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姐是个爽快性格:“近两天团队不少人都在打听情况,我没敢跟他们多说,只说财务正常审核,让大家安心工作。”
“他们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
曾姐苦笑:“艺人得罪大老板,投资方准备敲打,这种事圈里又不稀奇。”
“放心吧。”
丁衡终于给出明确答复:“投资不会撤,团队也不会散,一切照常。”
曾姐彻底松口气,只要丁衡不是存心找茬,一切都好说。
二人来到套房门口。
丁衡抬手敲门,十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龙禾刚刚卸过妆,宽松卫衣搭配运动短裤,没什么明星架子。
瞧见丁衡,她立刻摆出冷脸:“呦,丁总来得挺快。”
丁衡微微挑眉,反噎道:“龙小姐亲自打电话,我敢不快吗?”
“你有什么不敢的。”
龙禾拉开房门,目光转向曾姐:“曾姐,你也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
曾姐可不傻,果断后退半步:“你们先聊。我等会儿还得去跟节目组确认后续流程。”
“不是……”
龙禾哪能看不出她心思,赶紧开口:“那些事交给助理不就行了?”
“有几个细节必须我亲自确认。”
曾姐面不改色,说完又转向丁衡:“丁先生,那我先走,有事随时联系。”
“好。”
龙禾眼睁睁目送自己经纪人快步离开,把她留给不安好心的投资人。
拐进走廊前,曾姐甚至回头,给她递来一个眼神,其意不言而喻。
你就从了吧……
龙禾满心无语,没好气道:“还进不进?”
“龙小姐如果不欢迎,我现在走也行。”
丁衡茶言茶语,说完作势要走。
“你……”
龙禾本能地抓住丁衡手臂,又很快意识到不对,迅速松开。
“来都来了,先进来把话说清楚。”
“不是不欢迎?”
“我哪句话说不欢迎了?”
“你脸上写着呢。”
“我心情不好!”
龙禾气鼓鼓让开位置。
丁衡笑笑,走进套房,左右看上一圈。
“有酒么?”
“没有。”
“水呢?”
“诺!”
龙禾拿出一瓶矿泉水,随手丢给他:“只有这个,爱喝不喝。”
丁衡稳稳接住,唉声叹气:“金主大老远飞来首都,连杯热茶都喝不上?”
龙禾回头瞪丁衡:“你是不是很享受拿投资人的身份威胁我?”
丁衡无辜道:“我哪有威胁你?”
“私人飞机、工资、查账……”
龙禾开始一件件数算账。
她质问道:“嘴上说不是你安排的,谁知道你和林蔓是不是在演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再让我觉得你特别大度?”
丁衡苦笑:“兄弟,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
“谁是你兄弟。”
“龙小姐。”
“也别叫龙小姐。”
“那叫丁太太?早晚的事……”
“滚!”
龙禾抓起靠枕砸过去。
丁衡抬手挡住,笑得更加开心。
果然,还是逗兄弟最有意思。
龙禾抱起手臂,气鼓鼓别过脸不看丁衡。
“你今天过来,到底想干嘛?”
“给你解释。”
“解释完了?”
“还没开始呢。”
丁衡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一口。
“私人飞机是林蔓停的,工资审批和财务审核同样是她安排的。我今天早上才知道,已经替你狠狠教训过她!”
“什么教训,还不是你俩调情!”
龙禾没好气反驳。
她过去还以为林蔓是什么白富美御姐富婆,感情只是丁衡的小秘书。
至于年轻力壮的老板怎么教训小秘书,画面不可描述。
龙禾问:“她为什么针对我?”
丁衡答:“觉得你让我不高兴,想替我出气。”
“你看!”
龙禾立刻抓住重点:“还不是因为你!”
“她自作主张也能算我头上?”
“她是你的秘书。”
“名义上的秘书,实际她目前算公司半个负责人,有自己的判断。”
“她难道不听你的?”
“有些时候没那么听。”
“你少替她说话。”
“你吃醋?”
“我吃个屁的醋!”
龙禾抬高声音:“我就是觉得她这人小心眼,公私不分,日后肯定也不好相处。”
“嗯?”
丁衡再次挑眉。
日后?啥意思?
兄弟想得还挺远……
龙禾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又胡咧咧:“总之,我第一次见她就不顺眼。”
丁衡叹笑:“我身边几个,你看谁顺眼。”
“花晴还行,那啥文静也挺好……”
“那我让她们多来和你接触接触?”
“我才没说!”
事情看起来已经解决,可龙禾心里的别扭劲没有完全消失。
林蔓今天可以整她,是不是代表日后也可以?丁衡到时候也会为自己出头吗?
龙禾再次郑重问丁衡。
“那天的事,你真不生气?”
“我有生过你气吗?”
丁衡无奈苦笑,龙禾更是无言以对。
虽然自己比丁衡大一天,但从小到大,丁衡确实处处让着自己,从没在她面前正儿八经发过火。
“另外咱俩归咱俩,公司归公司。”
丁衡继续安抚道:“我总不至于因为你没答应跟我睡觉,就把你团队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饭碗砸了。”
龙禾再次愣住。
她原本以为丁衡今天来,少不了和自己斗嘴,甚至威逼利诱。
结果对方不断退让,反倒让她心里生出一股不适感。
明明脚踏数条船的是你丁衡,而要被潜规则的她龙禾,怎么现在搞得,自己才是过错方似的?
丁衡感慨道:“其实这样也好。”
龙禾不解问:“什么叫这样也好?”
“事情说清楚,咱俩往后相处更简单。”
丁衡往沙发上一倒,姿态放松:“你做你的明星,我当我的投资人。公司层面一切照旧,项目该投就投,资源该给就给,正常走流程。”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那咱俩呢?”
