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低声对身边的几个骨干说:“准备,听我信号。”
然后他整了整军帽,独自一人向岗楼下的出入口走去。
出入口也有沙袋工事,几个鬼子兵持枪警戒。
一个曹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少尉,请出示你的证件和调令。”
西村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和一份伪造的调令文件,递了过去。
证件做得几乎可以乱真,调令上的关防大印也是冯启东花了大价钱找高手仿制的。
那曹长就着手电光仔细看着,又抬头对照了一下西村的脸。
西村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点长途行军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吉田少尉?”曹长问。
“是的。”
“从大同直接过来?”
“是的,旅团长命令我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于今夜抵达代县。听到机场交火,我才擅自决定先来支援。机场情况如何?
需要我们立刻投入战斗吗?”西村反问,语气带着恰当的焦急。
曹长又看了看调令,终于合上本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森田少尉正在指挥防御,攻击机场的似乎是八路军小股部队,骚扰为主。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及时赶来。请稍等,我向森田少尉报告一下。”
他转身走向岗楼旁的一个电话机。
西村的心提了起来,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枪套。
如果森田亲自接电话,或者问得更仔细,可能会露馅。
曹长摇通了电话,说了几句。
“嗨依!嗨依!”他放下电话,对西村说:“森田少尉命令,请贵部立刻进入机场,在指挥塔前的空地区域集结待命,稍后会分派防御任务。”
“明白!”西村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回头招了招手,队伍开始通过第二道铁丝网门,进入机场内部。
直到所有队员都通过大门,西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们跟着一名鬼子兵引导,走向指挥塔前那片空地。
沿途经过停机坪,西村用余光扫视,看到了整齐排列的一架架飞机,机翼在探照灯光下泛着冷光。
油库和弹药库的轮廓也清晰可见,有哨兵在巡逻。
队伍在空地上列队站好,西村站在队前。他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距离总攻代县的信号,还有十五分钟。
现在,他们需要等待一个最佳的动手时机,最好是森田少尉出现的时候。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披着军大衣,挎着指挥刀的军官在几名卫兵簇拥下,从指挥塔里走了出来,向这边走来。正是森田少尉。
森田走到队伍前面,打量了一下西村和他的部队。
西村立正敬礼:“独立混成第二旅团,吉田中队,少尉吉田一郎,奉命前来支援!”
森田回了个礼,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很疲惫,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吉田少尉,辛苦。你们来得正好,八路军狡猾得很,一直在外围骚扰,试图消耗我们的弹药和精力。你们有多少人?”
“报告少尉,本中队满编一百八十二人,实到一百七十八人,有四人在途中因山地行军掉队,预计稍后会赶到。”西村流利地回答,这是事先背好的说辞。
森田点点头。
“很好。目前机场守备兵力吃紧,我正需要生力军。这样,你带你的人,立刻去加强东面外围阵地的防御。那边压力比较大,八路军几次试图靠近铁丝网。”
“嗨依!”西村应道,但没有立即动身。
他左右看了看,向森田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森田少尉,其实我们赶来时,在机场东北方向大约两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支八路的埋伏部队,人数不少,恐怕有重武器。
我担心他们是想等我们进入阵地后,前后夹击。”
“什么?”森田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有多少人?你看清楚了?”
“天色太暗,看不太清具体人数,但至少是一个连的规模,有机枪火光。我留下了一个小队在那边监视,特意赶来向您报告。”西村的表情十分严肃。
森田的疑心被勾了起来。他本来就觉得今晚的袭击有些蹊跷,如果外面还有埋伏……他下意识地转身,想用望远镜看看东北方向。
就在森田转身,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刹那,西村动了。
他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前一步,左手一把捂住森田的嘴,右手中的匕首从下往上,精准而凶狠地刺入了森田的颈侧动脉。
森田的眼睛猛然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与此同时,站在西村身后的两名突击队员也闪电般出手,扑向了森田身边的那两个卫兵。
同样是用匕首,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其他几个鬼子卫兵还没反应过来,西村已经松开了手,森田的尸体软软倒下。
西村举起手中还在滴血的匕首,用日语厉声吼道:“动手!”
早已等待多时的突击队员们瞬间暴起。
那些站得笔挺的“日军士兵”猛地掀掉头上的钢盔,露出早就憋着杀气的脸庞。
他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迅速调转枪口,朝着附近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机场鬼子守军开火。
隐藏在队伍里的冲锋枪手也撕掉了伪装,端起冲锋枪,向着指挥塔门口和附近岗哨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啪啪啪!”
“哒哒哒哒!”
枪声在机场核心区骤然炸响,比外围的佯攻猛烈十倍。
很多鬼子兵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打倒在地。
“八路军打进来了!”
“他们是假的!”
混乱的日语惊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西村一脚踢开森田的尸体,夺过他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对着指挥塔门口几个试图冲出来的鬼子军官连开几枪。
“第一小队,跟我控制指挥塔!第二小队,抢占油库和弹药库!第三小队,冲向停机坪,保护飞机!动作快!”
队员们立刻按照预案分组行动。身穿日军军服让他们在最初的混乱中占了极大便宜,很多鬼子直到被枪顶着或者刺刀捅进身体,才意识到这些“友军”是致命的敌人。
指挥塔里的鬼子试图关门抵抗,但突击队员已经冲到了门口,几颗手榴弹从窗户扔了进去。
轰隆几声爆炸后,里面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