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队伍一阵大乱,但他们毕竟是野战部队,慌乱之后立刻依托大车和路边的石头进行还击。
但地形对他们太不利了。
山路狭窄,两侧是绝壁和悬崖,八路军的火力从高处倾泻下来,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扔手榴弹!”魏大勇怒吼一声,率先拔出一颗晋造手榴弹,拉弦,停顿两秒,奋力扔向山下鬼子最密集的地方。
几十颗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了下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山路上响起,鬼子被炸得哭爹喊娘,残肢断臂乱飞。
“冲啊!”西村拔出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起,沿着山坡向下冲锋。
“杀!”战士们呐喊着,端起刺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向混乱的鬼子车队。
剩余的鬼子兵还想负隅顽抗,但被手榴弹炸得晕头转向,又被居高临下的冲锋一冲,顿时垮了。
少数几个悍勇的挺着刺刀迎上来,立刻被几把刺刀同时捅穿。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鬼子一个中队两百多人几乎被全歼,只有几个腿脚快的钻进山林逃跑了。
缴获了十几辆大车,上面满载着弹药、粮食、药品,甚至还有几箱罐头和清酒。
西村命令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能带走的物资立刻带走,带不走的连同大车一起烧掉。
鬼子的尸体扒掉有用的东西后,就扔在路边。
“快点!敌人援兵听到枪声很快会到!”西村催促着。
战士们动作麻利,扛起弹药箱和粮食袋,迅速向深山撤离。
临走前,魏大勇带人在显眼的地方用白灰刷上了标语:“血债血偿!”“小鬼子滚出中国!”
等附近据点的鬼子援军赶到时,看到的只有燃烧的车辆残骸、横七竖八的己方尸体,和那些刺眼的标语。
黑石岭伏击战,歼灭日军一个中队,缴获大批物资,自身仅伤亡十余人。
消息传回指挥部,周志远脸上多日不见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
“打得好!告诉西村和魏大勇,这一仗打得漂亮!就是要这样,瞅准机会,狠咬他一口,打掉他的嚣张气焰!”
他又对冯启东说:“把这次战斗的战果和鬼子屠戮兴县百姓的暴行一起,写成战报,通过我们的电台向全国播发。
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鬼子在根据地干了什么,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八路军还在战斗,还在消灭鬼子!”
黑石岭的枪声,像是点燃了反扫荡作战的一个火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战斗在晋西北的群山之间不断上演。
日军虽然兵力占优,占领了大部分城镇和交通线,但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八路军主力神出鬼没,今天在东边截了他的运输队,明天在西边端了他的炮楼,后天又在南边伏击了他的征粮队。
民兵和游击队更是无处不在,地雷埋在村口、路边甚至水井旁,冷枪不知道会从哪个山坳里打出来。
鬼子疲于奔命,补给线被拉得越来越长,不断遭到袭击,伤亡和消耗与日俱增。而他们所到之处,面对的是空无一人的村庄,被填埋的水井,藏得严严实实的粮食。
有时连一块门板、一口锅都找不到。
严寒和饥饿开始侵袭鬼子士兵。
他们抢不到足够的粮食,只能杀抢来的牲畜,甚至杀战马充饥。
晚上住在冰冷的破屋里,还要时刻提防八路军和民兵的夜袭。
鬼子的暴行更加激起了根据地军民的仇恨和反抗。
年轻人踊跃参加民兵和游击队,老人、妇女、儿童则想尽办法为部队送情报、藏粮食、照顾伤员。
时间一天天过去,鬼子的“扫荡”渐渐显出力不从心。
占领的城镇成了一座座孤岛,困守着越来越多的部队,消耗着本就不充裕的物资。
而八路军主力,在民众的掩护和支持下,一边休整,一边不断集结兵力,准备反击。
周志远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在最近几次转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几次提前“预感”到鬼子合围的缝隙,带着指挥部和部队钻了出去。
反扫荡进入第二十五天。
根据情报,鬼子前线部队已经开始出现缺粮少弹的情况,士气低落,部分部队开始收缩防线。
周志远知道,反击的时机快要到了。
这天,他接到了总部和兄弟部队协同作战的命令。
要求独立纵队配合四、八分区的主力部队,对侵占兴县、保德、岚县等地的日军发起全面反击,收复失地。
指挥部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狗日的,憋了快一个月,总算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宋少华摩拳擦掌。
“这段时间可把老子憋坏了,天天钻山沟,看着乡亲们受苦,心里跟刀割一样!”王远山也激动地说。
周志远看着地图上标出的几个被敌人占领的县城和重要据点,开始下达具体的作战命令。
“宋少华!”
“到!”
“你带领一、二、三团,并指挥四分区新编第三团,负责收复岚县。
岚县鬼子兵力约一个大队,加上伪军,约两千五百人。
你们兵力占优,但要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利用城防顽抗。多动脑筋,能用计取就不强攻,减少伤亡。”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远山!”
“到!”
“你带领四、五团,并指挥八分区的一个独立团,负责收复保德。保德地势险要,但敌人兵力相对薄弱。
你们要速战速决,拿下保德后,立刻向兴县方向运动,配合主攻兴县的部队。”
“明白!”
“魏大勇!”
“到!”魏大勇挺起胸膛。
“你的加强支队,加上西村的突击大队,楚云舟的炮兵大队,组成中央突击集群。
你们的任务最重——主攻兴县县城!那里是鬼子第十六旅团指挥部所在,兵力最强,工事也最坚固。”
魏大勇咧嘴一笑:“首长放心,啃硬骨头是老魏的本行!”
周志远点点头,又看向西村:“西村,你的突击大队还是作为尖刀使用。兴县城墙坚固,强攻伤亡大。你们要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内部打开缺口。有没有把握?”
西村沉吟了一下:“首长,我们可以在攻城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想办法从城防薄弱处或者下水道潜入,里应外合。不过需要详细的城防图和城内接应。”
“这个你放心。”冯启东插话道,“兴县城里的地下党同志一直在坚持斗争,城防图和接应路线,他们会想办法送出来。”
“那就好!”西村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