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魏大勇的敢死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在日军核心区域掀起腥风血雨,谷口两侧高地上的李致远、曹大嘴等人瞬间热血沸腾!
“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给老子冲下去!剁了这群狗日的!”
李致远一把扯开棉袄领子,露出结实的胸膛,抓起旁边一杆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第一个跃出了掩体!
“滴滴哒哒滴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穿透了枪炮的轰鸣和风雪的呼啸,在伏牛谷上空骤然响起!
这熟悉的号角,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伏牛山战士血管里最原始的血性!
“冲啊!”
“杀鬼子!”
五百多条汉子发出了震裂苍穹的怒吼!
如同积蓄已久的山洪,瞬间冲破了堤坝!
他们端着刺刀,挥舞着大刀、长矛、甚至工兵铲,从谷口两侧的斜坡、石坎、雪窝子里跃出,如同决堤的怒涛,汹涌澎湃地冲下谷底!
灰蒙蒙的人潮瞬间淹没了残存的黄色!
战斗,彻底进入了最后的白刃战与追杀阶段!
周志远站在高处,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地显示着整个战场。
代表日军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消散,如同风中残烛。
残存的光点被代表伏牛山战士的蓝色光点疯狂追逐、切割、吞噬。
大局已定!
但他没有丝毫放松,对着步话机冷静地补充命令:“魁哥,让王冕的掷弹筒停止射击,避免误伤!向‘鬼门关’外刘彪方向延伸火力,阻止可能出现的零星援敌!
致远,大嘴,注意肃清残敌,不留活口!告诉兄弟们,不要俘虏!尤其是军官!一个鬼子军官的脑袋,顶十个兵!”
“明白!”
谷底的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重武器,被前后夹击,头顶还有索命的天兵,他们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绝大部分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谷底乱窜,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生路,然后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刀和大刀砍倒、捅穿。
少数凶顽的日军士兵背靠背结成刺猬阵,做困兽之斗,但在绝对的人数和气势碾压下,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魏大勇浑身浴血,他带着几个敢死队员,如同锋矢般直插日军最后的核心——三浦大尉所在的位置!
那里还有十几个军官和卫兵在做最后的顽抗。
“拦住那个魔鬼!保护大尉!”一个日军中队长嘶吼着,挺着刺刀迎向魏大勇。
魏大勇根本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刺来的枪身,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魏大勇左手铁钳般扣住刺来的步枪,右手开山刀顺势一抹,刀锋掠过日军中队长喉管。
那军官眼珠暴凸,捂着喷血的脖子嗬嗬倒地。
挡在身前的阻碍瞬间清空,三浦大尉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清晰地暴露在魏大勇的视野里。
“八嘎!”
三浦如同受伤的野兽,双手高举指挥刀,踩着满地血泥,嘶吼着迎向这尊杀神。
他身后的卫兵也嚎叫着挺枪刺来。
魏大勇嘴角咧嘴一笑,不闪不避,迎着三浦的劈砍,开山刀裹挟着千钧之力,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那柄精钢锻造的尉官刀竟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旋出去,“哐当”一声插进几米外的冻土里!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魏大勇动作毫不停滞,劈飞指挥刀的刀锋顺势下沉,狠狠扎进三浦毫无防护的小腹!
刀尖透背而出!
“呃啊!”
三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眼球几乎瞪出眼眶。
他想低头看看那贯穿身体的刀,魏大勇却猛地拧腕发力,刀身在腹腔内狠狠一绞!
噗嗤!
内脏碎块混合着粘稠的污血,从三浦被豁开的巨大伤口和嘴里狂喷而出。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中的凶光迅速被死亡的灰败吞噬,最后一点意识里,只剩下那柄滴血的厚重开山刀,和一张冰冷的面孔。
魏志勇抽刀,一脚将这具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蹬开。
三浦的尸体沉重地砸在雪地上,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
“大尉玉碎!”
仅存的几个日军卫兵发出绝望的悲鸣,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有人扔掉枪跪地求饶,有人转身试图逃跑,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伏牛山战士用刺刀和长矛捅成了筛子。
“杀!一个不留!”
李致远的吼声在谷底回荡。
冲锋号激昂的余音中,最后的围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
刺刀捅穿棉衣,刀斧劈开头颅,绝望的惨叫和垂死的哀嚎在狭窄的U型谷底此起彼伏,又被呼啸的风雪裹挟着,沉入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周志远站在高处的指挥位置,脑海中那幅覆盖五公里的立体地图清晰地映照出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个代表日军的红点在地图上彻底消失,谷底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枪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确认补刀的枪响和伤者的呻吟。
“魁哥,致远,大嘴,彪子,和尚!”周志远抓起步话机,“打扫战场!动作要快!王冕,警戒外围!”
