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核心:每两年,各家存在黄级的势力,必须抽调力量,镇守边关三个月。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垣都不是傻子。
这种苛刻的条件开出来,本身就不合适。
各家势力,哪个不是盘根错节、各有算计?强逼他们去边关送死,恐怕会引起反弹。
“就这么直接?”他问。
女巫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有条件的。”
她指了指决议中的一段:“每次轮值三家势力,轮值之前,每家可以获得一个黄级名额。轮值期间,每杀一只黄级大妖,就可以再得到一个黄级名额。”
李泉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
用名额换命。想去界海求机缘的,想突破黄级的,都得拿战功来换。既解决了边关防守问题,又刺激了各家出力的积极性。
他忽然明白,李书文老爷子今天下午那话是什么意思。
“真要争,边关之外,妖族地盘上,多的是厮杀机会,砍下几个妖王头颅,功勋自然够换席位。”
老爷子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李泉沉吟片刻,又拿起手机。
他给王权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月后,我去京城。】
那边秒回:
【好。】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追问。
李泉放下手机,看向女巫。
女巫指尖再次滑动,调出另一份数据。
“大明世界那边和锦鲤门那边的交易,下个月就会完成第一批回款。”她顿了顿,在虚空中调出一个计算器,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
二十万。
天命点。
李泉有些意外:“这么高?”
女巫点了点头:“这还没算你在新纽约的分红。算上那边的话,预估得有个……”
她又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四十万左右。”
李泉听到这个数字,微微一怔。
四十万。加上现有的二十二万,就是六十二万。
这一下,那些之前看着眼馋的宝贝,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他心中很快有了算计,抬头看向女巫:“能不能联系到渡亡夫人那边的人?”
女巫思索片刻:“去新纽约的话,倒是有办法。”
李泉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女巫正要听李泉接下来的打算,却见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她偏头看他。
李泉已经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稳,周身气息缓缓收敛,进入了修行状态。
女巫:“……”
她无奈地啧了一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道人沉静的眉眼上。
女巫站在窗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轻轻摇了摇头。
“修行狂。”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身形渐渐变淡,最终消散在月光里。
房间里只剩李泉一人。
夜风吹动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李泉的心神完全沉入修行之中。
道胎阶段的修行,在他这里被清晰地分成了两部分:性与命。
性者,元神、心性、意志。
命者,气血、筋骨、道躯。
性命两者,性成命圆,方能出得阳神,踏入那更高远的境界。
此刻的他,命功方向已经清晰明了蕴养道胎。
而《圣火铸神法》,就是他准备用来借鉴,形成自己蕴养道胎、锤炼道躯的法门。
密特拉那具由阳光构成的身体,给了他极深的印象。
而同样重要的,是性功的锤炼。
这一点,他也早有准备。
武意练神。
这个想法,扎根于那日在洱海上空悟出的“开天”一式。
那一拳,是某种触及本源的东西,是对“道”的直观体悟,是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后的自然迸发。
若能以此法锤炼元神呢?
李泉心神内敛,沉入紫府。
紫府之中,玄黄气如海,缓缓流转。
那株金莲扎根其中,承托着灵湖,沐浴着赤炁,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他催动元神。
金莲微微一颤,花瓣收拢又舒展,随即,整株金莲开始变化花瓣向内收束,莲台向上拔起,渐渐凝聚成一道人形。
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形。
只是面目尚有些模糊,轮廓不够清晰,但那股气息,那股意志,已经与他一模一样。
元神小人盘坐于玄黄气之上,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里,是纯粹的武道真意。
李泉心念再动。
元神小人站起身,两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缓缓抬起
一个三体式,扎了下来。
桩功之母,万法之源。形意拳一切变化的根基,此刻由纯粹的元神施展出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然后,生死拳意降临。
那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东西,是无数次与强敌以命相搏后凝练出的意志。
它不讲究招式,不讲求变化,只有最纯粹的东西,生与死,存与亡。
拳意弥漫,内景天地为之一变。
下一瞬,黑白二色的巨大磨盘自虚空中浮现,横亘于紫府之上。
混沌拳意。
那是比生死拳意更高远的东西,是触及本源后的领悟,是“开天”一式的基础。
磨盘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在磨灭什么,又仿佛在孕育什么。
混沌之意,笼罩整个内景。
元神小人立于磨盘之下,保持着三体式的桩架,周身气息与那混沌之意隐隐相合。
他在蓄势。
积蓄那开天的一拳。
但李泉没有挥出那一拳。
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态,仔细揣摩着行拳练意的节奏。
何时起,何时落,何时收敛,何时勃发。那节奏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与呼吸相合,与心跳相应,与那混沌磨盘的转动相契。
然后,他动了。
极缓。
极轻。
一拳递出,不是“开天”,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崩拳。但这一拳里,有生死拳意的影子,有混沌磨盘的韵律,有开天一式的雏形。
一拳收回,又是一个劈拳。
同样缓慢,同样轻淡,同样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就这样,在内景天地中,缓缓行拳。
三体式起,五行拳落。劈、崩、钻、炮、横,一式一式,缓缓展开。
没有发力,没有爆响,只有最纯粹的意,在拳势流转间缓缓凝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外界,正发生着某种变化。
蓉城上空,夜色如墨。
但若有黄级高手在此,以神念观之,便会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那龙虎堂方向,隐隐有一团混沌之意弥漫开来,如云如雾,如渊如海。
那混沌之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将开未开,将明未明。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扩散。
那是武道意志凝练到极致后,对周围天地的自然影响。
整个蓉城,所有接近黄级门槛的修士,都在这一刻豁然睁开眼。
