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首都后,丁衡没有立马去找龙禾,而是先将赵颜希和花晴送回住处。
早起奔波,花晴进屋后疲倦犯困,回房休息。
赵颜希却活力十足,在屋里四处晃荡参观。
丁衡回房换身衣服,重新准备出门。
赵颜希贴过去问:“丁衡哥你晚上还回来不?”
“应该吧?”
“那一起吃饭?”
“嗯……文静在首都,你把她喊回来。”
丁衡提议道:“有时间没吃她做的饭了。”
“行,我问问小静静在哪!”
赵颜希没有多想,准备给文静打电话。
丁衡应一声,径直下到车库。
首都车库如今也停着好几辆车,都是林蔓给花晴安排的。
丁衡随手挑选一辆相对低调的,坐进驾驶位。
打开手机,丁衡找到文淑的聊天框。
【丁衡】:你和你姐住哪?
消息秒回。
【幸运小淑】:姐夫你在首都?
【丁衡】:来办点事。
【幸运小淑】:啥事啊,待多久?
【丁衡】:不一定。
文淑发来一张小兔子趴地上卖萌的表情包,后面跟一个定位。
丁衡点开看一眼,距离倒是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小区算不上新,位置却很好,周围商场和地铁一应俱全。
单论便利程度,确实很适合文淑这种在读大学生。
丁衡停车上楼,一眼瞧见特意留给他的虚掩房门。
走过去,丁衡抬手推门。
九十多平方米,两室一厅,一卫一厨。
单论面积和装潢,自然远远比不上丁衡如今住惯的酒店套房与豪宅。
不过毕竟是首都,寸土寸金的地段,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同样算不得便宜。
丁衡稍稍打量,莫名想起花晴以前在星城买下的那套小房子,面积大差不差。
如今那间房彻底空闲,早就没了保留的必要,可花晴始终舍不得卖,说是以后偶尔还能回去看看。
说到底……不过是留个念想。
丁衡正琢磨,忽探出一颗脑袋。
“姐夫!”
文淑从阳台后跳出来,笑得灿烂。
肩上斜挎着一只黑色摄影包,宽松的连帽卫衣,下身搭配短裙,只是卫衣偏长,裙摆若隐若现。
首都已经入秋,她上身穿得严实,两条腿却依旧光裸着。
乍一看,充满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感,又有几分属于文淑自己的风格。
丁衡将门带上,打量两眼。
“衣服你自己搭的?”
“对啊。”
文淑原地转一圈:“怎么样,还行吧?”
“挺适合你的。”
“真的?”
文淑眼睛一亮,明显很受用。
“比你以前那些打扮好。”
丁衡客观给出评价。
虽然五官和文静相似,但从整体风格上来说,两姐妹差别还挺大的。
文淑过去买衣服,总喜欢参考丁衡身边的姑娘。
大多时候学赵颜希,偶尔学学花晴林蔓,其实挺不伦不类的,不说难看,至少风格不搭。
今天这一身,属于有她自己的味道,算是终于学会自己搭配。
“我最近研究了一下穿搭,还行吧……”
文淑乐呵笑笑,忽然又叹口气:“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姐刚被颜希姐叫回去做饭。”
文淑做作道:“你要是早来十分钟,说不定还能见上她。”
丁衡抬手,对准她脑袋用力敲击。
“别茶了。”
自己若想文静等他,一个电话的事,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
文静为啥不在,二人照不宣。
“嘿嘿……”
文淑尴尬笑两声:“姐夫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丁衡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再次环顾整个客厅。
房子才刚开始住人,整体东西不多,却有个突兀的酒柜,像是提前为某个人准备的。
没过一会,文淑端两杯茶返回,和丁衡保持距离坐下。
丁衡端起茶杯:“你已经彻底搬出宿舍?”
“还没有。”
文淑摇摇头:“应该下周开始吧。最近就是每天从宿舍往这边搬一点东西,等国庆以后,就能彻底住进来。”
“房子是你姐找的?”
