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衣柜里左翻翻右翻翻,却又被啪嗒啪嗒的水流声和脚步声吸引了注意力。
有人在一步步的靠近他。
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至少不会有另一个赤着脚还没擦干水的人。
路明非并没有转身,也没把这脚步声当一回事。
可脚步声的主人却愣愣的站在了他身后,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从背后紧紧搂着他。
“师姐?”
“我我我——”诺诺口齿不清,可嗓音又格外清晰,“你刚刚,刚刚那个意思是不是……是不是说——”
“是不是什么?”路明非在她的拥抱里轻而易举的转了个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诺诺抬着头问。
“我好像没说这话吧?”
“你说了!”
“那就是说了——”
“不对,不对——你好像没说。”
“那就是没说——”
“但我的确听见你说了啊!”
“那就是说了——”
“你到底说没说啊!”
路明非倒是不急不躁,但抱着他的魔女却急了,好看的暗红色自她眼底蔓延开了,裹满了她的眼眶,为那些白皙透亮的皮肤染上丝丝缕缕的红润。
她已急哭。
“我说你是我的荧惑星,你是我的灾星。”路明非顿了顿,“除此之外你不是谁的谁,也不会成为谁的谁,更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成为谁的谁,看着你从我旁边走过去这件事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所以你是不是说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我在乎你。”
“你早点说不就好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诺诺跺着脚说着,不知道踩了几下路明非的鞋子,路明非自己也没数清楚,“你要是早点和我说不就好了吗?那我们就可以——”
她猛地回了神。
早点说又能怎么样呢?
路明非以前并没有意识到他在乎她,只不过是她率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对方才意识到这件事情。
而她又是什么时候隐约才意识到的呢?是在她和恺撒分手之后,是她在得知了路明非和苏晓樯走到一起的时候。
可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这是一段从一开始就已经晚了的感情。
好啊现在好了,对方松口了,路明非说他喜欢她了,然后呢,她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她这几天都在心心念念的想让路明非承认这件事,可路明非现在真承认了,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是要去抢吗?和苏晓樯来一次你死我活的争抢?
她是想抢啊,裁判不是苏晓樯啊,裁判是路明非。
只要路明非不肯松口,她就是抢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莫大的委屈笼罩在心头,她垂低了脑袋,眼帘在路明非的脖颈上刮了几下,停在路明非的喉结上。
她笑了,眼泪也如小珍珠般掉了,噼里啪啦的,一点都不好听。
“师弟——”
路明非听着她的哽咽,柔和的给出了回应:“怎么了?”
“亲亲我吧。”诺诺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就这么一次,我就犯这一次浑,以后不犯了。”
路明非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怎么突然就懦了?”
诺诺就不说话了,她好像没有很多话能说出口了。
她踮起脚尖,将裹着苍白的唇送了过去,却没有点在她想触碰的部位上。
她突然就有了分寸,不想再主动侵犯那些边界。
她又笑又哭的,低声呢喃:“亲亲我吧,就亲一下,让我任性这么一次好不好?”
路明非将头埋低了。
窗外的春意盎然,没能盖住唇和唇交错时爆发的厚重呼吸声。
或许是到了意乱情迷的关键点,魔女心中的理智在一点点消融,却又坚定的保留了最后一丝分寸。
那个被魔女的外表所笼罩的小小女孩,默默守着心弦的最后底线,让诺诺清醒,又让诺诺沉迷。
魔女别过脸,主动分开了这种接触。
她看着自己抱着的那人,看着他脖子上冒出来的汗,看着他脖子上因投入而绷紧的青筋,她就这么看着。
她缓慢的抬起手,触碰了一下那道绷紧的筋,又如触电般抽回手指。
她很喜欢这个吻,也很喜欢对方脖子上绷紧的青筋,也很喜欢对方冒出来的汗水。
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想让另一个人看见。
这是荷尔蒙褪去后,自心底蔓延开来的、最深沉的占有欲望。
可她又的的确确明白,她才是另一个人。
是别人的占有欲长到了她心里,是苏晓樯那光明正大的能享用的占有欲,让她难过又欢喜。
苏晓樯才是那个能用私密的占有欲,驱逐其他人的人。
而不是她。
她闭上眼,又一次触摸着对方的喉结,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路明非,你……”魔女嗓音低沉,模糊混沌。
路明非并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昂起脸,注视着路明非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复杂,带着热切,又带着斥责。
“你出轨了路明非。”她嗓音清晰的说道。
“嗯,我知道。”
“你不要脸。”
“我知道。”
“你一点也不愧疚,是吗?”诺诺问道。
“我很难过。”路明非笑着回答,“但我不想在你面前表露这些难过,因为我在乎你。”
诺诺轻声说:“你接下来会很难。可能会伤害我,可能会伤害苏晓樯,可能会把我们两个人都伤了个遍,也可能把我们三个人都伤了个遍。”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说:“或许我会藏一下呢?不告诉她。”
诺诺笑了:“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这样的人吗?”
“是。”路明非点头。
“不是。”诺诺坚定的摇摇头,顿了顿又说,“路明非,你真不要脸。”
“我爱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