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祖卡射手扛着火箭筒从后面冲上来,单膝跪在石头旁边,瞄准碉堡的射击孔扣动了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进射击孔里炸开,碉堡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之后机枪哑了。
杜长林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继续往山上冲,一边冲一边用冲锋枪向山上残存的日军士兵扫射,子弹打光了就换上一个新的弹匣,换弹匣的动作熟练得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第二支队的战士们在青峰山北坡从杉树林里冲了出来,直接冲向了日军碉堡群的后门。
李守田带着先锋连冲在最前面,日军碉堡的后门是铁门,铁门上有一个观察孔,观察孔里的日军士兵看到中国士兵冲过来慌忙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李守田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蓬火花。
李守田没有停步,从腰间拔出一枚手榴弹拔掉拉环顺着地面扔进了观察孔里,转身贴在碉堡外壁上,手榴弹在碉堡内部炸开,爆炸的气浪从观察孔里冲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铁门被手榴弹的冲击波炸变形了,李守田一脚踹开铁门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碉堡里的日军士兵被手榴弹炸得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李守田对着还在动的日军补了几枪然后继续往下一个碉堡冲去。
王远山带着第二大队从杉树林的另一侧冲出来,直接插到了山顶碉堡群的侧面,山顶碉堡的日军正在向正面冲锋的第一大队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侧面已经有人摸上来了。
王远山带着战士们冲到距离碉堡群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时,碉堡里的日军才发现侧面的威胁慌忙调转枪口,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大队的战士们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打掉了侧面三个碉堡的射击孔,然后冲进碉堡里和日军展开了近身肉搏。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白虎山西面的干沟里冲了出来,重机枪和迫击炮从沙袋掩体里向白虎山侧面的日军火力点猛烈射击,子弹和炮弹像暴风雨一样砸在日军的阵地上。
日军在白虎山侧面的火力点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迫击炮的炮弹不断落在火力点的沙袋工事上,沙袋被炸得沙土飞溅,日军机枪手趴在沙袋后面根本不敢冒头。
莫声闻趁着日军火力被压制的间隙带着第一大队从干沟里冲了出来沿着山坡向山上冲锋,战士们的军靴踩在被炮火翻松的山土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但冲锋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减慢。
冯济民带着第二大队从干沟的另一个出口冲了出来,直接插向白虎山山顶日军的指挥所,指挥所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修建的半地下结构掩体,掩体外面围了一圈沙袋工事,工事里有十几个日军士兵正在用步枪向山下射击。
冯济民带着战士们冲到距离沙袋工事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时,从腰间拔出两枚手榴弹同时拔掉拉环扔进了沙袋工事里,两声爆炸响过之后沙袋工事里的枪声停了。
战士们冲上去跳进沙袋工事用冲锋枪和刺刀清剿残存的日军,然后围住了指挥所的入口,指挥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从里面闩上了。
冯济民对工兵排长招了招手,工兵排长扛着一根爆破筒跑过来,把爆破筒塞进铁门下面的缝隙里,拉掉引信后,所有人趴在地上,爆破筒炸开了铁门冲击波带着浓烟冲进了指挥所里。
冯济民带着战士们冲进指挥所里,指挥所里的日军军官正在用南部手枪向门口射击,子弹打在一个战士的肩膀上,战士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倒下,端起冲锋枪朝日军军官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日军军官的胸口和腹部,日军军官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在龙陵到腾冲的公路上打响了阻击战。
日军的巡逻队按时出现在公路弯道上,十二个日军士兵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公路走过来,领头的军曹肩膀上扛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步枪的刺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田中信彦趴在公路东侧山坡上的重机枪掩体里,手指放在机枪的扳机上,目光死死盯着公路上的日军巡逻队。
他等到巡逻队全部走进伏击圈之后猛地扣动了扳机,M1919A4重机枪的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子弹像一条火鞭子抽在公路上打得路面上的碎石四处飞溅。
走在前面的日军军曹被第一波子弹打中了胸口和腹部,身体被打得往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路面上,三八式步枪脱手飞出去好几米远。
其他的日军士兵慌忙趴在地上试图寻找掩体,但公路两侧的伏击阵地上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八挺重机枪和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把公路路面变成了屠宰场。
