皓远去的背影,忽然对身旁的捕头道。
“去,把那几个当年追查漕银案的好手叫来,今夜有硬仗要打!”
“另外持我的信,请那几个供奉过来,这一次定然要让那些风雨楼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
今日。
京都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锦衣卫的玄色披风在瓦子巷口连成一片暗影。
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彻夜不息,连收摊最晚的货郎都知道。
那座平日热闹非凡的风雨楼周围,如今连只麻雀飞过都要被盘查三遍。
六扇门的捕快则挎着腰刀在街口设卡,名义上是查缉走私盐引。
目光却总往巷尾瞟,路过的江湖客但凡腰间佩刀,都得被按住验明路引。
寻常百姓只当是朝廷要整肃治安。
买菜时还会念叨两句“这次动真格的了“。
却不知这平静表象下。
两股势力正像磨利的刀,悄悄架在了风雨楼的脖颈上。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讲起江湖秘闻。
说什么“朝廷要清剿武林叛逆“。
又说“北境巨戎要打过来了,官府在搜细作”。
流言像藤蔓般缠满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而此刻的风雨楼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三楼的宴会厅里,酒液泼洒在楼板上汇成细流。
啃剩的骨头上还沾着血丝。
青城派的弟子光着膀子掰手腕,袖口露出狰狞的刀疤。
丐帮污衣派的汉子则围坐一桌,用酒坛当鼓敲,唱着粗鄙的歌谣。
时不时往地上啐一口浓痰。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嫌邻桌的剑客挡了路,抓起酒壶就往对方头上砸。
剑客气得拔剑出鞘,寒光映得满室皆亮,却被玄真长老一声冷哼镇住。
那长老指间的玉佩泛着莹光,竟将剑风硬生生逼了回去。
“都给老夫安分些!”
玄真长老将玉佩重重拍在桌上,青玉表面裂开细纹。
“真当六扇门的刀是吃素的?“
角落里的孙舵主嘿嘿笑起来,用脏兮兮的指甲剔着牙。
“玄真老儿,你这是怕了?想当年华山论剑,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脚边堆着十几个空酒坛,污衣下摆沾着不明污渍。
“若是老夫能够得到降龙十八掌的传承,别说六扇门,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来了,也得跪下来唱喏。”
众人闻言,都安静了几分。
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通往顶楼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