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什么神后启明星荧惑星的,呕——
“我记得当时,你越过我走到我身后的时候,我的脑子其实是懵了一下。我并没有失去意识,也没有陷入很深沉的混乱,更没有随波逐流看着那段剧情发展,我只是单纯的愣住了。”路明非说。
他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喝干,那姿势也颇为豪迈,但诺诺只要一想到他这么豪爽的一大口却只喝了不到二两啤酒就想笑。
可能这杯酒对于他来说已经够多了吧。
也够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师姐,你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就是你满心别扭,不愿意承认某件事,也不愿意去深想某件事,可到了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那件事已经成真了,而起因经过结果都和你没关系,你就是一个看客,甚至连看客都算不上。”
“因为看客好歹还收到了邀请函,坐在了观众席,而你却只是碰巧出现在了那里,看见了这一幕,就像是一个突然闯进分尸现场的路人一样,死者和你没关系,凶手和你也没关系,正在分尸的凶手甚至都没发现你。”
“我当时就是这样,那场面对我的冲击力不亚于一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道路两边分别坐着裂口女、贞子和伽椰子以及佐伯俊雄,身后还跟着飞头蛮和吸血鬼还有如来佛祖。”
诺诺本能的不想去回忆那场婚礼的过程,可路明非这么说,她很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了那段经历。
女人骄傲锐利的双眼一下子就沉下去了,迷离了色彩,望着锅里沸腾的红汤,一时间没什么话要说。
而且她也不只是想到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婚礼,还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她也经历过这种事情吗?或许经历过。
那是个很普通的一天,她清早起床发现自己胖了,所以和体重秤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搏斗,楚子航跑来敲门说路明非今天生日,她乐呵地准备给路明非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还准备送个很有价值和心意的生日礼物,结果她刚点开那个大白熊头像,没说几句话,对方就说怕苏晓樯误会。
她当时还想为什么怕苏晓樯误会,可当打开电脑点开守夜人论坛的时候,立马就看见了芬格尔发布的帖子。
芬格尔说S级路明非倒在了入学前的夜晚,就像是满心希望要看见第二天太阳的人,在当晚突发心脏麻痹死掉了。
她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但她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愣住了,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静静的躺在床上,抱着已经碎了的手机,凝望着天花板。
她并不伤心,因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要伤心。
她并不难过,因为心脏还愣愣的维持了平常节奏。
她并不苦涩,因为她依旧能大口吃饭大口喝酒呢。
可她不会忘记,当把这个事情勉强消化完毕以后和路明非打电话的时候,她听着的电话那头小情侣的亲密互动时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那不是一次很值得纪念的体验,如果可以,诺诺想把那次经历忘掉。
“其实苏晓樯和我表白的时候我就经历过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什么事情都想不清楚……所以师姐你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诺诺愣愣的点了点头:“经历过。”
“果然,我们很有共同话题。”路明非笑了一下,接过她即将灌入喉头的啤酒,往自己杯子里又倒了半杯。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诺诺低着头问道。
那嗓音是低垂的,是落下来的雪花,很轻很冷,却又轻飘飘的,只要地面上的温度高一点,它们就会在一瞬间化开。
“我无话可说。”路明非说。
他望着魔女低垂的头,望着对方已经定格在锅底里的目光,也望着对方不安分的、反复揪着衣领扣子的手指。
她的胸口很闷吗?是出了汗吗?
大概都不是吧。
她可能有点难过,路明非心想,经历了那些糟糕的事情,突然又要聊到这个,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却偏偏抱着一副“你敢出招我就敢接”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和自己一起吃了这顿夜宵。
路明非笑了笑,突然就给诺诺夹了两个丸子。
“我看了,这两个没沾多少辣子,应该不会太辣。”
“我又不怕辣。”诺诺说,只是嗓音带着点轻微的颤和晃。
“我怕辣啊,我喜欢吃口味更轻一点的东西。”
“那你还夹给我?”
“我想把喜欢吃的东西给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是一直在说这件事吗?”
诺诺放了碗筷,好像头一次才认识和自己对坐的这个人,她暗红色的眼睛没流露出多少审视,依旧是沉默的,带着些许呆滞。
良久后她才缓缓回神,抬起手,指了指路明非,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路明非。
她放弃了。
她不想继续打哑谜了。
她也不想再过多纠缠下去了。
不清晰的情绪挠着心又挠着肝,她拿起罐子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以后就说:“我以后还是不缠着你好了,对我们俩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知道保持距离了?”路明非挤眉弄眼的反问道。
“我早就知道要保持距离了。”诺诺摇摇头,“好几次我都试着做过,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这次应该也会失败吧?”
“我不知道,我尽量坚持。”
“别坚持了。”
“为什么?说不定我就成功了呢?”诺诺道。
路明非摇着头:“我不想你成功。”
这句话,可能是信息量比较大的原因,诺诺愣了好久。
她眨巴着好看的眼睛,嗓音干涩的可怕:“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了。”路明非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你看,我当时就是这样坐着的,然后你从我身边走过去,用着很大的声音说‘我喜欢这个人我爱这个人他说我是他的启明星是他的神后所以我爱他’,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诺诺觉得有些东西已经近在咫尺了,但难以置信的情绪让她下意识的再确认一次。
路明非骤然越过了以火锅为分界线的世界屏障,闯入诺诺的眼底。
“你是我的荧惑星,是灾星。除此之外,你不会是谁的谁。”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