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的掷弹筒排出手了!五枚九一式高爆榴弹带着死神的呼啸,划出五道肉眼难辨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向日军队伍中段的九二式步兵炮!
轰隆!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谷底猛烈炸开!
火光冲天,积雪和冻土被掀上数十米高空!
两门步兵炮连同周围的炮组士兵,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撕碎!
钢铁扭曲的零件、破碎的肢体、猩红的血雾混杂着黑烟,在爆炸中心喷薄而出!
一门炮的炮管被炸得高高翘起,扭曲成麻花状;
另一门则直接解体,沉重的炮架四分五裂!
“炮!我们的炮!”日军队伍瞬间大乱!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打懵了。
精心准备的重火力,还没发出一弹,就化为废铁!
这仅仅是开始!
“打!给老子狠狠的打!”李致远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谷口上方炸响!
哒哒哒哒哒!
曹大嘴的歪把子率先开火!
架在谷口左侧一块巨大卧牛石后的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灼热的铁扫帚,狠狠扫向挤在谷口,尚未完全冲进来的日军后续部队和辎重骡马!
血花和碎肉在人群中猛烈迸溅,人仰马翻!
几匹驮着弹药箱的骡马中弹倒地,沉重的箱子翻滚着砸下来,引发一片混乱的嚎叫。
“杀鬼子!”
“开火!”
几乎在同一秒,依托谷口两侧乱石坡和雪坑构筑的伏击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李致远指挥的三个作战排同时开火!
两百多条枪喷出火舌!崭新的三八大盖、老套筒、汉阳造,还有几挺歪把子!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泼向谷底开阔地中央那片陷入混乱的黄色人潮!
噗嗤!噗嗤!噗嗤!
沉闷的子弹入肉声不绝于耳。
正在慌乱寻找掩体的日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冰冷的雪地被滚烫的鲜血迅速染红、融化,升腾起诡异的血色蒸汽。
一个刚把掷弹筒架在石头后的日军兵曹,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爆开;
一个试图举枪还击的伍长被几发子弹同时命中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瘫软下去。
“八嘎!稳住!稳住!”
骑在东洋马上的三浦大尉目眦欲裂,挥着军刀嘶声咆哮。
战马被巨大的爆炸和枪声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翻。
他死死勒住缰绳,脸上混杂着惊骇、狂怒和难以置信——情报里所谓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准的炮击和如此凶猛密集的火力?
这绝不是山匪!
“掷弹筒!压制两侧高地!机枪!寻找火力点!反击!反击!”
三浦毕竟是老行伍,短暂的混乱后,职业军人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他跳下战马,躲到一块巨石后,声嘶力竭地下达命令。
幸存的日军基层军官也反应了过来。
“掷弹组!目标左前方崖壁!距离一百五十米!三发急速射!”
“重机枪!十一点钟方向乱石堆!覆盖射击!”
“散开!寻找掩护!射击!”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在最初的混乱后,展现出顽强的战斗力。
残存的掷弹筒兵冒着弹雨,迅速估算弹道。
“嗵!嗵!”
几枚八九式掷弹筒榴弹带着特有的尖啸,划过抛物线砸向李致远一、二排的左侧阵地。
轰!轰!
爆炸在乱石堆后掀起雪雾和碎石,两个伏牛山的战士躲避不及,被弹片击中,闷哼着倒下。
“他娘的!小鬼子还有掷弹筒!王冕!王冕!给老子敲掉它!”
李致远对着步话机怒吼,同时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三八大盖稳稳地一个点射,将一个探头观察的日军军曹撂倒。
哒哒哒哒!
日军的重机枪终于发威了!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在相对靠后的位置架了起来,沉重的7.7mm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疯狂地泼向伏牛山阵地!
碗口粗的树干被打得木屑纷飞,坚硬的岩石表面炸开一个个白点,溅起的碎石如同霰弹般伤人。
几个伏牛山战士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一个机枪副射手肩膀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灰棉坎肩。
“大嘴!看到那挺重机枪没?给老子端了它!”
李致远指着下方一挺喷吐火舌的九二式大吼。
那机枪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掩体后,射界极好,对二排威胁巨大。
“瞧好吧!”
曹大嘴啐了一口,把歪把子交给副手,自己飞快地从旁边抄起一杆装上了瞄准镜的三八大盖。
他像条泥鳅般滑到另一处稍高的石缝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枪托抵肩,眯起左眼,右眼透过四倍镜,稳稳地套住了那个在岩石后若隐若现、戴着钢盔的机枪射手头部。
风雪在呼啸,子弹在尖啸,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准星里那个晃动的目标。
屏息。
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响在混战中并不起眼。
三百米外,岩石后喷吐的火舌戛然而止。
那日军机枪手的钢盔正面,猛地出现一个暗红色的孔洞,后脑勺则爆开一团红白之物,身体软软地歪倒在枪身上。
“漂亮!”
李致远狠狠一挥拳。
“下一个!”