城东,某处老宅深处。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灰袍老者睁开眼,望向龙虎堂方向,眉头微皱。
“这是……拳意?”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惊疑之色。拳意外显,影响天地,这是武夫将自身意志凝练到极致的标志。但能影响整个蓉城的……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重新闭眼。但那道神念,始终若有若无地关注着那个方向。
青城山上。
正在打坐的中年道人猛然睁眼,手中拂尘一颤。他望向窗外,看着那片被混沌之意笼罩的天空,瞳孔微缩。
“李泉……”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张家大院里。
一个锦衣老者站在院中,负手望着夜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
龙虎堂后院。
三间厢房的窗户,几乎同时亮起。
李书文豁然睁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出精光。
他没有起身,只是躺在那里,感知着那股弥漫而来的混沌之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正在缓缓凝练的武道意志。
“好小子……”
他轻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扬起。
随即,他重新闭上眼。
但那笑意,始终挂在嘴角。
李尧臣推开窗户,望着后院方向。月光下,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这小子,还真让他走出一条路来。”
张占魁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烟杆。
他没有点烟,只是静静坐着,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拳意韵律。
良久,他摇了摇头,笑骂一句:“折腾。”
然后躺下,扯过被子,闭上眼。
但那笑意,也没散去。
这一夜,蓉城许多人都没睡好。
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浑然不知。
李泉依旧在内景天地中缓缓行拳。
三体式,五行拳,十二形,三皇炮拳、八极八大开。一式一式,一遍一遍。没有尽头,没有目的,只是纯粹地行拳,纯粹地练意。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整夜。
直到某一刻他收拳。
元神小人重新盘坐于玄黄气之上,缓缓闭眼。那混沌磨盘隐去,那生死拳意收敛,内景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元神的轮廓,清晰了一分。
那面目,虽然依旧模糊,但隐约能看出几分他的样子。
李泉睁开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金黄。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远处街巷里的吆喝声、车马声,混成一片人间烟火。
他浑身通畅,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偏过头。
一张脸,凑在他面前。
距离极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根睫毛,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女巫。
她不知何时来的,就那样弯着腰,双手撑在床边,脸凑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李泉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
“你……”
“你知道你昨晚的动静有多大吗?”女巫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李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女巫撇了撇嘴,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整个蓉城,所有接近黄级门槛的,都感知到了。”她顿了顿,“你这下,恐怕整个蓉城都知道,你李泉距离黄级的极限不远了。”
李泉:“……啊?”
他确实不知道。
昨晚他只是在内景中行拳练意,外界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拳意外显?影响天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女巫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倒是心大。”
李泉沉默片刻,正要说什么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老板!”
苏妙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老板你起了吗?”
李泉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苏妙晴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起就跑过来了。她看见李泉,先是一愣,随即压低声音道:
“老板,袍哥会那边来人了。”
李泉眉头微挑。
袍哥会,蓉城老牌势力,扎根极深,势力遍布川渝。
虽然如今武盟和特管局是官方正统,但袍哥会这样的地头蛇,依旧有着不可小觑的能量。
“说是要……拜码头?”苏妙晴的表情有些古怪,“这话听着怪怪的。”
李泉也觉得奇怪。
拜码头?那是江湖帮派之间的事,他一个开武馆的,跟袍哥会有什么码头可拜?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地位,袍哥会就算要打交道,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但既然上门了,自然没有怠慢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先请三位老爷子。我马上就来。”
苏妙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李泉关上门,草草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人眉目清朗,气息内敛,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推开门,轻轻点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龙虎堂门口。
龙虎堂前的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都是陌生面孔,穿着统一的短打,腰间别着各式兵刃,站姿规矩,显然训练有素。看见李泉忽然出现,所有人都是下意识地弯腰行礼。
动作整齐,没有半点迟疑。
李泉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懵。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人群中立刻走出一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他快步走到李泉面前,躬身道:
“李堂主,正印大爷在里面等了不少时候了。”
正印大爷。
李泉眉头微微一挑。
袍哥会的内部等级,他略知一二。
大爷是最高层,正印大爷,至少是第三把交椅的人物了。
亲自登门,还等了“不少时候”……
这面子,给得有点大。
他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