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梭破空，刀光乍起。
从两侧扑出的蒙面人一共十二个，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废话，只有兵器破空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最前面的三人直扑赵成，两刀一剑，封死了他左右和正面的退路。
赵成不退反进，官刀横斩。
“铛！”
刀剑相撞，火星迸溅。
赵成借着反震之力侧身，以天君神力硬生生再斩开接踵而至的一刀，又顺势一掌拍在另外一人肋下。
那人闷哼倒退，但另外两人已经补上。
与此同时，其余官差也陷入了苦战。
这些蒙面人的兵器很杂，就意味着他们的武功路数很杂。
不仅有军中搏杀术的痕迹，更有江湖野路子，只是配合起来却异常默契。
三人一组，轮番扑击，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圆脸官差被一柄铁尺扫中肩膀，踉跄后退，后背撞在车架上。
他咬牙反手一刀劈出，逼退追来的敌人，嘶声道：“头儿，不对劲！”
赵成当然知道不对劲。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车上的李夏芒。
他们分出十人缠住四名官差，剩下两人正试图绕开车架侧面的防御。
“拜请天尊！”
赵成再不敢留手，口中疾诵，身上淡金色的神力骤然被更狂躁的雷霆取代。
雷部天尊，雷部话事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调用天君神力照理说已是他们职权的极限，但是作为队长，他有权走临时通道调用天尊神力！
尽管后头要补众多文件，要补众多罚款，那也好过任务失败！
天尊神力加身，赵成的气势陡增。
一霎间，官刀挥洒间带起不可阻挡的雷霆，似有雷公敲锤，一瞬就将围攻的蒙面人压制下去。
只一合，便有三五人被赵成刀上氤氲的雷光扫中，惨叫着翻滚出去，身上冒出焦糊的黑烟。
天尊神力在身，赵成心中稍定。
寻常江湖匪类绝难抵挡天尊神力，只要撑过这一波反击，己方就有机会——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破灭了。
蒙面人中，一个用黑布蒙着半张脸的人见着天尊的雷霆，却毫不露怯，反而忽得冷笑一声。
“天尊离你可是千里万里！”
他踏步上前，挖开胸口血肉，拔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长约一尺、通体黝黑、表面刻满细密符文的铁钉。
铁钉脱离肉身的瞬间，仿佛利刃出鞘。
赵成感觉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滞，反击的身型也凝滞许多。
不……停滞的不是空气，而是神力！
那根钉子出鞘的一瞬，便将周边香火神力狠狠钉死在原地！
赵成身上的天尊神力剧烈地波动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而另外四名请天君神力的官差状态更糟——它们身上请来的神力竟是直接熄灭了！
“这是……”赵成瞳孔骤缩。
专门针对香火神道的兵器？！
大唐立国以来，香火神道体系是朝廷统治的根基，也是镇压天下野神的最强手段。
神力尽管出自野神，但在朝廷的统一管理下，寻常野神精怪对神力只有畏惧的份。
能干扰甚至切断神力的手段，他只跟刑部的老前辈在六部大宴上，在邻座的兵部口中听到过一两句——
天外玄铁魔！
这什么破事？自天裂之野渗透进大唐疆域的天外玄铁魔居然也来横插一脚？！
操你妈，真是见鬼了！
“跑！”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赵成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一面扛住绝大多数压力，一面暴喝一声，官刀架开劈来的一刀，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官差怒吼。
“老陈！”赵成吼道：“你身法最佳，而今事已不可为！我们助你脱身！”
那官差老陈动作登时一顿。
“传话回长安！”赵成的声音在刀剑碰撞声中格外嘶哑：“言我等遭遇袭杀，力战不敌，乃是殉职！来日说不准也能让我等吃上一口香火！”
他说得很急，但另外三人都听懂了。
殉职的官差按照唐律，家人可以得到抚恤，子嗣可以荫补，若是香火足够，甚至能有机会入地方小庙，得个鬼差阴职，不算魂飞魄散。
若是被定个“失职纵犯”，那就什么都没了。
老陈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好！”
“走！”
赵成率先暴起，不再防守，官刀泼风般斩向蒙面人头领。
他身上的天尊神力还勉强能运转，自然只有他顶在最前头！
另外三名还能动的官差也红着眼睛扑了上去，没了天君神力加持，他们只有搏命。
圆脸官差肩膀上还带着伤，却不管不顾地撞进一个蒙面人怀里，短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腹部，自己也同时被另一把刀砍中后背。
另一官差抡圆了兵器，将三个想绕后的蒙面人暂时逼退，自己膝盖上却挨了一记甩头一子，只有踉跄跪地。
老陈头也不回地从赵成为他打开的破绽中贴着山壁向山口外冲，两个蒙面人想要拦截，被赵成一刀横斩逼退。
蒙面人头领皱眉，持着铁钉朝赵成迎去，只是天尊神力到底是比天君神力更坚韧许多，一时间也解决不了赵成。
而脱离铁钉的范围，老陈请来的天君神力重新稳定，他速度再增，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口外的树林中。
“追不上了。”一个蒙面人低声道。
头领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场内。
就这兔起鹘落间，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圆脸官差倒在地上，身下淌开一大滩血，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另外一个官差被三把兵器架住脖子，按跪在地上，最后一个已经在战斗中身首异处。
没了神力网络中借来的天君神力，他们绝非对方的对手。
赵成浑身是血，官刀拄地，勉强站着——他是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毕竟天尊神力虽然被压制，却也不是能轻松对付的对手。
蒙面人这边，死了两个，重伤一个，剩下的九人重新围拢上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赵成咳着血，死死盯着头领：“截杀刑部车架……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头领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满是刀疤凶戾狰狞的脸。
赵成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猛地想起刑部海捕文书上的一张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