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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密室里,烛火被气流吹得微微晃动。
墨无殇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气。
强大的气劲撞上石壁,竟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对面站着个青衣剑侍,手里捧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暗处闪烁。
“公子,恭喜,你的'无痕剑'已至'剑气化影'境界。”
“不久前人榜排名刚刚更新,您现在位列第一百二十三位。”
剑侍的声音清冷如剑鸣。
墨无殇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光。
抬手时,指尖竟凝出一缕半透明的剑气,在空气中划出道残影。
“一百二十三?”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
“虽然排名提升了不少,但是离榜首还差得远。”
剑侍垂下眼帘。
“这一次江湖快报评选,说是你将无痕剑推演出来了新高度。”
“以这等年纪,有这等造诣,评价为极其难得。”
墨无殇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远处的尚宫监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那朝廷的小阉狗陈皓这一次排名多少?”
剑侍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榜单,展开时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指尖划过“陈皓”二字,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江湖快报上说,那人这三个月未曾走动,排名仍在二百一十二二……”
“二百一十二?”
墨无殇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按我的看法,就应该将其扔下榜单,一个练童子功的阉狗,也配占着人榜的位置?”
他想起之前宫变时。
对方抵挡自己的一拳。
若是没有对方的阻拦,只怕那苏皇后早已经毙命了。
“若不是他躲在宫里不出来,老子一定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京郊的野狗!”
剑侍垂眸不语。
他知道,公子对陈皓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那不仅是败北之辱,更是被一个“阉人”坏掉大事的耻辱。
“一个不是完人的废物,也敢破坏我的好事。”
“对了,楼下那些废物还在吵嚷什么?”
墨无殇忽然问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方才隐约传来的摔砸声,搅得他运功都不得安宁。
“锦衣卫的人在巷口布了暗哨,六扇门也在街上设了卡。”
剑侍低声道。
“玄真长老说,这些人来的蹊跷,害怕他们突然动手。”
“现在已经让一部分兄弟去打探消息了。”
墨无殇闻言却笑了。
“锦衣卫?六扇门?一群靠着朝廷俸禄混饭吃的酒囊饭袋,也敢来捋咱们的虎须?”
他走到剑架前,指尖抚过一柄汉剑的剑鞘,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冷光。
“三年前我刚入三流境界,就能从六扇门的天罗地网里杀出去,如今实力大进,蓄气大成,难道还会怕这些穿着官服的废物?”
“可他们毕竟人多……”
“人多?”
墨无殇猛地拔剑,一道寒光掠过,烛火应声而灭。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狰狞的笑意。
“人多要是有用,这天下早就是大周皇朝的了。”
“这一次正好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无痕剑的厉害!”
“杀了他们的人,咱们就远走高飞,现如今四处动荡,各地势力割据,天涯之大,他们也找不到我们的行踪。”
剑侍躬身应是,转身下楼时,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烛光下,墨无殇的侧脸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人榜榜首的模样。
剑侍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总说官府不懂江湖人的手段。
可他忘了,那些官府的手段,从来都不在武功上。
不知道为何,自从老宫主被朝廷击杀之后,公子跟随玄悲大师等人,刺杀狗皇帝失败。
又被那阉人阻拦了之后,心性大变。
虽然实力增长了不少,但是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而且骄傲自大,盲目自信,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的喧嚣不知何时停了。
只有孙舵主醉醺醺的歌声还在回荡。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巷口的锦衣卫暗哨,正借着灯笼的微光,默默数着风雨楼里亮着的窗。
一场血雨腥风,已在沉默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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