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小鬼子……”魏大勇红着眼睛低吼,“首长,让俺带人杀回去!救乡亲们!”
“胡闹!”沈非愚呵斥道,“现在杀回去,正中鬼子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主力去攻城,好把我们聚歼在城下!”
周志远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声音却异常冷静:“大勇,仇要报,但不是现在。
这笔血债,我们记下了。现在,我们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鬼子也疼得喊娘的机会。”
他问冯启东:“西村和魏大勇的突击集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冯启东在地图上指了一个点:“他们按照计划,隐蔽在兴县西北方向五十里的黑石岭一带。
那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便于隐蔽,也卡着鬼子从北面通往兴县的一条补给线。”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落在黑石岭附近的一条蜿蜒山路上。
“给西村发报。根据情报,日军为了保证前线补给,每三天会有一支辎重车队从北面经黑石岭小路往兴县运送弹药粮食。
下一次运送,大概就在明天。
让他做好准备,找机会干他一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是!”
黑石岭,顾名思义,山岭陡峭,岩石嶙峋。
时值寒冬,树木凋零,更显得地势险恶。
西村厚也和魏大勇带着突击集团一千多号人,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天两夜。
战士们藏在冰冷的山洞、岩缝和临时挖掘的掩体里,啃着冻硬的干粮,不敢生火,全靠意志力硬抗。
西村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山下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他仿佛没有感觉。
魏大勇猫着腰走过来,把一块烤得微热的石头塞进他怀里。
“暖暖。有动静没?”
西村摇摇头,把石头贴在腹部。
“快了。首长说就在这两天。”
话音刚落,一个前出侦察的战士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回来,压低声音报告:“西村队长,魏队长,来了!鬼子运输队!人数不少,骡马大车,还有大约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护送。离这里还有大概五里地。”
西村和魏大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准备战斗!”西村低声命令,“按一号方案,放他们进来,截头、断尾、打中间!掷弹筒和机枪先打掉鬼子的重火力点,动作要快!”
战士们立刻从隐蔽处进入预设阵地。
机枪手架起了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准了山路。
步枪手们拉枪栓,顶上子弹,手榴弹的后盖也拧开了。
西村选择伏击的地点非常刁钻,是一个“之”字形的拐弯处。
山路在这里转了个急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鬼子的队伍走到这里,必然会被拉长,首尾难以相顾。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寒风呼啸,吹得枯草瑟瑟作响。
战士们伏在冰冷的石头后面,握枪的手冻得通红,但眼神都死死盯着山路拐弯处。
终于,远处传来了骡马的嘶鸣声和车轮碾过冻土的轱辘声,还有鬼子兵叽里呱啦的说话声。
先出现的是几个鬼子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用望远镜观察两侧的山梁。
西村和埋伏的战士们屏住呼吸,纹丝不动,伪装做得很好。
尖兵没有发现异常,向后挥了挥手。
紧接着,大部队出现了。十几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用帆布盖着的箱子,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拉车的骡马喷着白气,艰难地在山路上跋涉。
大约四五十个鬼子兵散在车队前后左右,有的扛着枪,有的牵着骡马。
队伍中间,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驮马上。
一个骑马的鬼子军官走在队伍中间,趾高气扬,正是护送这支中队的少尉。
眼看整个车队大部分已经进入了伏击圈,西村猛地一挥手!
“打!”
“嗵!嗵!”早就校准好的掷弹筒率先发言,两发掷榴弹带着尖啸,准确地落在了鬼子队伍中间和后卫的位置。
“轰轰!”
爆炸的火光腾起,几个鬼子兵和两匹骡马被炸倒,车队顿时大乱。
“哒哒哒哒!”“哒哒哒!”
几乎在掷弹筒发射的同时,四五挺轻重机枪一起开火,炽热的弹雨泼向鬼子的队伍,重点照顾那两挺驮马上的歪把子和骑马的军官。
骑马的鬼子少尉第一个被机枪子弹扫中,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驮马的机枪手也被打死打伤,机枪歪倒在一边。
“敌袭!隐蔽!”
“是八路主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