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眼中凶光一闪。
“李致远!”
“到!”
“你带第二大队,配属一门82迫击炮,攻击东门!东门木门老旧,防御弱。炮火压制城头后,集中火力破门!
突入后,目标肃清伪军驻地,控制东城区,并向中心区域挤压!”
“明白!”
“曹大嘴!”
“到!”
“你带第三大队,同样配一门82迫,打西门!战术同李致远!突入后肃清西城区,控制可能存在的仓库区域,同时策应警卫连攻击指挥部!”
“是!”
“张魁!”
“老子在!”
“你的第一大队,是总预备队,同时负责最重要的任务!带上剩下的一个82迫分队和两门45炮!
在警卫连打开南门,敌注意力被吸引时,你派一个精锐连,携带所有工兵炸药,隐蔽运动到那个东南角的城墙缺口处!
等南门打得最热闹的时候,给我把这个缺口彻底炸开!炸出一个大豁口!
然后,你的大队主力,从这个豁口给我冲进去!直插鬼子营房侧后!配合警卫连,给我把城里的鬼子钉死、碾碎!”
“哈哈!好!这活儿过瘾!给老子包饺子!”张魁兴奋地搓着手。
“炮兵注意!各炮组抵达位置后,听我口令同时开火!第一轮务必打掉敌人的火力点和城门!步兵冲锋要猛,进城后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是!”
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过密县城外白茫茫的原野。
五里处的一片枯木林里,近一千五百名战士紧贴雪地,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凝成冰霜。
魏大勇一挥手,警卫连最精锐的三十余人像雪狐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林,两架雪橇拖着沉重的45毫米反坦克炮,在雪地上犁出深痕,向南门外一片洼地潜去。
李致远的第二大队分兵向东,三门82迫击炮的炮架悄无声息地架在背风的土坡后,炮手柱子咬着牙,手指在冰冷的炮管上反复比划着射距。
曹大嘴的第三大队则向西运动,砍下枯枝快速伪装炮位。
张魁猫着腰凑到周志远身边,冻裂的嘴唇咧开:“娘的,老子这预备队憋得慌,就等那破洞开席了!”
“急什么?”周志远目光扫过各队就位的信号,“让山本信夫再喝口热乎的‘断头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所有枪炮的准星都死死咬住了目标。
林子里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和战士压抑的呼吸。
申时正(下午三点)。
三颗红色信号弹尖啸着撕裂灰暗的天空!
“开炮——!”
命令通过短促的哨音同时炸响!
南门。
“咚!”沉闷的炮弹出膛声震得洼地积雪簌簌滑落。
魏大勇亲自操刀的45炮炮口喷出炽焰!
炮弹带着撕裂布帛的尖啸,以近乎平直的弹道,狠狠撞在南门包铁木门旁垒砌的沙袋工事上!
轰——隆!
砖石混合着冻土、沙袋碎片以及血肉残肢轰然炸开!
那挺歪把子和两个烤火的鬼子机枪手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站岗的伪军被气浪狠狠掀飞,其中一个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八嘎!敌袭!!”
城头一个鬼子曹长刚探出头嘶吼。
“咚!咚!”
第二、第三发穿甲弹接踵而至!
一发精准地钻进城门楼木结构的支撑柱,木屑混合着瓦砾暴雨般砸落;
另一发则擦过垛口,将嘶吼的曹长和半个垛口一起削飞!城门楼摇摇欲坠。
“爆破组!上!”
魏大勇的吼声压过爆炸余音。鹞子带着三名工兵,夹着捆扎好的苏制F1反坦克手榴弹,在警卫连转盘机枪泼水般的掩护弹幕下,弓着腰猛冲向浓烟弥漫的城门洞!
子弹“啾啾”地打在冻硬的城门上,溅起点点火星。
城头幸存的鬼子疯狂向下投掷手雷。
一颗九七式手雷冒着白烟滚到鹞子脚边!
“卧倒!”
铁拳大吼一声扑过去,用身体将鹞子撞开。
轰!