十二个日军巡逻兵在不到两分钟内全部被击毙,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鲜血顺着路面的坡度往下流淌。
小林带着工兵排从山坡上冲下来,在巡逻队的尸体旁边开始埋设反坦克地雷和拉铁丝网,工兵们动作熟练地在路面上挖坑埋雷,用土盖上之后再用树枝扫平痕迹。
田中信彦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公路中央往龙陵方向看了看,远处的山路上还没有出现日军车辆或者部队的影子。
“伏击阵地布置好了就马上撤回到山坡上,地雷和铁丝网能挡住日军的车辆但挡不住步兵的大规模冲锋,最终的阻击还是要靠我们的重机枪和迫击炮。”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作为预备队在光雀山脚下的指挥部旁边待命。
魏大勇站在指挥部门口听着四个山头上传来的密集枪炮声,从枪炮声的密度和方向判断战斗的进展情况。
孙国梁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电台的通话器,通讯兵正在逐项记录各支队发来的战况报告。
“支队长,第一支队已经冲到了光雀山半山腰,第二支队在青峰山打掉了日军四个碉堡,第三支队正在攻占白虎山山顶的日军指挥所,第六支队在公路上干掉了日军的巡逻队。”
魏大勇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玄府山的位置点了一下。
“其他三个山头进展都不错,只有玄府山还没有消息,第五支队第一大队马上出发,从山脚正面攻击玄府山,配合第六支队形成夹击态势。”
孙国梁站起来把通话器交给通讯兵,跑到指挥部外面去集合部队。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在山脚下的出发阵地上列队完毕,重机枪和迫击炮已经架设好了。
魏大勇走到第一大队的队列前面,看着面前一千五百名精神抖擞的战士们。
“第一大队的任务是攻击玄府山的正面,日军在玄府山的正面防御工事被杨敬轩的炮火炸得不轻,但残存的火力点还有不少,冲锋的时候要利用地形逐段推进,不要一窝蜂地往上涌。”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带着战士们向玄府山方向出发了,战士们的军靴踩在碎石山路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迫击炮班和重机枪班抬着拆卸后的武器部件跟在步兵后面快速前进。
龙陵镇内日军第二一五联队指挥部里,联队长佐佐木信男大佐站在指挥桌前,面前的电话机不断响起四个山头打来的紧急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是坏消息。
参谋长木村少佐站在佐佐木旁边手里拿着电话听筒,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联队长,青峰山报告中国军队从北坡摸上来了,已经打掉了半山腰的四个碉堡,守军伤亡过半请求增援。”
佐佐木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光雀山呢?”
木村又接了一个电话,放下听筒之后声音有些发抖。
“光雀山正面遭到猛烈攻击,第一排碉堡在炮火准备中被摧毁,中国军队已经冲到了半山腰,守军正在依托第二排碉堡进行抵抗但火力完全被压制住了。”
佐佐木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转身看着墙上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四个山头同时遭到了攻击,这是典型的全面包围战术。
“白虎山和玄府山呢?”
木村放下电话,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白虎山侧面的干沟里冲出大量中国军队,守军的侧翼火力点已经被打掉了,山顶的指挥所正在被攻击,通讯即将中断。玄府山暂时还没有最新的报告,电台信号已经联系不上了。”
佐佐木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血红。
“四个山头同时遭到攻击,中国军队的兵力至少有三万人,他们想一口气吃掉我们整个龙陵。”
木村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龙陵镇北面的公路上画了一条线。
“联队长,龙陵到腾冲的公路已经被切断了,我们派出去的巡逻队也失去了联系,北面一定也有中国军队的阻击部队,我们的退路被全部封死了。”
佐佐木在指挥部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声音变得冷静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据点全部放弃,残存部队撤回龙陵镇内,准备进行巷战。给本多政材师团长发报,告诉他龙陵遭到中国军队主力围攻,四个山头已经守不住了,我们将在镇内进行最后抵抗。”
木村犹豫了一下。
“联队长,要不要考虑突围?趁着现在镇子北面的阻击部队还没有完全合围,我们可以集中残存的兵力从北面的山路往腾冲方向突围。”
佐佐木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中国军队的穿插速度太快了,公路被切断之后山路肯定也被堵死了,而且本多政材的命令是死守龙陵,擅自突围就算侥幸逃出去也会被送交军法审判。”
木村低下头,拿起电话听筒开始向各部队下达收缩防线的命令。
光雀山上,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冲到了半山腰的第二排碉堡群前面。
残存的日军依托残破的碉堡进行顽强抵抗,机枪子弹从射击孔里不断喷射出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被子弹打中了,倒在山坡上,鲜血染红了被炮火翻松的褐色山土。
杜长林趴在一块被炸毁的碉堡残骸后面,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硝烟,对身后的迫击炮班班长大声喊道。
“迫击炮,瞄准前方那个还在冒火光的碉堡射击孔,把它炸掉!”
迫击炮班班长在石头后面迅速架起M2迫击炮,调整炮管的角度之后从弹药箱里拿出高爆弹塞进炮管里,炮弹从炮口飞出去几乎是垂直地砸在碉堡的顶部,爆炸的气浪把碉堡顶盖掀飞了,里面的日军机枪手被炸得从碉堡里飞了出去。
杜长林看到碉堡的机枪哑了,立刻从残骸后面跳出来端着冲锋枪往山上冲,一边冲一边对着后面招手。
“第一营跟我上,冲过这段坡地前面就是山顶了!”