“支队长放心!谷里连个喘气儿的黄皮耗子都没了!”
“后路‘鬼门关’这边也清干净了,没跑掉一个!还逮了俩吓傻的伪军!”
“警卫排正在清理崖底,确认无遗漏。”
“收到!我这边也在清理!”
周志远收起步话机,对身旁胸膛剧烈起伏的张魁道:“魁哥,走,下去看看咱们的‘收成’!”
两人快速下到谷底。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堪称修罗屠场。
狭窄的伏牛谷底,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日军的屎黄色军装被凝固的暗红和污黑覆盖,断肢残躯随处可见,破碎的枪械、扭曲的钢盔、炸烂的辎重散落一地。
两门被王冕首轮打击就摧毁的九二步兵炮,扭曲的炮管斜指着灰暗的天空,如同两具巨大的钢铁残骸。
被重机枪扫射过的区域,人和骡马的尸体搅在一起,形成一片血肉泥泞的死亡地带。
一些新加入的战士,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脸色发白,忍不住蹲在一旁呕吐。
“仔细搜!别漏掉一个喘气的鬼子!挨个补刀!”张魁的声音在谷底响起,“武器弹药、粮食药品、棉衣鞋帽,所有能用的,全给老子扒下来!手脚麻利点!”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
清理工作迅速展开。
“嘿!这里有挺歪把子,还囫囵个儿!”
一个战士兴奋地从一堆尸体下拖出一挺完好的九六式轻机枪。
“这边!子弹箱!好几箱!”
另一个战士撬开驮骡背上的箱子,露出黄澄澄的6.5mm有坂步枪弹。
“三八大盖!都是新的!起码几十条!”
“掷弹筒!还有十几发榴弹!”
“鬼子的急救包!纱布、消毒水!”
“这皮靴不错,就有点血……”
惊喜的叫声和发现此起彼伏。
战士们如同勤劳的工蚁,在尸山血海中翻找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刺刀划开冻硬的棉衣,剥下相对完好的军大衣和棉裤;
砸开弹药箱,将沉重的子弹带缠绕在身上;
小心翼翼地取下歪把子机枪,擦拭掉上面的血污;
撬开饭盒,里面的冷饭团也成了珍贵的口粮。
魏大勇带着几个警卫排战士,将三浦大尉那柄被劈飞的尉官指挥刀从冻土里拔了出来,刀身上精美的菊花纹章在雪光下依然刺眼。
他沉默地擦拭掉刀柄上的血污,将刀递给走过来的周志远。
周志远接过,入手沉重冰凉。
他掂量了一下,目光扫过刀身上细微的卷刃痕迹。
他随手将这把代表日军军官荣耀的武器递给身后的警卫战士:“收好,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代表“鹰愁涧”和“老龙口”的位置。
在战斗最激烈时,他曾“看到”有几个零星的红点试图从这两个方向的山林溜走,都被他提前调动的小股警戒分队干净利落地截杀了,确保了伏击圈滴水不漏。
这金手指带来的战场单向透明,是此役完胜的关键。
“支队长!”王冕挎着他那宝贝的掷弹筒,脸上带着硝烟和兴奋跑过来,“统计出来了!缴获九二步兵炮两门,炮身损毁严重,但炮闩、瞄准镜和一些零件还能拆下来备用!
完好的九六式轻机枪五挺,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八具,三八式步枪一百九十七条,南部十四式手枪七把!
各口径子弹初步估计超过三万发!榴弹、手雷加起来三百多颗!
还有大量棉衣、军靴、粮食、药品!
骡马死了不少,但还有十几头能用的!”
“好!”周志远眼中精光一闪,“炮的零件拆走!重武器优先!弹药全部带走!棉衣鞋袜,按需补充给缺的战士!
粮食药品,一颗米一片药也不许落下!骡马全部征用,驮重物!
动作再快点!鬼子县城那边收到消息,保不齐会派飞机或者援兵!”
“明白!”王冕领命,立刻转身大声吆喝起来:“快快快!拆炮零件!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优先装驮子!子弹箱两人一箱抬走!别磨蹭!”
整个谷底如同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战士们扛着沉甸甸的弹药箱,拖着缴获的武器,驱赶着驮满物资的骡马,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山路,开始向伏牛山方向撤退。
重伤员被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相互搀扶。
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大战后的疲惫和满载而归的兴奋。
周志远和张魁走在队伍最后,负责断后。
张魁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狼藉血腥的谷地,狠狠啐了一口:“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三百多鬼子,连个水花都没扑腾出来!”
