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主位上的人又补了一句,“跟阎锡山也打个招呼,让他配合一下。
告诉他,这是中央的意思,他那边该施加的压力要施加,该给的‘方便’也要给。”
“是!”
命令很快通过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一月四日,第二战区长官部的正式公文送到了八路军驻太原办事处。
一月五日,阎锡山在克难坡召见八路军代表,语气“恳切”地转达了中央的“美意”,并表示“抗战至上,盼贵部以大局为重”。
同日,重庆几家亲近当局的报纸开始出现“晋北劲旅,何时东调抗敌?”之类的评论文章,字里行间暗示八路军“保存实力”“据地自雄”。
这些消息,通过地下党的电台和秘密交通线,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回了晋西北。
河源县,独立纵队指挥部。
周志远把译好的电文递给沈非愚,自己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飘着的细雪。雪不大,但已经下了两天,把远处的山峦都染成了白色。
沈非愚看完电文,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又戴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重重地把电文拍在桌上。
“调我们去第五战区?鬼扯!这就是想调虎离山,把我们挤出根据地!”
“还有舆论造势。”周志远转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先捧我们,说我们战功卓著。然后问我们为什么不去正面战场。这套路,不新鲜。”
冯启东从外面掀开棉帘进来,带来一股冷气。“首长,政委,边区转来的最新情报。
重庆那边不只发了公文,还暗中授意阎锡山,如果咱们不走,就可能在粮饷、弹药补给上做文章。
另外,晋绥军有几个团最近调动频繁,虽然还没进咱们防区,但离边界越来越近了。”
沈非愚冷笑:“软硬兼施啊。先是‘请’,请不动就要‘劝’,劝不动恐怕就要‘逼’了。”
周志远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晋西北的区域划了一圈。
“咱们在这儿打鬼子,收复失地,保护老百姓。
他们不想着怎么多给我们点枪炮弹药,反而琢磨着怎么把我们弄走。
心思都用在这上头,抗战能好吗?”
“那咱们怎么回复?”沈非愚问。
“回复?先不急着回复。”周志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让他们唱戏。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部队休整补充不能停,根据地建设不能停,训练更不能停。对了,飞行员招募的事情有进展吗?”
说到这个,沈非愚脸色好看了些:“有!通电发出去以后,反响比预想的还大。这半个月,已经有三十多号人来投奔。
飞行技术相当出类拔萃的目前有两个,一个是原来东北军航空队的,因伤退役后一直在老家躲着,看到咱们的通电连夜就赶来了。
另一个是南洋回来的华侨子弟,在国外航校学过,一腔热血要回来抗日。”
周志远眼睛亮了:“人呢?”
“都安置在后勤部那边,陆傅云正带着人考核呢。
那个华侨小伙子叫陈嘉耀,才二十二岁,英语说得比中国话还溜,但摸到飞机零件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
“好!”周志远难得露出笑容,“这些人都是宝贝,一定要安排好。生活上照顾好,政治上多关心。
告诉他们,咱们八路军条件艰苦,但打鬼子的心是最热的。”
冯启东插话道:“还有个事。兵工厂那边报告,高射机枪的子弹生产线调试得差不多了,下个月能小批量生产。
另外,从坠毁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发动机,有两台损坏不严重,老吴他们说可以试着修一修,如果能修好,也许……”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指挥部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消息振奋了一些。但这份振奋没能持续太久。
一月十四日,傍晚。
周志远刚和几个团长开完训练总结会,正准备吃晚饭,机要室的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
小伙子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纸,手抖得厉害。
“首……首长!紧急电报!延州总部发来的,特急!”
周志远心里一沉,放下筷子接过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