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护院只发出半声闷哼,颅骨碎裂,扑倒在炭盆旁,几点火星溅起。
左边那个被钢丝索勒住的,双脚徒劳地蹬踹着地面,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片刻后也软了下去。
顺风迅速将两具尸体拖到角落阴影里,用破席子盖住。
周志远带着老猫、铁拳,如同三道轻烟越过前院,直扑中院亮着灯的西厢房。
里面隐约传出搓麻将的哗啦声和粗俗的笑骂。
周志远在门外略一停顿,侧耳倾听。
“他娘的,这鬼天,冻死老子了!老刘,该你出牌了!”
“催什么催!三条!”
“碰!哈哈,给钱给钱!”
“晦气!”
四个人。
周志远对老猫、铁拳做了个手势——一人负责两个最近的入口。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紧闭的房门上!
“砰!”
门栓断裂,门板洞开!
“谁?”
里面四人惊得跳起,麻将牌撒了一地。
迎接他们的是致命的交叉火力!
周志远和老猫如同心有灵犀,在破门的瞬间同时闪身,一左一右出现在门口,手中的“驳壳枪”早已机头大开!
“啪啪啪啪啪!”
清脆急促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厢房的喧嚣!
枪口喷吐的火焰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距离太近了!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入屋内!
一个正在掏枪的壮汉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仰面栽倒,撞翻了椅子。
另一个刚摸到枪柄的,被周志远一个精准的点射,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炸开一团红白之物。
第三个刚站起来,就被老猫一个三连发扫在腰腹,惨叫着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第四个反应稍快,想扑向里间门,却被铁拳堵住去路。
铁拳没有开枪,在狭窄空间怕误伤,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格开对方抓过来的手,右手反握的匕首如同一道寒光,精准地从斜下方刺入对方的下颌,刀尖直贯颅腔!
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从破门到四人毙命,不超过五秒。
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弥漫开来。
枪声就是信号!
后院窗外,魏大勇眼神一厉!
他左手依旧死死按着几乎瘫软的童镇天,右手握拳,手臂肌肉虬结,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眼前紧闭的后门!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连同后面的门栓,竟被这非人的巨力硬生生轰得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纷飞!
门内,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精悍保镖,显然听到了前院的枪声和脚步声,正持枪紧张地对着通往前院的月亮门。
身后这突如其来、如同炮弹轰击般的破门巨响,让他魂飞魄散!
他下意识地猛转身,手中的“王八盒子”慌乱地指向门口弥漫的木屑烟尘。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道从烟尘中狂飙突进的黑色飓风!
魏大勇在门破的瞬间就已合身撞入!
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将烟尘都卷向两边!
那保镖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魏大勇庞大的身躯已经带着无匹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身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保镖如同被狂奔的火车头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通往里间的精美屏风上!
昂贵的屏风瞬间四分五裂!
保镖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不活了。
魏大勇撞飞保镖后毫不停留,甚至看都没看那飞出去的尸体,如同出闸的凶兽,一步就跨到了里间的暖阁门口,抬脚又是一记暴烈的正踹!
“哐当!”
暖阁相对单薄的雕花木门应声而碎!
暖阁内,警察局长吴显达只穿着绸缎睡袍,正手忙脚乱地从一个紫檀木匣子里往外掏一把小巧的“马牌撸子”,满脸的惊惶。
他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显然前院的枪声和后门那山崩地裂的巨响已让他肝胆俱裂。
门被踹开的巨响吓得他浑身一抖,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到门口如同魔神般矗立的魏大勇,以及那张在烛光下毫无表情却杀气冲天的脸!
“混蛋!你是什么人?”
吴显达色厉内荏地尖叫着,双手颤抖着举起手枪,试图瞄准。
魏大勇根本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一步迈进暖阁,巨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吴显达惊恐地连连后退,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手指痉挛着,终于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暖阁内响起!
子弹擦着魏大勇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就在吴显达开火的瞬间,魏大勇动了!