问题脱口而出。
龙禾立马反应过来,赶紧补充解释:“我是说,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以后见面都装不熟吧?”
“那得看你。”
“看我什么?”
“如果你希望咱们只是普通合作关系,以后我会注意分寸。”
丁衡一本正经道:“你的私人行程我不过问,平时不主动打扰,逢年过节让秘书替我送份礼物。偶尔参加公司活动,咱俩见面握个手,互相叫一声丁总、龙小姐。”
龙禾越听越不是滋味。
乍一听,确实是对她最好结果,大家公事公办,谁也不欠谁。
可前提是……投资人可是你丁衡。
咱俩兄弟二十年风风雨雨,凭什么因为一次没谈拢,就得退回到普通合作伙伴?
龙禾气得倒打一耙:“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丁衡无奈道:“我哪里小气?”
“我不就是……没答应陪你睡觉么!?”
“我理解。”
“你理解个屁!”
龙禾没好气道:“你现在这态度,明摆着就是和我赌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怎么又成赌气?”
“反正就是!”
“兄弟,好赖话都让你说完了。”
丁衡两手一摊:“我睡你,你觉得我仗着投资人的身份给你压力。我不睡你,你又觉得我小气。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
龙禾一时语塞,埋头半晌说不出话。
好一会后,她才重新抬起头。
“丁衡。”
“嗯?”
“你现在还对我有想法吗?”
“什么想法?”
“你少装傻。”
“兄弟,你问得太笼统。”
丁衡故意逗她:“我对你工作的想法挺多,后续可以准备新专辑,再开几场演唱会。影视方面要看你有没有兴趣,最好多给我赚点钱……”
“我说的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
龙禾咬住嘴唇,脸颊愈发发烫。
“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些。”
“以前想。”
“现在呢?”
“现在不急。”
丁衡的回答显然超出龙禾的预料。
她皱皱眉:“不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丁衡淡定道:“我身边又不缺姑娘陪,你没想清楚,我就给你时间慢慢想。”
“哦。”
龙禾闷闷应一声。
不缺姑娘陪……赵颜希、林蔓、花晴、文静,还有那所谓的好妹妹白玛。
丁衡确实没必要非得追着她跑。
过去她还能安慰自己,说她与其他人不一样。
她是丁衡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可若是一直原地不动,所谓的不一样又能维持多久?
男人都是有欲望的,而丁衡身边总有人能满足他的欲望,并陪他一起生活、吃饭、旅行等等。
她呢?
一年见不上几次。
每次碰面,还非得端着所谓的兄弟架子。
长此以往,再深的感情也会慢慢变淡吧……
龙禾越想越烦躁:“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来首都?”
丁衡诚恳道:“因为我还是把你当兄弟,更不想兄弟误会我。”
“我哪有误会你!”
龙禾免不得委屈起来。
臭丁衡,费尽心思想潜规则自己兄弟还好意思说误会?
哪怕不算潜规则的事,把她当小孩逗算怎么回事!?
丁衡不回答,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起身整理衣摆。
他客气道:“现在事情解释清楚,我也该走了。”
龙禾跟过去:“你去哪?”
“回去吃饭。”
“跟谁?”
“颜希、文静还有花晴都在首都,我自然得陪她们。”
“哦。”
龙禾试图表现不在乎,可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再问:“那你几点吃饭?”
“七八点吧。”
“现在才四点多。”
龙禾提议道:“你来都来了,不在首都逛逛?”
“一个人有什么好逛的?”
“谁说你一个人了。”
“龙小姐愿意陪?”
“反正我后续没什么工作。”
龙禾拿起沙发上的帽子:“正好出去透透气。”
“算约会吗?”
她一惊,立刻回头反驳。
“当然不算!”
“那不去了。”
丁衡干脆转身。
“哎!”
龙禾赶紧拦住他:“你这人怎么回事?咱两兄弟,不算约会就不能一起出去逛?”
“我时间很宝贵的。”
“两个小时而已。”
“两个小时同样宝贵。”
“我请你吃大餐。”
“你还觉得我缺那点钱?”
“那你想怎么样?”
龙禾被丁衡逗得急眼。
丁衡故作思索,最后勉为其难地点头。
“行吧,看在兄弟这么诚恳的份上,陪你出去走走。”
“到底谁陪谁?”
“都一样。”
“不要脸。”
龙禾嘴上骂,动作却麻利起来。
她跑进卧室,重新换条长裤,又找来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走出来时,丁衡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上下打量两眼。
“穿成这样,不热?”
“你以为我想?”
龙禾压低帽檐:“万一被人认出来,明天热搜就是我和神秘男子酒店约会。”
因为上次走得急,丁衡给她的墨镜也丢了,她现在又不好意思找丁衡要。
“那挺好,省得我找人公开。”
“你敢!”
龙禾瞪他一眼,伸手拉开房门。
两人走出套房。
电梯下到大堂楼层时,曾姐正好与助理迎面走来。
瞧见全副武装的龙禾,再看看一旁的丁衡,曾姐表情先是意外,很快又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准备出去?”
“嗯。”
丁衡主动回答:“借你家艺人两个小时。”
“没问题。”
曾姐回答无比爽快:“工作我都帮龙禾推掉,你们慢慢逛,逛多久都行!”
“曾姐!”
龙禾忍不住抱怨:“你到底是谁的经纪人?”
“当然是你的,所以才让你你好好放松,另外……”
曾姐笑得意味深长:“和投资人保持好感情联络,也是你的责任!”
龙禾羞涩难堪,快速牵起丁衡离开。
哪怕要潜规则,也得先把她哄开心。
反正不白给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