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迫击炮分队和步兵主力,此刻同样遭受火力压制,根本无法快速支援!
就在小林这边焦头烂额之际,制高点上,周志远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他手中的望远镜清晰地映出日军仓促集结,乱成一团。
“目标,鬼子重机枪火力点!距离四百五!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
三门迫击炮的炮弹出膛声在不远处响起。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出高抛的弧线,精准地砸向小林少佐附近一个依托着几块大石头架设起来的歪把子机枪阵地!
轰!轰!轰!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落下!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临时掩体!
碎石、冻土、机枪零件和残缺的肢体被高高抛起!
那挺疯狂扫射的歪把子机枪连同射手瞬间哑火!
“好!”
鹞子趴在周志远旁边,兴奋地捶了下雪地。
“目标,步兵集结区!距离五百二!五发急促射!放!”
周志远再次下令,指向小林少佐身后那片被爆炸和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正试图组织反冲锋的步兵人群。
“嗵!嗵!嗵!嗵!嗵!”
炮弹出膛声连成一片。
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进人群!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密集的人群中开花!
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将十几个鬼子狠狠撕碎、抛飞!
破碎的肢体、扭曲的枪支、喷溅的鲜血在雪地上涂抹出地狱般的抽象画!
侥幸未死的鬼子被震得七荤八素,耳鼻流血,抱着头在雪地里翻滚惨叫,彻底失去了组织能力。
周志远猛地指向隘口东面,日军迫击炮分队被压制的位置。
那里,几个鬼子炮手正试图在步兵掩护下,将一门九四式90mm迫击炮从雪橇上卸下来架设。
“看到那门炮没有?给老子敲掉它!不能让他们打响!”
“是!”
两门反坦克炮的炮口迅速压低,炮手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
冰冷的炮管指向了千米之外那隐约可见的炮身。
“穿甲弹!装填!”
炮长大喊。
“哐当!”
黄铜弹壳的穿甲弹被塞进炮膛。
“距离九百!风向修正!预备——放!”
咚!咚!
两声沉闷的炮响几乎同时爆发!
炮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
炮弹带着低沉的破空声,以远超迫击炮弹的初速,如同两道死神的投枪,瞬息间掠过战场!
轰!轰!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撞在那门刚刚从雪橇上抬下来的九四式迫击炮炮身中部!
坚硬的炮管在穿甲弹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将旁边的两个装填手炸得四分五裂!
第二发炮弹则狠狠砸在堆放在旁边雪地上的炮弹箱堆里!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连锁爆炸发生了!
几十发90mm迫击炮弹被殉爆!
一个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个小小的炮位!
气浪将周围几十米内的所有活物——炮手、掩护的步兵、拉炮的骡马——全部掀飞、撕碎!
破碎的钢铁零件、燃烧的木箱碎片和人体残骸如同烟花般四散飞射!
炽热的气浪甚至席卷了隘口这边,吹得小林少佐几乎窒息!
日军的重火力支援点,在精准而致命的点杀下,化为乌有!
“干得漂亮!”
张魁在左翼阵地看得真切,狠狠一拳砸在雪地上,震得机枪枪托都晃了晃。
他扭头对着自己大队的机枪手咆哮:“看见没?都给老子学着点!机枪,压制!别让一个鬼子冒头!”
下方,小林少佐躲藏的尸体堆后,被一连串精准而恐怖的炮击彻底打懵了。
重机枪没了,唯一的迫击炮支援也化为了巨大的火球。
身边,是不断倒下、惨叫的士兵和哀鸣的战马。
两侧山腰上泼水般的机枪子弹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如同两堵不断挤压的死亡之墙。
绝望!
彻骨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间淹没了这位狂傲的骑兵少佐。
“撤退!交替撤退!向开阔地带突围!”小林少佐发出了最后的的大喊,他知道,再不撤,所有人都要死在这狭窄的死亡陷阱里。
然而,撤退的命令在如此混乱而密集的火力网下,更像是催命符。
幸存的日军如同受惊的兔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交替掩护,纷纷从各自简陋的掩体后面跳出来,跌跌撞撞地向隘口东面他们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想跑?给老子追着打!别让他们喘气!”