他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蒲扇般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吴显达持枪的手腕!
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骤然收紧!
“啊!”
吴显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掉落。
魏大勇面无表情,右手顺势抬起,那柄厚背宽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开山刀已然出鞘!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刀光如匹练,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斜斜撩起!
“噗嗤!”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皮肉,割断筋膜,斩断肋骨!
锋利的刀尖从吴显达的左肋下狠狠贯入,斜向上穿透胸腔,从右肩胛骨下方透出!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狂涌而出!
吴显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喉咙被血沫堵塞的“嗬嗬”声。
他凸出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咫尺之遥的魏大勇。
魏大勇手腕猛地一拧,刀身在胸腔内残酷地搅动半圈,然后刷地抽出!
吴显达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条浓稠刺目的猩红轨迹。
他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眼睛依旧圆睁着,望着雕花的房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完了。
暖阁内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魏大勇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血液,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大步走出暖阁。
门外,周志远带着老猫和铁拳已经赶到。
周志远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后院,破碎的屏风、保镖扭曲的尸体、暖阁门口喷溅的血迹,最后落在被魏大勇按在窗根下,目睹了全过程的童镇天身上。
童镇天此刻的状态,比死人好不了多少。
他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湿痕在棉袍上迅速扩散,浓烈的尿臊味混在血腥气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那双曾经带着官威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呆滞,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着暖阁门口吴显达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仿佛魂魄都被刚才那暴烈的杀戮场面给抽走了。
魏大勇走过去,像拎一袋垃圾般将他再次提起。
童镇天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应,只有牙齿在破布后面咯咯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吴局长走得太快,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周志远走到童镇天面前,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弯腰捡起地上吴显达那把掉落的“马牌撸子”,随意地在尸体的绸缎睡袍上擦了擦血迹,“不过没关系,童副局长,我们还有下一位。王副局长家离这不远,正好顺路。”
“呜…呜呜呜!!!”童镇天听到“王副局长”几个字,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到极点的呜咽,涕泪横流,拼命摇头,看向周志远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崩溃。
周志远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对鹞子吩咐:“东西。”
鹞子立刻从布包里拿出另外两张折叠好的纸片。
周志远接过,一张塞进吴显达张开的、满是血沫的嘴里,另一张随手丢在尸体旁的地毯上。
纸上依旧是那个狰狞的熊头标记,写着“黑风寨索命”。
风雪似乎更急了。
一行人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带着已经完全崩溃的童镇天,再次融入黑暗的街巷。
城南“柳荫巷”,警察局另一位副局长王茂才的宅子规模稍逊于吴家,但门口同样站着两个持枪护院。
两人的警惕性明显高了不少,在风雪中不断跺脚张望。
故技重施。
在周志远的指引下,鹞子和顺风再次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前院的门房和护院。
当周志远、老猫、铁拳突入中院时,王茂才这边的护院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一个正从厢房出来查看。
“有……”那人刚喊出半个字,就被铁拳一记精准的飞刀钉穿了咽喉,捂着脖子嗬嗬倒地。
枪声不可避免地响起。
厢房里剩下的三个护院反应很快,依托门窗开始还击。
子弹嗖嗖地打在院中的假山石上,火星四溅。
“压制!”周志远低喝,和老猫同时举枪,密集的子弹泼向厢房的门窗,打得木屑纷飞,压制得里面的人不敢露头。
魏大勇则提着童镇天,如同蛮牛般直接撞开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王茂才显然被惊动了,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正要从后门逃跑,手里还抓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被魏大勇堵个正着!
王茂才看到魏大勇那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他手里提着的童镇天,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血色褪尽,尖叫一声:“好汉饶命!我有钱!都给你!”
说着就把皮箱往前推。
回应他的是魏大勇毫无停顿的冲锋!
王茂才吓得魂飞魄散,扔掉皮箱就去摸后腰——那里果然也别着一把“马牌撸子”。
太慢了!