第一营的战士们跟着杜长林从山坡上冲了上去,在日军第二排碉堡和第三排碉堡之间的空地上与从山顶冲下来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两军士兵在不到五十米宽的坡地上撞在了一起,步枪的射击声、冲锋枪的扫射声、刺刀碰撞的金属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杜长林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来不及换弹匣,他从地上捡起一支日军遗落的三八式步枪,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向一个正在往山下射击的日军士兵,刺刀捅进了日军士兵的侧腰,日军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
杜长林从日军士兵身上拔出刺刀,转身又冲向另一个日军士兵,两个人在山坡上扭打在一起,杜长林用枪托砸碎了日军士兵的下巴,然后从腰间拔出M1911手枪顶在日军士兵的胸口上连开了两枪。
青峰山上,王远山带着第二支队从北坡和山顶两个方向夹击日军残存的碉堡群。
山顶碉堡的日军指挥部被李守田带着先锋连用手榴弹和爆破筒炸开了铁门,里面的日军指挥官用手枪向门口射击,子弹打空之后拔出了指挥刀嚎叫着冲出来试图进行自杀式冲锋。
李守田站在门口侧面,等日军指挥官冲出门口的一瞬间,用M3冲锋枪对准指挥官的后背扫了一梭子,子弹从后背打进从胸口穿出,指挥官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上,指挥刀摔出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山顶碉堡群被全部拿下之后,王远山站在山顶上往下看,整座青峰山上到处是阵亡士兵的遗体和被炸毁的工事残骸,硝烟从各个碉堡的射击孔里往外冒,在山风的吹拂下慢慢散去。
山腰上的残存日军失去了山顶的火力掩护开始往山下溃退,被半山腰杉树林里埋伏的第二大队从侧面冲出来截断了退路,日军溃兵被堵在山腰上走投无路,有的扔掉武器举手投降,有的拉响手榴弹自尽。
李守田从山顶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支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刀刃上沾着血迹。
“支队长,青峰山拿下来了,缴获的文件和地图在碉堡指挥部的保险柜里找到了。”
王远山接过指挥刀看了一眼刀刃上的铭文,把刀插在地上。
“发报,青峰山已攻克,第二支队正在清剿残敌,预计三十分钟内完成全山肃清。”
白虎山上,冯济民带着第二大队占领了山顶的日军指挥所。
指挥所内部的墙壁上挂满了地图和作战文书,桌上放着一部还在嗡嗡作响的电台,电台的听筒里不断传出日语的通话声,是龙陵镇内日军指挥部在呼叫白虎山守军。
冯济民走到电台前面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儿,然后把听筒递给身边的翻译兵,翻译兵是从第六支队借调过来的日军投诚士兵,他听了之后翻译道。
“龙陵指挥所在问白虎山的情况,他们说如果守不住了就炸毁武器往镇子里撤。”
冯济民把听筒放回电台上,没有理会对方的呼叫。
“把这个指挥所里的所有文件全部打包送回去,电台也带走,密码本和通讯记录特别重要。”
莫声闻走到指挥所门口,看着山顶上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碉堡群,战士们在碉堡废墟里搜寻残存的日军士兵和有用的物资。
“白虎山的战斗基本结束了,但日军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要顽强,战士们的伤亡不小。”
冯济民走到莫声闻身边,脸上沾满了硝烟灰尘。
“阵亡和重伤的战士已经统计出来了,第一大队伤亡最大,正面冲锋的时候被日军的机枪打倒了很多人。”
“让卫生队优先救治重伤员,轻伤员包扎之后继续留队,后勤支队的骡马队会来运送重伤员到后方医院。”
玄府山方向,第五支队第一大队从山脚下发起了正面冲锋,魏大勇站在山脚下的指挥位置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冲锋部队的进展。
第一大队的战士们在炮火准备打开的缺口处冲上了山坡,日军的碉堡群被杨敬轩的炮火摧毁了大半,但残存的火力点还在射击,子弹从山坡上的各个角落里打出来,形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们被机枪子弹压制在山坡上的几块大石头后面,抬不起头来。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趴在石头后面,用手势指挥迫击炮班对日军的残存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
迫击炮班快速架起迫击炮,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吊射进日军的碉堡群里,爆炸的气浪把碉堡残骸上的碎砖烂瓦炸得四处飞散。
第六支队的田中信彦带着第一大队从玄府山北面的公路上往山上冲锋,战士们从北坡摸了上去,日军的注意力被正面的第五支队第一大队吸引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人摸上来。
田中信彦带着战士们摸到了距离山顶碉堡群不到一百米的位置时,碉堡里的日军才发现背后出现了中国军队,慌忙调转机枪试图向背后射击,但田中信彦已经抢先一步下令开火。
八挺重机枪和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向山顶碉堡群开火,子弹和炮弹从背后打进碉堡里,碉堡内部的日军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很多人的后背上布满了弹孔。
玄府山山顶碉堡群的日军被前后夹击,很快就被打垮了,残存的日军士兵有的从碉堡里爬出来举手投降,有的往山后的密林里逃跑,被第六支队的战士们在树林边缘截住当场击毙。
田中信彦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第五支队第一大队的战士们从正面冲了上来,两支队伍在山顶碉堡群的废墟上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