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立刻从哑谜里抽出精力，瞪圆了眼睛大声道：“我不会！”
诺诺也瞪着好看的眼睛说：“我没驾照！我未成年！”
“你是个屁的未成年！”
“我就是！”
很好，现在是掐起来了。
楚子航心想等会这两人会不会当着他的面亲起来。
可诺诺却丝毫没有延续这个无厘头的争论，她用力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大腿，那双特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接下来师姐要问你的话，你给我如实回答！”
“我看情况如实回答。”
“上次的事情——”诺诺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楚子航，顿了顿，但还是坚持把这个篓子捅了出来，“那次在楚子航家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下了好大的雨，也有好多死侍，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还和我聊什么植物大战僵尸……楚子航当时使用过血统精炼技术。”
楚子航的身形猛地抖了一下，却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道：“楚子航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他可能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的身体记得。而我什么都记得，但我的身体并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现在就我们三个人，路明非，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非得这时候逼问吗？”
“不然呢？等你又想好了说辞，然后把我糊弄过去？”
“行吧，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只要你肯问我就敢说。”路明非捞起身后压着的靠枕，将东西抱在自己怀里反复揉搓，“那次的事情是真的，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们情况和我不一样。”
“我今天要是不问，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些个秘密藏一辈子。”诺诺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的眼睛却隐晦的避开了诺诺的注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喜欢说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路明非说。
诺诺扯着嘴角冷笑：“你废话不是挺多的吗？你嘴巴里蹦出来的没必要的事情还少了啊？”
“荧惑星小姐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路明非道。
诺诺俏脸一红，立马低了头。
她的转变实在是有点太快了，快得楚子航都应接不暇。
虽然憋了一肚子问题，但到了嘴边，楚子航只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吗？”楚子航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下意识看向了自己搭在方向盘的手。
就是这双手，握紧了那把妖刀。
他是否真的砍向了那个神？
路明非点点头。
这个点头，楚子航透过后视镜看见了。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那个家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我无比确定。”
“可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那个家伙死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塌了，我抱着你们俩逃出来的。”路明非说，“要是问我怎么逃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出来了。”
这是个魔幻的世界，很多事情就是不讲道理，楚子航很早之前就明白这种事情。
如果一切都要个合理的解释——这里现在有一头龙王，它看上去是个大蜥蜴，其实它也有人形，它还能操控时间喷火吐水，现在请合理的解释它的存在。
存在即合理。
已经足够了，楚子航向来不是个话很多的人。
但是说到底，三人的经历其实不一样。
诺诺愣愣的，她看见路明非点头的时候，就已经回想起了那段怪异的经历。
她被当成弗丽嘉，送进了神王的怀抱。
而她身边这个大大咧咧的人只是茫然的看着，偶尔会蹦出几句无厘头的话让她稍微清醒一下。
可是……她还是差一点点就要沦陷在那异样的幻境里了。
没由来的，向来是天怕她地怕她的诺诺，觉得有些委屈了。
她轻声说：“师弟，你就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路明非接住了。
路明非说：“我记得啊，你没爹没妈，我记得很清楚。”
楚子航：“……”
诺诺：“……”她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好看的暗红色眼睛，委屈的眨了几下：“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喜欢自由自在吗？如果有一天要和陌生的男人结婚那肯定不是我的意愿！你应该做的事情是把我强行带走啊！”
“我说了啊，我说你不同意，婚礼不是被我给搅和完了吗？”
“可你还是没带我逃婚。”
“别杠啊，我已经在尽力搅和了。”
“我不管！你就是没带我逃婚！”
楚子航完全不知道这两位到底在说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会从那个“神”的身体里弹出来，像是两行运行错误的代码，被一段程序排出来那样流畅又丝滑。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了。
延续自己的司机和观众职责。
黑色的轿跑车于市区内行进，大年初一的夜，车流并不纷扰。
到了单身公寓楼下，楚子航下了车，路明非也下了车，唯独诺诺还坐在车里。
楚子航说：“我感觉你和她的关系更微妙了。”
这个她指的就是诺诺，两人心知肚明。
“我倒是觉得有些话马上就能说清楚了。”路明非说。
车内和车外是两个世界，或许魔女还在为自己的师弟没有带自己逃婚而感到不满和委屈，但那份委屈不属于车外的两个人。
“既然说清楚了，你还要租这个房子吗？”楚子航问道。
“当然要租，一直麻烦你也不是个事情。”路明非答道。
楚子航却觉得这话……
路明非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毫无疑问是出于不想和诺诺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原因。
现在嘛，楚子航不好说，可能是路明非长大了，需要私人空间。
两人进了楼道，喊亮了声控灯，房东住在二楼，路明非就和房东多聊了几句，一手交钱，一手拿钥匙。
路明非住四楼，四楼四零一，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路明非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下方停着的车，诺诺正好打开车门，和他遥遥对视着。
他背对着楚子航，做了个口型。
他知道诺诺眼神很好，肯定能从口型里分辨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话。
魔女看懂了他的意思，身子抖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夜色太昏暗，路明非其实看不太清楚诺诺的脸，不知道那是红润还是平常。
魔女消失在夜色里。
“师兄，早点休息吧，你也累了，我也累了。”路明非转头对着楚子航说，“太阳升起之后，就把今晚的事情都忘掉吧。”
楚子航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有些遗憾自己看不到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