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亲卫听到吩咐之后,转身走进了屋子中。
很快,便捧着个锦盒走了进来、
陆乘风将盒盖掀开,里面是几排白花花的银子。
二百两的官银,码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亮光。
陆乘风拿起银子,走到陈皓面前,脸上堆着熟稔的笑。
紧接着就把银子朝着他的袖子里面塞,满脸的讨好。
“陈公公每日为皇后娘娘操劳甚多,这些碎银虽不值什么,却也是陆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他指尖的老茧蹭过银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神里带着笃定。
太监有哪个不爱财。
这二百两官银足够寻常人家过上二十年了。
面前这一位陈公公年纪不大,声色犬马,欲望大把,定然抵挡不住诱惑。
但是紧接着,让他有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皓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手按住了案上的茶盏。
修行九阴白骨爪以来,陈皓的手掌很温润。
与陆乘风那布满厚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陆大人这是做什么?”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让陆乘风递银子的手僵在半空。
“咱家若是收了这银子。”
陈皓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明日怕是就会有人说,锦衣卫指挥使拿官银贿赂尚宫监,意图勾结内廷。”
“到时候别说查案,陆大人这身飞鱼服能不能穿得稳,都得另说。”
......
陆乘风的脸瞬间涨红,这种事情他自然做了不少。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公公会这般果断的回绝。
下一刻,他连忙将银子放回锦盒。
“公公教训的是,是陆某孟浪了。”
他回过头,恶狠狠瞪了那亲卫一眼。
“当真是不懂规矩。”
“把银子收起来!以后在陈公公面前,少来这些歪门邪道!”
那亲卫顿时满脸的委屈。
心中暗想。
这不是你指挥俺做的吗?
只是也不敢多说,只好悻悻的将银子拿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乘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陈公公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年纪之中身居高位,得到皇后娘娘的信赖。
果然不是寻常人士,对于这些白银竟然全不放在心上。
看来,寻常手段想要与之产生联系,怕是行不通了。
陈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陆大人的心意,咱家领了。但今日来,是说正事的。”
他将尚宫监鎏金牌往案上一放,金牌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三日前,岭南进贡的一批血檀在瓦子巷附近被劫。”
“据目击者说,劫货的人身手不凡,最后消失在风雨楼方向。”
“公公的意思是……”
陈皓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宫里面的贵人说了,贡品失窃关乎国体,让锦衣卫彻查。”
但是这个贵人是谁,他却没有说。
而是沉吟着,故意让陆指挥使猜测了起来。
陆指挥使浑身一颤,心思顿时灵动了起来,瞬间就想到了数个答案。
“莫不成是皇后娘娘?”
他猜测着回答。
但是陈皓却是闭目不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那风雨楼,近来总有些形迹可疑的江湖人进进出出,陆大人觉得,他们会不会和血檀的劫掠案有关系?”
陆乘风哪还不明白。
这哪里是问他意见,分明是给了个光明正大的由头。
他“啪”地抱拳。
“公公放心!陆某这就带人包围风雨楼,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批紫檀木找出来!”
厅内的青瓷茶具还冒着热气,陆乘风却没了品茶的心思。
他抓起案上的绣春刀,刀鞘上闪着寒光。
“备马!去瓦子巷!”
陈皓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有陆大人这句话,咱家便放心了。”
“不过,先不着急。”
陈皓打断他,语气陡然转沉。
“皇后娘娘近日正忧心京都治安,前几日还特意问起,说近来江湖人往来频繁,恐生祸乱。”
“我看那风雨楼中并非只有丢失的贡品这么简单。”
“里面江湖人士众多,除却扰乱治安之外,说不定里面还有巨戎的奸细,若是能揪出勾结外夷的奸佞,想必娘娘会很欣慰。”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陆乘风的心坎上。
他虽是开脉境界的二流好手,放在江湖之中也是鼎鼎有名。
在朝堂上却仍需仰仗皇权。
皇后娘娘的态度,直接关系着他的升迁荣辱。
陈皓这话,分明是在暗示。
办好这事,办到了娘娘的心中。
或许仕途便能更上一层楼。
陆乘风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