“不算是吧。”
文淑捧起茶杯,轻轻吹拂:“房源是我自己看的,合同也是我自己谈的。我姐只过来帮我检查一遍,生怕我被人骗。”
“她没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
文淑撇撇嘴:“她一直觉得我浪费钱,说宿舍又不是住不下,干吗非要大二跑出来租房子。”
“那你还搬?”
“宿舍哪有这里自在。”
文淑理直气壮,理由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丁衡继续问:“打算住多久?”
“什么住多久?”
文淑被问得莫名其妙:“那肯定是先住到毕业再说啊。”
丁衡没有接话。
当初花晴买房子的时候,同样以为能住一辈子呢……
文淑没等来下文,神情有点不自在。
她抬手将落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主动转换话题。
“对了,姐夫,我上次跟你说的漫展,你还记得吧?”
“有苗头了?”
“嗯!”
提到这件事,文淑立刻来精神:“当然有!”
她放下茶杯,打开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丁衡。
“场地、门票、摄影师还有服装,我全都准备好了。妆娘我也提前约了,保证效果特别好。”
丁衡随意翻看:“那还差什么?”
“就差最后一件事。”
文淑笑眯眯,似是不言而喻
丁衡将手机还给她。
“你姐?”
“还是姐夫懂我。”
“她不愿意去?”
“也不能说不愿意吧。”
文淑斟酌片刻:“她就是觉得麻烦,更不想抛头露面?”
“你没劝她?”
“劝了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文淑往丁衡身边靠近,撒娇请求:“所以接下来,就得看姐夫你咯。”
“看我什么?”
“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嘛。”
文淑一本正经:“我说十句,都不一定有姐夫一句管用。”
客厅里忽没了声音,两人间再次陷入熟悉的沉默。
半晌后,丁衡将茶杯放回茶几。
“我尽量劝劝她。”
说罢,丁衡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么快?”
文淑下意识追问,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连忙站起来。
“那我送你。”
“不用。”
“就几步路。”
她还是跟到门口。
丁衡换好鞋,伸手拉开房门。
文淑站在玄关边,双手背在身后。
“姐夫。”
“怎么?”
“没什么。”
她弯起眼睛,挥挥手:“再见。”
丁衡看她一眼,突然抬手揉乱女孩长发。
“别想太多,还是先好好上学!”
面对丁衡突然亲昵的动作,文淑一时反应不及,最后愣愣回应一声。
“知道啦……”
送走丁衡,文淑收回视线,将房门轻轻关上。
下一秒,她似是全身突然脱力,往沙发上一瘫,将头埋进抱枕。
丁衡突然来见她,本身就不寻常。
更何况,他还特意让赵颜希将文静先叫走。
单独来,又单独离开。
刚才的交谈也算不上有什么内容,前前后后没说几句有用的话。
可某些事情,原本就不需要非得说清楚。
丁衡愿意过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默认他们之间已经往前迈一步的态度。
想到这里,文淑忍不住翻个身
说服文静参加漫展……
只是说服姐姐去一趟漫展吗?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文淑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丁衡落了什么东西,或者临时又改变主意折返回来。
念头一冒出来,她连拖鞋都没穿,光脚急匆匆跑向玄关。
房门一把拉开。
“姐……”
原本要喊的“姐夫”才刚开了个头,便硬生生卡住。
门外是文静。
“姐……”
文淑强行把后半句接上:“姐……姐姐。”
文静奇怪:“你喉咙卡痰了?”
“嘿嘿……”
文淑装傻笑笑,让开位置:“你不是被颜希姐叫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
“包落在你这。”
文静走进玄关,弯腰换鞋:“正好你下午没课,干脆和我一起过去吃晚饭,省得待会儿还要人去学校接你。”
“哦。”
文淑点点头:“那我去收拾一下,今晚干脆在那边睡?”
“行吧,尽量快点。”
文静走进客厅,提醒道:“我等会儿还得去超市买点东西,颜希说家里没什么菜。”
“知道了!”
文淑已经钻进卧室,大声回应一句。
文静没再催促,径直走到沙发旁,从角落里拿起自己的包。
刚准备转身,余光忽扫过茶几。
桌上两只茶杯,冒着点点热气。
文静眉头微促,自己离开不过十多分钟,怎么回事?
