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动手要快。”周志远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进了第二道门,立刻分兵。你带一队人直扑指挥塔和营房,控制或消灭指挥部和主力守军。
另一队人抢占油库和弹药库,防止鬼子狗急跳墙破坏。第三队人,也是最关键的,冲向停机坪,用最快速度控制飞机。
我们有人会开汽车,但没人会开飞机。所以首要目标是阻止鬼子飞行员起飞或者破坏飞机,尽量完整地缴获。”
西村点点头。“明白。控制飞机后,如何处置?我们带不走。”
“如果大部队攻打代县顺利,能及时控制县城并派兵接应,就想办法把飞机弄进城里隐蔽起来,或者起码要保护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如果情况紧急,就在破坏关键部件后放弃,绝不能让它再落入鬼子手里。”周志远看着西村,“你们的任务很重,进去后就是四面皆敌。
我让魏大勇的加强支队抽调一个精锐营,提前渗透到机场附近潜伏,一旦你们得手,或者遇到意外强攻,他们会立刻接应。
同时,对代县的总攻也会在你们动手的同时打响,最大限度牵制城里的鬼子。”
西村厚也站起身,敬了个礼。
“请首长放心,突击大队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西村厚也和他的五百多名战士,换上了日军的军服,携带的武器也尽量换成了日械。
他们分成几批,借着暮色掩护,离开驻地,向代县西北方向的山区潜行。
他们将绕一个大圈,从代县北面“出现”,伪装成从大同方向“奉命”赶来增援代县,然后“顺路”去救援阳明堡机场的日军部队。
同一时间,负责佯攻阳明堡机场的小部队也出发了。
他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携带了足够的机枪和迫击炮,任务就是闹出大动静,让机场守军感到压力,发出求援信号。
周志远站在指挥部外面,望着队伍消失在苍茫的群山之中。
沈非愚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卷好的烟。
周志远接过,就着沈非愚手里的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都撒出去了。”沈非愚也看着远方,“现在就等枪响了。”
周志远吐出烟雾。“是啊,等枪响。告诉宋少华和王远山,总攻时间定在明晚凌晨两点。以红色信号弹升空为号。”
夜色渐深,代县周围的山野一片寂静,但这寂静之下,是无数潜行的身影和紧绷的神经。
阳明堡机场方向,首先传来了枪声。起初是零星几声,紧接着,机枪的扫射声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机场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扫向黑夜中的荒野,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独立纵队佯攻机场的连队打得很聪明。他们并不靠近机场铁丝网,而是在几百米外,利用地形分散开,用机枪和迫击炮向机场方向进行不规则的袭扰射击。
偶尔组织一两个小组向前摸一段,打上几枪扔个手榴弹就跑。枪声时东时西,让机场守军无法判断攻击规模和主攻方向。
森田少尉被枪炮声惊醒,披着衣服冲到指挥塔。看着外面漆黑一片中闪烁的枪口焰和偶尔爆炸的火光,他脸色阴沉。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是外围哨所的报告,说遭遇不明身份武装袭击,兵力不详,但火力不弱。
“八嘎!又是小股土八路的骚扰!”森田骂了一句,但心里并不太确定。机场虽然防备不算顶尖,但一般的小股游击队根本不敢靠近。
难道八路要大举进攻机场?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
他立刻下令守备部队全部进入阵地,加强警戒,同时抓起电话,要通了代县城的井上大队指挥部。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背景音里隐隐也有枪炮声。
接电话的是个参谋,语气匆忙。
“莫西莫西!这里是代县守备队!”
“我是阳明堡机场守备队长森田!我部遭到猛烈攻击,请求战术指导!可能是八路军主力!”森田对着话筒喊道。
那边的参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森田少尉,县城也正遭到八路军大规模攻击!四面都有枪声,兵力很多!井上大队长正在指挥防御,暂时无法分兵支援!”
“纳尼?县城也遭到攻击?”森田的心往下沉。他对着话筒吼道:“机场囤积有重要航空物资和战机,如果失守,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我必须直接和井上大队长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井上弘一略显疲惫的声音:“森田君,我是井上。
县城遭到八路军至少一个师以上兵力的猛攻,形势危急,我部兵力捉襟见肘,无法向你派出援军。请你部依托坚固工事,坚守待援。
我已向大同和忻口请求紧急支援,援军最快明日上午可到。在此之前,务必确保机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