曹大嘴在右翼扯着破锣嗓子大叫,手中的机枪枪口喷吐着长长的火焰,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溃逃日军的后背。
溃逃的日军彻底成了活靶子。
子弹从背后轻易地钻透棉衣,带出一团团血雾。
不断有人扑倒在雪地里,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雪地上,土黄色的尸体和死马的尸体铺满了隘口狭窄的道路,鲜血融化了积雪,形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着刺鼻的血腥气。
“吹冲锋号!全体都有!压下去!清剿残敌!”
周志远在制高点果断下令。
“滴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高昂地刺破了爆炸和枪声的喧嚣,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冲啊!”
“杀鬼子!”
“缴枪不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两侧山腰和制高点上爆发!
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汹涌而下!
张魁第一个从掩体里跃出来,手中的鬼头大刀在雪地反光下闪着寒光:“一大队的!跟老子冲下去!剁了这帮狗日的!”
他魁梧的身影像头暴熊,直扑下方溃散的敌群。
李致远沉稳地端着他的步枪:“二大队!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冲!”
曹大嘴则抱着一挺转盘机枪,边冲边扫射:“三大队的!别让狗汉奸跑了!冲啊!”
魏大勇带着警卫连的精锐,如同离弦之箭,从制高点直插下去,目标是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日军军官和小股集群。
鹞子冲在最前,手中的步枪不断点射,将几个试图依托死马射击的鬼子兵精准爆头。
新兵路迢跟着班长冲下山坡,看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冒着青烟的弹坑、刺鼻的血腥和焦糊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咬牙忍住,学着老兵的样子,机械地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膛,瞄准一个正捂着肚子在雪地里爬行的鬼子伤兵。
他扣动扳机,枪身猛地向后一撞。
“砰!”
那鬼子兵身体猛地一颤,不动了。
路迢看着那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脸色有些发白。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清剿阶段。
日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建制和抵抗意志。
“投降!我们投降!”一个鬼子军曹看到如狼似虎冲过来的八路军战士,彻底崩溃了,丢掉手中的三八大盖,高举双手,用生硬的中国话哭喊着。
“噗嗤!”
旁边一个杀红了眼的大队战士挺着刺刀就要捅过去。
“住手!支队长有令!缴枪不杀!”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战士的枪托。
那战士喘着粗气,红着眼瞪着跪地求饶的鬼子军曹,最终还是狠狠啐了一口,收回了刺刀。
越来越多的鬼子兵和伪军看到有人投降没被立刻杀死,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高举双手。
小林少佐被两个警卫连战士从一堆尸体后面拖了出来。
他的军刀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崭新的黄呢军大衣被撕开几道口子,沾满了污泥、雪水和暗红的血渍,脸上全是爆炸溅起的黑灰和血痕。
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无法接受,山本大队长口中的“五百泥腿子”,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火力和战术素养,将他引以为傲的骑兵营和精锐中队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
张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小林少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铜铃大眼瞪着他:“狗日的,还狂不狂了?老子这顿大餐,够不够劲?”
说着,他另一只手狠狠拍了拍小林少佐沾满血污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
小林少佐被拍得脸颊生疼,耻辱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卑微地垂下头,不敢与张魁对视。
“老张,行了。”周志远在魏大勇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小林,对张魁摆摆手,“押下去。老规矩,分开审。”
“便宜这狗日的了!”张魁骂骂咧咧地把小林少佐丢给旁边的战士。
枪声彻底停息,只有伤员的呻吟和战马垂死的哀鸣还在风雪中时断时续地响起。
“快!打扫战场!”周志远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李致远,带二大队负责救治我方伤员!
动作要快!天快黑了!曹大嘴,三大队负责看押俘虏,集中到那片避风的洼地!
张魁,你的一大队,配合老石头的人,清点所有缴获!武器、弹药、马匹、物资,一件不能少!
魏大勇,警卫连警戒四周,防止漏网之鱼反扑!”
命令一下,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士们立刻又忙碌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振奋。
李致远带着卫生员和战士们,在尸山血海中小心翼翼地翻找、搬运着自己的战友。
“这边!快!还有气!”
“担架!担架过来!”
“轻点!他腿断了!”
