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类似于表白但其实有点不像是表白更像是宣告性质的局面,可算是在稀里糊涂又清晰透明的回应中结束了。
诺诺当场就回复了一句“哦”,然后没了,继续低头吃自己的火锅。
“没了?就一个‘哦’?”路明非忍不住问道。
“你还想我给你多少反应啊?”魔女抬起眸子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是呆愣的。
“你吃饱了吗?”
“嗯。”
“那快吃吧。”路明非又挑了两个不怎么辣的丸子丢进诺诺碗里,“吃完了我收拾一下碗筷,然后送你回师兄家,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继续说这个。”
“哦。”魔女愣愣的点着头,一手端着已经倾斜的快把东西都要倒出来的碗,一手别扭的拿着筷子对准空气一顿胡乱巴拉。
她看上去真的在吃饭。
路明非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看来是诺诺疲惫的大脑接受不住信息量太大的压缩包,而不是她真的毫无反应。
吃完了这顿火锅以后好像也没有很多话要说了,路明非很干脆的送诺诺下楼,顺手把垃圾提好一并带去楼下丢掉。
凌晨三点多,再加上还是大过年的,连个车都打不到。
两人并排走着,从市中心去往城东的孔雀邸,大概也要走个五六公里,这种距离对于混血种来说,也就是小跑两步了,算不得远,但也不近,毕竟路明非不可能带着诺诺大晚上的来一场自由的奔跑。
而且诺诺现在能不能给出准确的回应还很难说,她从听完了路明非那句类似于表白的话之后,一直就是这个死样,问她话她就点头,和她聊天她就嗯啊哦。
很难说她是正在分线程出去消化压缩包,还是说已经宕机了。
走到孔雀邸小区门口时,天也没亮,保安亭里的中年男人正眯着眼睛打瞌睡,路明非瞧了几眼,立刻做出决定——不要扰人清梦。
放行车辆的自动抬杆,他轻轻一跃就跳了过去,转身又去出口处按下了自动开门键,诺诺也就跟着从出口里走了进来。
但诺诺还在发呆,谁也不知道她消化的怎么样了。
“到了。”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别墅说,“也别吵师兄了,我背你上去。”
诺诺迷糊的说:“你怎么背我上去?”
“就是背你上去啊,难不成还要我抱你上去啊?”
“哦。”诺诺张开了双臂。
路明非:“……”
路明非确定了,现在的诺诺只能听见后半句话,其他的她都听不见,也分不出多余的线程去处理。
“我还是不抱你上去了,我背你上去吧。”
“你怎么背我上去?”诺诺挠了挠头发,困惑又呆愣的说。
“那我不背你了,我抱你上去。”
“哦。”
诺诺又张开双臂了。
路明非释怀的笑了。
看来她不是只能听见后半句然后做出反应,而是挑着听一些她想听的话,然后再做出具体回应。
行吧。
路明非其实也没什么抗拒的,话都说了,也不差抱这么一下了。
他将诺诺拦腰抱起,女人的双手很自然的勾着他的脖子,偶尔眨一眨眼,没有更多反应了。
他利落的跳上阳台,推开阳台的门,将诺诺塞进了那该死又柔软的被窝。
“睡个好觉,明天见。”路明非说。
魔女点点头:“明天见。”
“晚安。”
“啊?哦。”
接下来的归途也不需要藏着掖着,路明非在孔雀邸门口蹲下身,摆出一副起跑的姿态。
几个凌晨时分出门的过路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谁知下一秒他就如炮弹般射出,带起的风都能把人刮的脸盘子生冷。
“谁家一米八体育生?”
这是路明非在狂奔中听见的唯一一句话。
回了单身公寓,他看着阳台门摆着的一双高帮马丁靴,挠了挠头。
倒是忘了给诺诺换鞋。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双鞋而已,明天再说这事。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甜滋滋的睡眠时间,路明非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现在对于柔软大床的眷恋简直超乎想象。
洗漱完毕,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亮光,路明非遗憾的想着自己可能睡不了多久。
抱着这种遗憾,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然后门就响了。
敲门声,很吵,还很急,似乎是有人带着天大的事情来找他。
路明非遗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瞪着死鱼眼去开门。
一低头,就见到了蹲在地上的诺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视线再往下移动,他敏锐的看见了一抹沾了灰尘的白皙。
诺诺没穿鞋……
这个时间段已经不是刚才了,肯定能打到车,这女人又是个能不吃苦就绝对不吃苦的性子,多半也没走几步。
路明非放下心底的一点点小担忧,低声询问:“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的?”
“我来拿——鞋子。”诺诺拖了个长音,好看的眼睛是懵懂的,她或许还没理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走路来的。”
“具体是个怎么走路法?”
“走路翻窗户,在孔雀邸门口打车,司机带我饶了好几圈多收了我十来块钱,然后我就走路上来了,楼梯好脏。”
“真是个坏司机,对吧?”
“对,坏司机,你说的对。”
聊到了这个,女人也有点回了神,眼神也灵动了不少,或许藏着怨气。
毕竟多出了十几块钱!还多花了点时间!
“鞋子我帮你刷了一遍,就在阳台上晾着。”路明非将这个说不明白话的女人领进了门,又问道,“你袜子呢?”
“不知道。”诺诺说,“可能脱人家车上了吧。”
“希望那个司机把车开回家以后不会被他老婆追着骂。”
诺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不少:“你真是个好人啊师弟。”
“这就是你的回答了?给我发了张好人卡?啧——”路明非摇摇头笑了几下。
他打了个哈欠,将诺诺带进了卫生间,调好水温,水流冲过她脏兮兮的足弓。
温热的水流或许唤醒了她的意识,她如梦初醒般左顾右盼,又将目光定格在拿着花洒打哈欠的路明非身上。
“我去给你找双袜子,记得明天清醒以后把袜子还给我,我这次回来本来也没带几套换洗衣服。”路明非背过身出了卫生间。
翻找袜子一点也不难,可偏偏这次它们好像都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