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鹞子动手的同一瞬,顺风如同扑食的猎豹,矮身欺近!
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将其即将出口的惊呼硬生生闷在喉咙里!
同时,右手中的匕首带着全身冲刺的惯性和力量,从肋下第三、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斜向上狠狠扎入!
匕首轻易地穿透棉衣和皮肉,刺破肺叶,直抵心脏!
“呃呃!”
被捂住的惨哼沉闷而短促。
那警备队员身体剧烈地抽搐,眼睛死死瞪着顺风,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随即迅速失去光彩。
顺风紧紧捂住他的嘴,直到抽搐停止,才缓缓将其放倒。
整个前院,只剩下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和炭火盆里微弱的噼啪声。
鹞子和顺风迅速将尸体拖到门房内,塞到床铺底下。
鹞子抽出染血的匕首,在尸体的棉袄上擦拭干净,对顺风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门房,再次隐入前院的阴影中。
一人守住垂花门一侧,警惕地注视着通往中院的拱门和侧面的通道,为深入虎穴的主攻组牢牢把守着退路和预警的咽喉。
与此同时,菊屋别院东南角,一处紧邻高大院墙的阴影死角。
周志远背靠青砖墙,双目紧闭。
脑海中,半径五公里的三维立体地图纤毫毕现地铺展开。
整个菊屋别院的建筑布局、巡逻路线、人员位置,如同透视般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前院,代表鹞子和顺风的两个蓝色光点稳定地停留在门房附近,代表三个警备队员的红点已经熄灭。
中院空旷,无人。
后院,四个代表巡逻警备队的红色光点,正分成两股,沿着东西两侧的回廊,按照固定路线缓慢移动。
他们的巡逻路线在正对后厅的位置交汇,然后分开。
二楼,代表松本航平的猩红光点,在标注为“东首暖阁”的房间里,处于静止状态。
暖阁门外回廊上,两个固定不动的红点,是松本的贴身双岗。
“前院肃清。巡逻队分东西两路,交汇点在正厅前。松本在二楼东暖阁,门外双岗。院内巡逻四人,两长两短。”
魏大勇点点头,没有任何言语。
他庞大的身躯在阴影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
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前方三米多高的院墙。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将驳壳枪的保险轻轻打开,插回腰间的快拔枪套。
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蹲,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掌心向上。
魏大勇会意,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脚向前重重踏出一步,皮靴在冻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右足稳稳地踩在周志远交叠的手掌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脚下传来!
周志远核心绷紧,腰腹与手臂的力量瞬间爆发,如同绷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起!”
低喝声中,魏大勇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股合力猛地向上方抛起!
他借着这股升力,粗壮如柱的左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钩,狠狠抠住院墙顶端一块凸起的砖沿!
砖沿上的积雪和冰渣簌簌掉落。
魏大勇左臂肌肉瞬间贲张隆起,青筋毕露,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同时右腿猛地向上一荡,沉重的皮靴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在光滑的墙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角落回荡,墙皮簌簌掉落!
借着这一蹬之力,魏大勇庞大的身躯竟硬生生拔高,如同巨猿般轻巧地翻上了墙头!
他落脚的瞬间,脚下发出“咔嚓”几声脆响,几片锋利的玻璃碴被硬生生踩碎!
他庞大的身躯稳稳立在墙头,低头向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周志远在魏大勇翻上的瞬间,已助跑两步,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窜起!
右手精准地抓住魏大勇伸下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周志远被魏大勇单手轻松提上墙头。
两人伏在墙头的积雪中,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宽敞,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在积雪覆盖下显出几分雅致,却也透着死寂。
东西回廊下,两队巡逻的警备队刚在正厅前交汇分开,背向而行,靴子踩在廊道木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正缓慢地走向回廊的尽头,丝毫没有察觉墙头的煞星。
周志远指向二楼东侧那扇透出朦胧灯光的雕花木窗,对魏大勇做了个“目标”的手势,随即又指了指暖阁门外回廊上那两个背对院子的固定岗哨。
魏大勇点头,眼中杀意凝聚。
两人如同大鹏展翅,悄无声息地从三米多高的墙头跃下,落地时屈膝卸力,只发出“噗噗”两声轻响,积雪微微下陷。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借着假山和枯树的阴影掩护,如同两道贴地疾掠的黑影,几个起落便扑到了后厅的廊柱下,紧贴着冰冷的木头柱子,距离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只有几步之遥。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很容易发出声响。
周志远再次闭目,脑海地图锁定东西两侧回廊尽头即将转身的巡逻队。
他迅速计算着时间差,对魏大勇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时间仿佛凝固。
寒风刮过枯枝,发出呜咽。楼上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几秒钟后,脑海地图中,东西两侧回廊的红点几乎同时移动到尽头,然后开始缓慢转身,背对着后厅方向,沿着来路返回。
就是现在!
周志远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魏大勇如同接到冲锋号的猛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就窜上了楼梯!
他落脚极有分寸,沉重的皮靴精准地踩在楼梯最坚实的承重部位,每一步都只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
周志远紧随其后,动作同样迅捷无声。
两人如同鬼魅般快速登上二楼。
二楼回廊呈“回”字形。
暖阁在东侧尽头。
两个穿着厚棉军装、挎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宪兵,如同两尊门神,钉子般杵在暖阁的雕花木门外。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回廊,显然比楼下的警备队精锐得多。
魏大勇踏上二楼回廊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没有丝毫停顿!