魏大勇的速度和力量完全碾压!
他连刀都没拔,在接近的瞬间,左手如同钢爪般抓住王茂才摸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咔嚓!”
腕骨折断!手枪掉在雪地里。
王茂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魏大勇右拳紧握,如同抡起的铁锤,带着全身冲势,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心口!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王茂才的惨嚎戛然而止,眼珠猛地凸出。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起,撞塌了后院晾晒衣物的一排竹架,然后软软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体诡异地抽搐着,口鼻不断溢出混合着泡沫的血沫,胸骨塌陷处一片可怕的青紫,眼看心肺已被震碎,出气多进气少。
魏大勇转身把童镇天提了过来,直到王茂才身前,才松开了钳着童镇天后颈的手。
童镇天失去了支撑,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溅起的泥雪点落在他惨无人色的脸上。
他离王茂才那双因剧痛和濒死而暴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足三尺。
“呃…呃…”童镇天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身体筛糠般抖得几乎散架,裤裆的湿热在寒夜里迅速变得冰冷粘腻。
他想挪开视线,想闭上眼,可那对渐渐失去焦距的死亡之眼仿佛有魔力,牢牢吸住了他的魂魄。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板缠上来,勒紧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王副局长看来不太经打。”周志远平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踱步过来,厚底棉靴踩在冻结的血泥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在童镇天身边停下,微微俯身,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刀尖还沾着吴显达的血。
“童副局长,现在能好好谈谈买卖了么?”
那冰冷的刀尖在童镇天眼前晃过。
童镇天猛地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虚妄的抵抗。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咚咚咚”地疯狂磕在冰冷的雪地上,涕泪横流,被破布堵住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呜呜呜——!谈!谈!我谈!周爷!周爷爷!饶命!饶命啊!我谈!我什么都谈!呜呜呜!”
他磕得又快又狠,额角很快在冻硬的地面上撞破,渗出血丝混着雪水泥污,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什么皇军治下的警察局长,什么宁死不屈的官威脸面,在亲眼目睹两位同僚被如同杀鸡般瞬间了账后,早已碎成了渣滓。
他现在只想活命,只想离眼前这两个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星远一点,再远一点。
周志远冷眼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童镇天磕得几乎要晕厥,动作慢了下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身体的剧烈抽搐,他才缓缓蹲下身。
“张嘴说话。”
童镇天如蒙大赦,拼命扭动脖子,把堵嘴的破布吐了出来,带着血丝的唾液拉成长丝。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和尿臊味。
“周…周爷…您说!您吩咐!我童镇天…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一条狗!
您让我咬谁我咬谁!绝无二话!若有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童镇天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拼命表忠心,眼神里充满了摇尾乞怜的哀求,再不见半分硬气。
“狗叫得再响,也得看会不会看门。”周志远的刀尖轻轻点在童镇天沾满污血的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让后者又是一哆嗦。
“我要知道,是谁给鬼子递刀,把伏牛山的位置、兵力报上去的?”
“孙大疤瘌!是卧虎岗的孙大疤瘌!”童镇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生怕说慢了半分就步了吴、王的后尘。
“那老狐狸…他…他手下的师爷‘陈算盘’,前些日子派人来找过宪兵队的吉田中尉!我在场!是我…是我亲自带的路!
他们密谈了很久!肯定是那时候把伏牛山的消息卖给了鬼子!孙大疤瘌眼红您灭了黑风寨,占了伏牛山的地盘,又收拢了人马…他怕您坐大了威胁他!就想借鬼子的刀…杀人!”
童镇天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包括密告人的样貌特征,进出的大致时间和可能的接触人,甚至猜测孙大疤瘌可能许诺了鬼子别的什么好处。
周志远静静听着,刀尖纹丝不动。
童镇天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也让他心头杀意更炽。
孙大疤瘌,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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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津湖战役胜利纪念日,志愿军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