刚有人来过?
她抬眼看向玄关。
拖鞋被踢得凌乱,其中一双明显挪过位置。
卧室里传来文淑翻找东西的动静,伴随她哼哼小曲,看来自己妹妹心情不错,估计和刚才的客人有关。
文静重新低下头,视线牢牢锁定两杯尚未凉透的茶水。
会是谁呢?
…………
坐回车里,丁衡将手机导航目的地换成龙禾落脚的酒店。
首都路况一如既往,几条主干道堵得厉害,预计时间从二十多分钟一路跳到四十分钟。
丁衡也不着急,途中手机偶尔震动,全是曾姐断断续续发来的消息。
【曾姐】:丁先生你到哪了,是否需要我下楼接您。
【曾姐】:龙禾这几天状态不好,您多担待。
……
看得出来,事关未来饭碗,曾姐比龙禾还要紧张。
四十分钟后,丁衡将车开进酒店地下车库。
丁衡下车后没有走大堂,根据曾姐提前发来的楼层,搭乘贵宾电梯上楼。
电梯门开,曾姐守在门口,明显已经等待许久。
瞧见丁衡,她赶忙将手机收起来,快步迎上。
“丁先生。”
“曾姐。”
丁衡微笑招呼,一如既往。
曾姐观察丁衡神色,见他情绪平静,心头稍稍安定。
“路上还顺利吧?”
“挺顺利。”
“龙禾在房间里。”
曾姐转身带路:“她今天上午节目排练,刚刚回来没多久。这两天休息得不太好,脾气难免有点冲。等会儿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丁先生别往心里去。”
丁衡打趣:“你怕她和我冲突?”
“她那张嘴,你也了解。”
“放心吧,我不至于和自家兄弟计较。”
“丁先生你大度……”
曾姐无奈笑笑,始终不敢放松。
走出一段距离,她终于忍不住主动提起正事。
“丁先生,财务那边刚刚发来消息,说工资审批流程已经恢复。私人飞机的使用权限,应该也会在今天之内重新开放。”
“嗯,是我让人恢复的。”
“谢谢。”
“正常工作安排,有什么好谢的?”
丁衡态度淡然,曾姐可不敢觉得理所当然。
经济下行,娱乐圈大环境也不好。
影视项目不断缩水,晚会和综艺预算一降再降,品牌方不肯轻易签长期合作。
哪怕当红的艺人,也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缺工作。
龙禾情况算是极其特殊。
团队配置、宣传预算、出行待遇等等,包括那份宽松得近乎离谱的合约,放眼整个圈子都找不出第二份。
别说如今大环境不景气,即便过去资本大举进场,动辄花数亿抢人的年代,这种待遇同样称得上一句夸张。
没有哪个艺人不需要资本。
龙禾嘴上可以不在乎,但她从出道走到今天,团队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哪一样不需要钱?
更何况,给钱的人还是丁衡。
这位年轻老板从不对龙禾的工作指手画脚,更不会用对赌协议逼团队完成收益。
唯一提出的私人要求,无非是想和她发展点超越兄弟的关系。
站在曾姐一个圈内人的角度,艺人大把,但财神爷可遇不可求。
换成别的女明星,别说脱光趴床上,就是当狗都能汪汪叫得开心。
偏偏龙禾犟种,真敢把人拒绝得干干脆脆。
拒绝完不算,还非得摆出一副从此公事公办的态度。
过去几天,曾姐头发都快愁白了。
“丁先生。”
曾姐还是决定替自家艺人解释两句。
“龙禾上次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她对感情这方面……反应慢,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我明白。”
“她心里其实特别在意您。”
“这我也明白。”
“那你……”
曾姐欲言又止。
丁衡笑道:“曾姐想问,我会不会因为这事撤资?”
心思被直接点破,曾姐尴尬笑笑。
“我确实有点担心。”
她索性不再遮掩:“最近团队刚稳定下来,龙禾又拿了《歌手》的冠军,后续正是发展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投资方如果出现变动,对她和团队影响都会很大。”
“你倒是诚实。”
“这种事情没必要在丁先生面前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