气浪和破片将铁拳狠狠掀起,重重摔在雪地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铁拳!”
鹞子目眦欲裂。
“别管我!炸门!!”铁拳嘶吼着,鲜血从口中涌出。
鹞子牙关咬碎,红着眼冲到门洞下,将滋滋冒烟的集束手榴弹狠狠塞进被炮弹撕裂的门轴裂缝!
转身扑向铁拳,拖着他就地翻滚!
轰隆——!!!
地动山摇!
沉重的包铁城门如同被巨锤砸开的朽木,带着扭曲的门轴和漫天碎木铁皮,轰然向内倒塌!烟尘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警卫连!跟我杀进去!”魏大勇第一个跃出雪坑,平端着莫辛纳甘,枪口焰在烟尘中闪烁,将一个刚从瓦砾堆爬出来的鬼子兵爆头。
身后,转盘机枪“哒哒哒”的咆哮和战士们的怒吼汇成洪流,涌入豁然洞开的南门!
东门。
李致远看到南门升腾的烟柱,立刻下令:“柱子!给我敲掉城头火力点!”
“是!”柱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猛地一挥手:“目标!东门城楼!距离二百八!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
三门82迫的炮弹带着高抛弧线砸下。
第一发打的有点近,在城墙根炸开;
第二发正中城头伪军聚集处,几个身影惨叫着飞下城墙;
第三发终于精准命中木结构的城楼一角,烈焰腾起!
“好!”李致远猛地起身,“二排火力压制!一排爆破组!上!”
新兵路迢是爆破组成员,他抱着沉重的炸药包,跟在老兵身后冲向那扇摇摇欲坠的旧木门。
城头的伪军向下射击,子弹“噗噗”打在雪地上。
一个伪军军官探出身子举枪瞄准路迢。
“砰!”李致远手中的莫辛纳甘精准开火。
伪军军官钢盔上炸开血洞,仰面栽倒。
“快!装药!”老兵踹开扑到近前的伪军尸体,将炸药包按在腐朽的门板上。
路迢手忙脚乱地插雷管,拉导火索。
嗤——!
导火索冒出白烟。
“走!”
两人翻滚着后撤。
轰!
木门连同旁边一段土墙被炸开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口子!碎木砖石乱飞。
“冲啊!”李致远驳壳枪一挥,二大队战士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立刻与闻讯赶来的十几个伪军撞在一起,刺刀寒光闪烁,惨叫声瞬间响起。
与此同时,密县西门。
曹大嘴的嗓门比炮声还响:“他娘的!柱子那小子行,咱们也不能拉稀!炮呢?给老子轰!轰他狗日的!”
三门82迫怒吼,炮弹砸在西门城头和木门附近。
爆炸的火光中,曹大嘴抱着一挺DP-28转盘机枪,对着城头疯狂扫射!
57发的大弹盘优势尽显,泼水般的弹幕压得城头抬不起头。
“看到没?机枪要这么使!给老子往死里压!”他边打边吼,“一连!搭人梯!给老子爬上去剁了那帮龟孙子!”
几个身手矫健的老兵带着新兵,冒着稀疏的子弹冲到城墙根。
老兵蹲下当桩子,新兵踩肩借力,探手抠住城墙砖缝,奋力向上攀爬。
一个鬼子刚在垛口露头想射击,就被曹大嘴一个精准的点射掀开了头盖骨。
最先爬上的战士抽出背后的大砍刀,怒吼着跳进城墙甬道,与扑来的伪军绞杀在一起。
城门从里面被奋力拉开!
而张魁此刻正蹲在雪窝里,急得直搓手:“狗日的,南门东门都开席了!老子的豁口啥时候炸?”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烂木头堵住的城墙缺口。
几个鬼子的身影似乎被其他方向的爆炸惊动,正探头探脑地向缺口处张望。
“支队长!南门东门都突进去了!西门也快了!”通讯员滑过来报告。
周志远望远镜不离手:“再等等!等城里鬼子都被吸过去!告诉张魁,预备队动!目标东南角!工兵班,炸开它!”