落地瞬间,他全身的力量通过腰腹传递到右腿,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弹簧猛然释放,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直扑离楼梯口最近的那个宪兵!
那宪兵反应极快,眼角瞥见黑影扑来,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抬枪口、拉枪栓!
太慢了!
魏大勇的速度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在对方手指刚触碰到冰冷枪栓的瞬间,魏大勇那如同门板般宽厚的肩膀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咚!”
如同重锤擂鼓!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空荡的回廊里炸响!
那宪兵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中!
胸腔瞬间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回廊内侧的木质栏杆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栏杆应声断裂!那宪兵带着破碎的木屑和栏杆的碎片,惨叫着从二楼回廊跌落下去,“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院中的积雪上,身体诡异地扭曲了几下,再无声息。
另一个守在暖阁门口的宪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转身,看到同伴飞坠的身影,骇然之下,一边嘶声用日语高喊:“敌袭!”
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摘肩上的步枪!
魏大勇撞飞第一个宪兵后,身体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强行拧转,巨大的动能几乎让他脚下的地板发出呻吟!
他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扑向第二个宪兵!
那宪兵刚刚把步枪从肩上摘下,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一个散发着浓烈血腥气息的黑影已笼罩了他全部的视野!
一只如同生铁铸就的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抓住了他刚刚握住枪身的右手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宪兵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腕骨被硬生生捏碎!
步枪脱手掉落!
魏大勇动作毫不停滞,抓住对方碎裂手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右膝如同攻城巨槌,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冲锋的惯性,狠狠向上顶撞!
“噗!”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宪兵毫无防护的下腹要害!
那宪兵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眼珠瞬间凸出眼眶,嘴巴张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剧痛让他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般弓起。
魏大勇面无表情,抓住对方碎裂手腕的左手猛地向外一拧、一甩!
那宪兵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被狠狠掼在暖阁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轰隆!”
沉重的实木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陷变形,门栓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而就在这时,暖阁内!
松本航平穿着丝质的睡袍,正背对着门,弯腰在靠墙的红木矮柜前翻找着什么。
桌上放着一杯清酒,旁边是一把保养得锃亮的尉官刀。
楼下传来的沉闷撞击和第一声惨叫他听到了,但以为是巡逻队不小心弄出的动静,并未太在意。
直到门外那声撕心裂肺的日语“敌袭”和紧接着的肉体撞击木门的恐怖巨响传来,他才浑身剧震,骇然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轰!!!”
那扇被宪兵尸体砸得变形凹陷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魏大勇紧随其后补上的、如同巨象践踏般的狂暴一脚!
整扇门板连同后面扭曲的门栓,如同被炸药爆破般向内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尖锐的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屋内激射!
松本航平被这山崩地裂般的景象惊呆了!
狂暴的气浪混杂着木屑和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睡袍猎猎作响,眼睛都难以睁开!
他只看到一个如同地狱魔神般的高大身影,踏着漫天飞舞的木屑烟尘,带着无边的杀意,一步跨入了他的暖阁!
是那个支那杀手!
松本航平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作为帝国军官的骄傲!
他几乎是凭借着多年战场搏杀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后急退,同时伸手抓向桌上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誉的尉官刀!
“八嘎!支那猪!去死!”
他嘶吼着给自己壮胆,手指终于握住了冰冷的鲛鱼皮刀柄,用力向外抽刀!
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呛啷”一声清越却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颤鸣!
寒光闪烁的刀锋刚刚抽出一半!
魏大勇已经动了!
他根本无视那即将出鞘的利刃,庞大的身躯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一步就跨越了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
松本航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狂风已经扑到面前!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精准地、狠狠地扣住了他握刀拔刀的右手手腕!
“呃啊!”
松本航平感觉自己的腕骨像是被万吨重物碾过!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角青筋暴跳!
抽刀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那柄象征着帝国荣耀和武士尊严的军刀,只拔出了一半,便卡在鞘中,再也无法寸进!
魏大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他扣住松本手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怀里一拉!
巨大的力量让松本航平根本无法抗拒,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就在这瞬间,魏大勇的右手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五指箕张,狠狠地抓向松本航平的咽喉!
松本航平毕竟是经历过战场的军官,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性!
他放弃拔刀,被抓住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沉,试图挣脱钳制,同时左拳紧握,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毒蛇出洞般捣向魏大勇毫无防护的肋下!
这是日军拼刺术中同归于尽的狠招!
然而,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魏大勇抓向他咽喉的右手轨迹不变,只是肘部微微下沉,小臂如同铁棍般向外一格!
“啪!”
松本航平的左拳狠狠砸在魏大勇的小臂上,却像是砸中铁柱!
反震之力让他自己指骨剧痛欲裂!
而魏大勇的手臂纹丝不动!
那只抓向咽喉的巨手,没有丝毫停顿,狠狠扣住了松本航平脆弱的喉管!
“喀…嗬嗬…”
松本航平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凸出的眼珠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冰冷面孔,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疯狂地蹬踹,却如同蚍蜉撼树!
魏大勇无视松本的挣扎,扣住他咽喉的右手猛地发力,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从地上提了起来!
松本航平的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呃…嗬…”松本的脸由赤红迅速转为青紫,舌根不受控制地外伸,涎水混合着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魏大勇的手背上。
魏大勇面无表情,那双虎目里只有冰封的杀意。
他手臂的肌肉如同盘虬的老树根,骤然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