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
楚子航醒了。
他听着耳后传来的嗓音,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就是抬手摸着自己的身体。
向下摸索。
当然,并不是要摸一摸某个神秘的地方。
他摸遍了全身,确认好身体的完整和衣物的整洁。
楚子航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面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师弟。”他觉得自己说出这些话时,舌头干燥的厉害,“我刚刚是……睡着了吗?”
“当然不是啦!”路明非理所应当道。
楚子航仔细回想着脑子里最后的那些印象——
高架桥、死侍群、站立于前方的神明。
他一刀砍在了神明身上!
神明的胸口藏着混沌,里面挤出了几团黑漆漆的影子,他接住了两道,分别是路明非和陈墨瞳。
可现在……
楚子航记得,自己应该是已经走到了死侍化的边缘,就算这次不死,回去以后也要申请在自己胸口里埋一枚微型炸弹以防万一!
可现在,他身体里的龙血如此温顺,一点也不狂乱。
就连衣物都整洁的吓死人。
他看了看已经停了雨,干净的天空,又看了看身后的路明非和诺诺。
楚子航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原来如此,看来他是死了,还连累了路明非和陈墨瞳。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楚子航呢喃道。
“什么死后的世界?”路明非的嗓音挤进他耳朵,“你刚刚那一连串左顾右盼让你都想哪儿去了?没死!我们仨都活的好好的!”
请注意,路明非的用词很严谨。
我们仨。
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而楚子航现在也不好问。
他只能凭借着印象说话。
“那刚才……”
“哦,刚才啊,师兄你一刀把那个傻逼劈死了,然后我和师姐就得救了。”路明非平静的接上了话。
反正没人看见,他想怎么扯就怎么扯。
“哦。”楚子航愣了一下才点头。
别说路明非的话有多粗鄙,反正是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但楚子航知道,事情不像路明非说的那么轻松。
凡人杀死一个神到底有多难?
楚子航只知道自己爸爸没能做成这件事。
但路明非既然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私底下再深问,至少得是个没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
现在就不行。
“老娘头好痛啊……”诺诺扶着脑袋缓缓睁开了眼。
但没有完全睁眼。
红发魔女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脑袋压着的东西,那股柔韧的质感显然不是车后座的真皮沙发所能有的。
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枕在别人的腿上。
她抬了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问道:“你醒了?我腿快被你压麻了。”
诺诺决定继续睡觉。
“你还记得刚才的事情吗?”那人又问。
诺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大腿,红发左右摇晃着。
她的意思是她不记得。
因为路明非什么具体事情都没说,所以其实她的意思是她记得,现在要当着楚子航的面表示自己不记得。
但路明非显然是已经不想演了。
一旦想开了某些事情,有些动作也就毫不压抑也毫不避讳,路明非的手指落下,清晰的拨开女人浓密的红色发丝,露出她侧脸的白皙皮肤,以及红透了的耳根。
路明非好笑道:“我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场尼伯龙根所酝酿的幻梦,尽管很跳跃,尽管很莫名其妙,但路明非就是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就不当着师兄的面继续说了。”路明非抬头看了眼竖起耳朵的楚子航。
楚子航很是遗憾的耷拉了耳朵。
女人低着脑袋,修长的大腿伸了伸,精准的在一片黑暗里找到了路明非的脚趾。
她用力的踩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诺诺问道。
她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或许也只是因为被拨弄头发的羞涩,诱导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有些没边界,又有些放肆。
路明非眉头也不皱,声音却格外清晰:“明年春节,你也和我一起过吧。”
红发魔女的动作为之一愣。
她从座椅上爬了起来,端正好自己的坐姿,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你刚刚说什么?”诺诺皱眉问道。
“我说。”路明非吸了口气,“你没爹没妈。”
这这这这是可以说的吗?楚子航忍不住在心里想。
“然后呢?”诺诺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多伤人,因为这是她曾在自己身上和路明非找到的共同点。
一个人这样,会很难过,但有个人陪自己一起,反而没那么难过了。
“我也没爹没妈。”路明非说。
诺诺看着他的眼睛,没在里面找到任何逃避和退缩。
路明非说:“所以我们可以组一个孤儿联盟,一起过年。”
诺诺愣愣的说:“你知道我想听见的不是这句话。”
“我暂时只能说这句话。”
“可我想听到的不止是这句话!”
“那你想听见哪句话?”
“你明知道!”
身后两人还在打着哑谜,可楚子航的心很累。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用尽全力劈了一刀,神的下场尚且不明,可身后这两位好像只专注于他们的哑谜。
喧嚣声和楚子航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头一回觉得他们很吵闹。
有句话说得好,互有好感的人相处,只要这层窗户纸没戳破,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主角是会掐起来,还是会相拥互相啃嘴子,谁都说不清楚。
楚子航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意义的建议。
“我累了,你们谁来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