命令传到,张魁像打了鸡血:“他娘的!工兵!给老子把炮仗捆结实点!炸!炸他个底朝天!”
工兵班长带着几个老兵,扛着足足五个大号炸药包,在张魁大队重机枪的掩护下,匍匐着冲向那个缺口。
城墙上的鬼子发现了他们,几支步枪开始射击,子弹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
“机枪!机枪!给老子把鬼子的狗头按下去!”
张魁对着身边的重机枪手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几挺DP-28和歪把子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将缺口上方几个射击点打哑。
工兵们冲到缺口下,迅速将炸药包塞进腐朽木头和麻袋的深处,拉出长长的导火索。
嗤——!
五条火蛇同时窜起!
“隐蔽!”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连成一片!
大地剧烈颤抖!
那一片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如同被巨人的拳头从内部捣碎,砖石、冻土、木屑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宽度超过十米的巨大豁口!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哈哈哈!给老子冲!”张魁拔出鬼头大刀,第一个从雪窝里跃起,带着第一大队的滚滚洪流,踏着滚烫的碎石瓦砾,狠狠冲入密县县城!
目标直指西城区的日军营房和指挥部!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在密县狭窄的街道里沸腾!
这座因为守军被抽调而显得异常空虚的县城彻底炸了锅。
警卫连如尖刀般刺入,沿着主街向西猛插。
刚冲出几十米,迎面撞上一队约三十余人的日军!
显然是仓促集结的预备队,由一名曹长带领,挺着刺刀嚎叫着发起反冲锋!
狭窄的街道避无可避。
“狭路相逢!杀!”魏大勇眼中凶光爆射,根本不躲,手中开山刀抡圆了迎着刺刀阵就劈了过去!
当啷!刀锋精准地磕开一柄刺刀,顺势下劈,将那名日军的半边肩膀连同锁骨狠狠剁开!
鲜血狂喷!
他身后的警卫排战士三人一组,背靠背,手中的莫辛纳甘和转盘机枪爆发出死亡风暴!
冲在最前的七八个鬼子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打得浑身乱颤,扑倒在地。
转盘机枪“哒哒哒”的扫射声在街道里震耳欲聋,弹壳像金色的雨点砸在青石路面上叮当作响。
后续的鬼子被这凶猛的火力打得抬不起头,慌忙寻找掩体。
“手榴弹!”鹞子大吼。
几颗榴弹划着弧线飞进鬼子藏身的街角。
轰!轰!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残肢断臂混合着惨叫飞出。
“压上去!不留活口!目标鬼子指挥部!”魏大勇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刀锋指向膏药旗的方向,脚步毫不停滞。
身后的战士踏过鬼子的尸体,紧追着连长,像一股钢铁洪流沿着血染的街道碾压过去。
二大队突入后,迅速扑向情报指示的伪军驻地——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营房。
营房门口,几十个伪军早已乱成一团,有的想抵抗,有的想逃跑,更多的是茫然地抱着头。
“缴枪不杀!八路军优待俘虏!”李致远站在一辆翻倒的破马车后,用铁皮喇叭高喊,“放下武器,举手出来!顽抗者死!”
稀里哗啦,大部分伪军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把枪扔在地上,高举双手涌出营房,跪倒在雪地里,哭喊着“饶命”。
然而,就在几个战士上前收缴武器时,营房深处突然响起歪把子机枪的咆哮!
哒哒哒!
冲在最前的两名二大队战士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栽倒。
“狗日的诈降!”李致远眼睛瞬间红了,“柱子!炮!”
“到!”柱子扛着迫击炮底座飞奔过来,迅速架设。
李致远指着冒出火舌的营房窗户:“给老子把那狗窝轰塌!”
柱子快速目测,报出参数。
装填手“哐当”一声将炮弹滑入炮膛。
“放!”
嗵!轰!
炮弹精准地钻进窗户,在营房内部爆炸!
火光和浓烟从门窗喷涌而出,机枪声戛然而止。
李致远看着倒下的战士,心中暗恨,一定要给这些战士报仇,当场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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