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刺中的土匪双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枪无力地掉落。
他旁边的同伴听到动静,惊恐地转身,只看到一道灰色身影从树后闪出,寒光一闪,刺刀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雪地。
另外三个土匪大惊失色,刚想举枪,另外两个方向同时响起清脆的枪声!
“砰!砰!”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击中其中两人的胸膛。
剩下最后一人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侧面一处低矮的雪堆后突然站起一个战士,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枪托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脆响,土匪的脑袋歪向一边,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整个战斗过程不超过十秒,五人小组全灭。
在另一处,两个土匪发现了一串清晰的滑雪板痕迹,兴奋地顺着痕迹追去,一边追一边喊:“这边!有脚印!他们往这边跑了!”
他们冲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
脚印在空地中央消失了。两人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枝桠茂密的大桦树上,鹞子和另一个战士静静地伏在树干上。
鹞子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落下,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只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手中的刺刀在昏暗的林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抹过左侧土匪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土匪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呃”,便捂着喷血的喉咙栽倒在地。
几乎在鹞子落地的同时,与他同伏于树上的那名战士也如影随形扑下,手中步枪的木质枪托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势,狠狠砸在右侧土匪的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土匪的头颅猛地一歪,眼珠瞬间暴突,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周志远隐在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后,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警卫排战士的耳中:“分散!两人一组!以树干为掩体,自由猎杀!优先打掉带短枪的!魏大勇,机枪找制高点,不要让他们聚堆!”
“明白!”魏大勇低吼应道,带着两个副射手,扛着那挺歪把子机枪,迅速扑向不远处一个被风堆积起来的雪包高地。
那雪包后面有几块裸露的黑色岩石,正好作为射击依托。
“散开!”鹞子对着身边的战士低喝一声,两人如同分开的箭头,瞬间没入不同的树干之后。
其他战士也如同水滴入海,十多条灰色身影利用粗大的树干、茂密的灌木丛和起伏的地势,无声而迅疾地散开、潜伏、移动。
林间的光线本就昏暗,加上风卷雪雾,能见度极低。
真正的丛林猎杀,开始了。
那些追进林子的土匪,像一群被驱赶进陌生屠宰场的猪猡。
他们挤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惊恐地四处张望。
脚下是同伴踩出的杂乱脚印,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风雪的呼啸,还有远处寨墙上震天南气急败坏的模糊叫骂。
“都…都他妈小心点!别落单!”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土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老旧的汉阳造,声音带着颤抖,对身旁的七八个喽啰吼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手枪,这是震天南刚“赏”下来的,还没捂热乎。
“看到人先开枪!别管打没打着!”
他的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左边一棵歪脖子老桦树后影影绰绰动了一下。
“谁?!”他猛地举枪,指向那个方向,心脏狂跳。
然而,他终究是慢了半拍。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穿过两棵树的缝隙,狠狠钻入他左侧一个正探头探脑的喽啰的胸口!
那喽啰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瞬间洇开的血洞,手中的老套筒“哐当”掉在雪地里,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那边!树后!打!”
小头目亡魂大冒,嘶声力竭地指向子弹飞来的方向,同时慌乱地扣动了自己汉阳造的扳机。
“啪!”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不知飞向何处,只在远处的树干上崩起一小片木屑。
其他土匪惊叫着,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胡乱开火。
“噼噼啪啪!”
杂乱的枪声在林间爆响,子弹嗖嗖地打在树干上、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和碎木,打得枝叶乱颤。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刹那,另一个方向,距离他们不过二十几步远的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堆后面,两个灰色的身影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暴起!
其中一个战士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直接平端,“砰”的一声,近距离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土匪后心打穿!
那土匪哼都没哼就扑倒在地。
另一个战士则如同猎豹扑食,一个迅猛的滑步前冲,趁着旁边一个土匪被枪声惊得转身的瞬间,手中寒光闪闪的三棱刺刀已经带着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刺刀穿透厚实的破棉袄,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呃啊——!”
那土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手中的破枪脱手,双手下意识地去捂那喷涌鲜血的伤口。
战士毫不留情地手腕一拧,猛地拔出刺刀,带出一股滚烫的血箭,随即一脚将翻滚哀嚎的土匪踹开,身影已经再次隐入另一棵大树之后。
“后面!后面也有人!”
土匪们彻底乱了套,惊恐地调转枪口,然而袭击者早已消失,只留下雪地上挣扎哀嚎的同伴和汩汩流淌的鲜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剩下的土匪。
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胡乱地朝着四周所有可能藏身的树影、雪堆开枪,子弹漫无目的地飞射,除了消耗弹药和暴露位置,毫无用处。
“别他妈乱打!节省子弹!聚拢!都他妈聚拢起来!”
另一个拿着王八盒子的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稳住阵脚。
听到“聚拢”的命令,一部分被吓破胆的土匪下意识地朝那个喊话的小头目靠过去,很快,十几个人在几棵相对密集的大树下缩成了两个稍大的团。
这正中周志远的下怀。
“大勇!左边那堆!短点射!”
“哒哒哒!哒哒哒!”
魏大勇等待已久!
歪把子机枪那独特的射击声,如同死神的狞笑,猛地从雪包高地上响起!
居高临下的角度提供了完美的射界。
魏大勇粗壮的手臂稳如磐石,肩膀牢牢抵住枪托,短促精准的三发点射接连泼洒出去!