看着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走,李致远紧绷的脸上才稍稍松缓。
另一边,曹大嘴指挥着三大队的战士,将俘虏们驱赶到洼地里。
几十个垂头丧气的鬼子兵和伪军,双手抱头蹲在冰冷的雪地上,在刺骨的寒风和周围战士冰冷刺刀下瑟瑟发抖。
“都他娘的老实点!谁敢乱动,老子立刻送他见阎王!”曹大嘴抱着机枪,凶神恶煞地来回踱步,吓得俘虏们头埋得更低了。
“发了!这下是真他娘的发了!”
张魁搓着手,看着战利品,又要流口水。
首先是马匹。
虽然战死炸死不少,但还缴获了近百匹相对完好的东洋战马。
这些高头大马虽然受了惊,但在战士们的安抚下,暂时安静下来,打着响鼻,喷着白气。
它们可是极宝贵的战略资源,无论是组建骑兵还是驮运物资都不可或缺。
武器方面更是惊人: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像柴火垛一样堆成了小山,粗估超过两百五十支!
歪把子轻机枪缴获了整整五挺!
虽然比不上转盘机枪,但也是重要的火力补充。
最让老石头激动的是那几门炮!
虽然有两门九四式90mm迫击炮被炸毁了一门,但还有一门完好的,连同基座和瞄准镜都被拖了回来!
旁边还堆着二十几箱沉甸甸的90mm高爆炮弹和烟雾弹!
掷弹筒也缴获了十多个,配套的榴弹几十箱。
黄澄澄的6.5mm有坂步枪弹、7.7mm重机枪弹、掷弹筒榴弹,用弹药箱装着,老石头粗略估算,子弹起码超过十五万发,榴弹上千枚!
还有成箱的手雷。
崭新的工兵锹、十字镐、军用毛毯、帆布帐篷、甚至还有几箱子冻伤膏和急救包!
“支队长!”老石头捏着小本子,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清点完了!鬼子骑兵营和步兵中队算是报销了!
活捉鬼子兵四十六个,伪军五十三个!马匹九十六匹,三八大盖两百六十五杆,歪把子五挺,掷弹筒十二具!
炮弹、子弹堆成了小山!还有这门完好的九四式迫击炮!”
他指了指那门被抬过来的迫击炮。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投向东南方密县的方向。
“张大哥!”
“在!”
张魁提着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大步上前。
“你立刻带一大队、三大队,押送所有缴获物资、重伤员和牺牲弟兄的遗体,由后勤大队配合,返回伏牛山老营!赶在天亮前钻回山里!这一仗动静太大,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老营不能空虚太久!”
张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明白!保证把家当都带回去!”
他拍着胸脯,又有些不甘心地瞥了一眼那些俘虏,“那这些鬼子……”
“俘虏我都带走。”周志远打断他,目光转向正在瑟瑟发抖的日伪军俘虏,“李致远!”
“到!”二大队长李致远立刻上前。
“你带二大队,魏大勇带警卫连,跟我走。押上这些俘虏,目标,”周志远的手指向风雪弥漫的东南方,“密县县城!”
“是!”李致远和魏大勇同时应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支队长这是要杀个回马枪,彻底榨干密县的价值。
命令如山。
张魁立刻行动起来:“一大队、三大队的!都听好了!清点好各自缴获,绑上雪橇!带上伤员和牺牲的弟兄!跟老子回山!动作麻利点,别磨蹭!”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帐篷毛毯分门别类绑上马背和雪橇,小心翼翼地抬起重伤员的担架。
老石头带着后勤人员来回奔忙,记录、指挥,确保一粒米一颗子弹都不落下。
与此同时,李致远的二大队和魏大勇的警卫连也动了起来。
战士们用缴获的日军背包绳,将四十多名日军俘虏和五十三名伪军俘虏双手反绑,用长绳串联起来。
寒风凛冽,俘虏们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惶和恐惧。
“都他妈给老子走快点!磨磨蹭蹭想吃枪子儿吗?”警卫连的战士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捅着俘虏的后背,催促他们跟上队伍。
鹞子带着几个神枪手散在队伍外围,警惕地注视着风雪中的动静。
周志远走在队伍最前方,魏大勇和李致远分列左右,近四百人的队伍押着百余名俘虏,再次扑入漫天风雪,朝着刚刚离开不到一天的密县疾行而去。
......
密县县城。
距离那场摧枯拉朽的破城战仅仅过去大半天。
城内,战斗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南门被炸塌的巨大豁口用沙袋和杂物潦草堵着;
街道上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血污和爆炸后的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