周志远脸上并无太多喜色,眉头反而微蹙:“魁哥,痛快是痛快,但你不觉得这次鬼子来得太准、太快了吗?
我们刚灭了熊瞎子,收拢了人枪,孙大疤瘌前脚刚走,后脚鬼子的加强中队就直扑我们老巢,装备齐全,目标明确。”
张魁一愣,脸上的兴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凝重:“你是说……真有人给鬼子通风报信?把咱们卖了个底儿掉?”
“十有八九。”周志远声音冰冷,“孙大疤瘌派那个陈师爷来划界,被我们顶了回去,以他的秉性,绝不会善罢甘休。
借鬼子的刀来杀人,既除了我们这眼中钉,又能向鬼子邀功请赏,一石二鸟,很符合这些老狐狸的作风。”
“操他祖宗!”张魁怒骂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狗汉奸!老子早晚剐了他!”
“这笔账要记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周志远目光扫视着撤退的队伍和周围的山林,“这次是运气好,我们提前察觉到鬼子行军,打了埋伏。
但下次呢?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孙大疤瘌这条毒蛇还在暗处盯着,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掌握县城和卧虎岗的动向,迟早要吃大亏!被动挨打,不是长久之计!”
张魁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是这个理儿!以前就咱们几十号人,钻山沟打游击,消息灵通点。
现在家大业大,七八百号人枪,伏牛山目标太显眼了,没几双‘眼睛’在外面盯着,睡觉都不安稳!”
周志远看着蜿蜒前行的队伍,沉声道:“回去第一件事,必须让我们‘耳聪目明’!
不光要盯住绕城鬼子的动向,卧虎岗,还有周边其他山头,甚至县城里的三教九流,都得有咱们的耳朵和眼睛!
不能再让鬼子摸到眼皮底下才知道!”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刮在脸上生疼。
队伍快速地行进在覆满积雪的山道上,沉重的辎重和疲惫的身躯拖慢了速度,但战士们脸上洋溢着的胜利喜悦和肩上沉甸甸的缴获,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当熟悉的伏牛山轮廓在漫天风雪中隐约可见时,寨墙上警戒的哨兵也发现了他们。
“是支队长他们回来了!”
“快!快开寨门!”
“看!好多骡马!好多东西!打赢了!肯定打赢了!”
留守的战士和妇孺们涌到寨墙边。
沉重的寨门吱嘎嘎打开,凯旋的队伍在热烈的欢迎和七嘴八舌的询问中,鱼贯进入寨门。
缴获的武器弹药、粮食布匹立刻被后勤的老石头带人接过去,分门别类地清点入库。
受伤的战士被迅速抬到新开辟的“医务所”。
聚义厅巨大的火塘再次燃起熊熊火焰,驱散着战士们身上的寒气。
大锅里翻滚着加了缴获肉干和咸菜的稠粥,香气四溢。
但周志远没有立刻让战士们休息。
聚义厅里,核心骨干再次齐聚。
火光照亮着一张张疲惫却亢奋的脸。
地上摊开着那张标记着此役缴获和伤亡情况的手写清单。
“支队长,魁爷,各位兄弟,”老石头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心痛,“这一仗,咱们发了大财!炮是坏了,可机枪、步枪、子弹海了去!棉衣也缴获不少,能解决大问题!
可……人也折了三十七个好兄弟,重伤二十一个,轻伤五十多个……都是刚练出来的好苗子啊……”
说到伤亡,老石头的声音低沉下去。
厅内热烈的气氛微微一滞。
张魁猛地灌了一大口热水,重重放下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三十七个兄弟的血不会白流!他们换来了三百多鬼子的命!换来了咱们伏牛山活下去的本钱!”
“魁哥说得对!”周志远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一仗,打出了我们的威风,打出了生存的空间!
但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为什么鬼子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们鼻子底下?因为我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绕城县城”和“卧虎岗”的位置:“孙大疤瘌这条毒蛇,肯定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两眼一抹黑地守着伏牛山!
必须把情报网撒出去!撒到绕城县城里,撒到卧虎岗周围,撒到鬼子可能来的每一条路上!”
“对!必须搞情报!”曹大嘴拍着桌子,“妈的,这次要不是支队长神机妙算,咱们就真被鬼子堵在山窝里包饺子了!”
“咋搞?派谁去?县城里鬼子汉奸遍地走,稍不留神就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