第一串子弹如同烧红的铁犁,狠狠犁过左侧那堆挤在一起的土匪!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土匪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猛地抽搐着倒下,雪地上瞬间炸开三朵巨大的血花。
“机枪!他们有埋伏!”
幸存的土匪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扑倒在地,或者连滚带爬地寻找更粗的树干躲避。
密集的人群瞬间被打散。
“鹞子!右边!手榴弹招呼!”
周志远抓住时机,再次下令。
“山猫!看你的了!”
鹞子在另一侧回应。
绰号“山猫”的战士一直潜伏在右侧土匪团不远的一处凹地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到命令,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摘下两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钢盔上用力一磕!
“嗤嗤……”
引信瞬间点燃!
山猫看也不看,猛地将两枚冒着白烟的手榴弹一前一后,狠狠甩向那堆试图寻找掩体的土匪头顶!
“手榴弹!”
“快跑啊!”
眼尖的土匪发出绝望的嘶喊。
但为时已晚!
“轰!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猛烈爆炸在土匪群中炸开!
火光和浓烟瞬间腾起,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预制破片和碎石泥雪,如同无形的镰刀横扫四周!
“啊——!”凄
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爆炸中心点,三个土匪当场被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块飞溅开来。
周围的七八个土匪如同被狂风扫中的落叶,惨叫着被狠狠掀翻在地,身上布满血洞,痛苦地翻滚哀嚎。
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这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摧垮了土匪们残存的抵抗意志。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剩下的土匪再也顾不上什么悬赏、什么大当家的命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跑啊!快跑!”
“他们是鬼!是索命的鬼!”
“回寨子!回寨子!”
残余的土匪如同炸窝的马蜂,哭喊着,连滚带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向着落英寨的寨门方向亡命奔逃。
什么队形,什么掩护,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步枪,只想跑得更快一点。
林间雪地上,狼狈丢弃的枪支和棉帽随处可见。
“想跑?问过老子了吗!”
魏大勇狞笑着,调转滚烫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毫无掩护奔逃的背影。
“大勇!留几个活口报信!”周志远冷酷的声音及时传来。
“明白!”
魏大勇应了一声,手指稳稳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再次响起!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追着那些亡命奔逃的身影,狠狠咬进他们的大腿!
“噗嗤!”“咔嚓!”
“啊!我的腿!”
“救命!别杀我!”
惨叫声中,七八个跑在后面的土匪如同被砍倒的麦秆,接二连三地栽倒在雪地里,抱着鲜血淋漓的断腿翻滚哀嚎。
前面的土匪听到身后同伴更凄厉的惨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逃窜,头也不敢回。
“兄弟们!清点战场!补刀!收枪!”
周志远从藏身处走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警卫排的战士们如同高效的猎犬,迅速从各自的潜伏点现身。
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持枪警戒,一人上前检查倒地的土匪。
无论是被子弹击中还是被刺刀捅翻的,只要还在动弹或呻吟,刺刀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入心口或脖颈,彻底终结其痛苦和威胁。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魏大勇带着机枪组从高地上下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装死的漏网之鱼。
鹞子则带着几个战士,快速地在林间穿梭,将土匪丢弃和尸体旁的枪支弹药收集起来。
老套筒、汉阳造、甚至几支老掉牙的“单打一”土铳,以及为数不多的子弹袋、手榴弹,连同土匪身上搜刮出的几把还算完好的大刀片子,都被堆放在一起。
“支队长,都清理干净了!五十六个追兵,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咱们的人,轻伤都没有!”魏大勇走到周志远身边,脸膛因为兴奋和运动显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
鹞子也过来汇报:“枪收拢了四十二支,能用的不到三十。子弹大概两百多发,手榴弹七颗,都是些破烂。还有几把破刀。”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嗯。”周志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林间空地。
雪地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殷红的血迹在洁白的底色上泼洒出刺目的图案,如同地狱的涂鸦。
五十六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冻结在冰冷的雪地里,凝固的表情写满惊恐和痛苦。
“把尸体都拖到中间那片空地去,堆整齐点。”周志远指着林中稍显开阔的一块地方,“让震天南好好看看,这就是惹错人的下场。”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冻得僵硬的土匪尸体,将他们拖到指定的空地中央。
很快,五十六具尸体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周志远走到空地边缘,找到一棵相对光滑的白桦树。
他拔出腰间的刺刀,手腕用力,“嗤啦”一声,削下一大块灰白色的树皮。
树皮内侧的木质层颜色稍浅。
“鹞子,找支笔来。”
周志远吩咐。
鹞子立刻从杂物里翻找,摸出一支毛笔和半块墨锭。
周志远接过笔,将墨锭在嘴里哈了几口热气,又用雪水化开一点点墨汁。
他用毛笔在那块雪白的桦树皮内层上,笔走龙蛇,写下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震天南:
兵权非尔可觊!
江北支队周志远
以此五十六贼首示警,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若再犯,破寨屠山,鸡犬不留!”
淋漓的血字在白桦树皮上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周志远写罢,将血书用力插在尸体堆最前方的一个土匪尸体胸前破开的棉袄里,让那触目惊心的警告直对着落英寨的方向。
“走!”
周志远站起身,掸了掸军大衣上的雪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战士们迅速重新集结。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魏大勇扛着歪把子,看着那堆尸体和留书,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让震天南那老小子抱着他的破寨子哆嗦去吧!”
另一个战士也笑着接口。
“撤!”
周志远嘴角微翘,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