曹大嘴拉动枪栓,弹壳弹出,寻找新的目标。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耐心而致命。
就在正面战场陷入胶着,日军凭借残存的掷弹筒和重机枪拼命反击,试图稳住阵脚时,周志远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地显示,代表着刘彪率领的四、五排的密集蓝色光点,已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日军来路的谷口外!
他们巧妙地利用风雪的掩护和崎岖的地形,避开了日军留在谷口外担任后卫警戒的半个小队。
“魁哥,通知刘彪,时机已到!捅他腚眼!”
周志远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张魁那里,沉稳中带着一丝冷酷的杀意。
张魁立刻抓起另一部步话机,对着话筒吼:“彪子!动手!”
“收到!魁爷!支队长!瞧好吧!”
步话机里传来刘彪压抑着兴奋的粗嗓门。
几乎在张魁话音落下的瞬间,日军后队方向——“鬼门关”狭窄的出口外,猛地爆发出一片更加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那是刘彪埋伏已久的两个排!
他们占据着谷口外两侧的高地,居高临下!
子弹和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挤在狭窄出口附近、试图掉头或增援前方的日军后卫部队以及部分挤在谷口进退不得的辎重兵!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包围了!”
“八嘎!是伏兵!”
后路被断!
这如同致命的一刀,狠狠捅进了日军的心脏!
谷底原本在军官呵斥下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崩溃!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黄色的人潮中疯狂蔓延!
士兵们惊恐地回头,看着后方升腾的硝烟和不断倒下的同伴,听着那来自背后的的枪声,心理防线彻底垮塌了!
“天皇万岁!杀出一条血路!”三浦大尉双眼赤红,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一次向谷口的决死冲锋,打通退路。
几十个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军士兵嚎叫着,挺着刺刀,在重机枪残存的火力掩护下,向“鬼门关”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刘彪的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
几挺架好的歪把子和大正十一年式机枪交织成死亡火网,将冲锋的日军一片片扫倒。
手榴弹雨点般落下,在狭窄的谷口通道上炸出一片片血肉横飞的死亡地带。
冲锋的势头瞬间被扼杀,只留下满地哀嚎的伤兵和破碎的尸体。
前后夹击!日军被彻底钉死在了这冰冷的屠宰场!
如同一只掉进陷阱的困兽,虽然还在疯狂地撕咬挣扎,但败局已定!
就在这时,周志远的目光投向了伏牛谷U型弯最上方,那如同鹰喙般突出、俯瞰整个谷底的——断魂崖!
“和尚!该你了!”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下达了最后的绝杀令!
断魂崖顶。
风雪在百丈悬崖之上更加肆虐,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魏大勇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崖边,魁梧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身后,是警卫排最精锐的十名敢死队员,以及临时加强过来的八十名身手最矫健的战士。
人人腰间挂满手榴弹,背上背着厚背大刀或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脸上涂着防冻防反光的锅底灰,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战火。
崖下谷底,枪炮声、爆炸声、惨嚎声汇成一片地狱交响,火光与硝烟在风雪中翻腾。
魏大勇的眼睛透过风雪,死死锁定了谷底那团最密集的黄色——那里是日军残存指挥中枢和重兵集结的区域。
步话机里传来周志远的命令:“和尚!该你了!”
魏大勇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沉闷如雷的鼻音:“嗯!”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杀气腾腾的战士,没有一句废话,只是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紧握的厚背开山刀!
刀身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刀尖直指崖下那沸腾的战场!
这个动作,就是命令!
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
“上!”魏大勇从喉咙深处迸出一个字。
“杀!!!”
九十条汉子齐声发出震天撼地的怒吼!如同九十头被释放出笼的猛虎!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三人一组,抓住早已在崖顶固定好的日军攀岩绳索和粗麻绳混合绞成的长索,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断魂崖!
呼呼呼!
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
身体在急速下坠!
冰冷的空气如同钢针般刺入骨髓!
但敢死队员眼中只有下方的敌人!
他们利用双腿蹬踏崖壁控制方向和速度,同时单手或双手紧握绳索,如同神兵天降!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谷底残存的日军士兵彻底魂飞魄散!
“天…天兵!天兵下来了!”
“恶魔!是恶魔啊!”
无数日军士兵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一个个从风雪弥漫的百丈高崖上飞速滑降而下的黑影,如同索命的无常!
战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最先落地的正是魏大勇!
他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在谷底一片相对松软的积雪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半跪在地,积雪没膝!
但他魁梧的身躯瞬间弹起,如同出闸的暴龙!
手中那柄厚背开山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鸣,横扫而出!
噗嗤!
一个离得最近的日军士兵,连人带枪被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了出去,肠肚流了一地!
“杀!”
魏大勇一声虎吼,刀光再闪!
另一个日军士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的腔血喷起一丈多高!
紧随其后的敢死队员如同猛虎入羊群!
人还在半空,手榴弹就雨点般砸向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核心区域炸响!残肢断臂混合着积雪、泥土、碎石四处飞溅!硝烟弥漫!
落地后的敢死队员更是凶悍绝伦!
他们根本不开枪,直接挺着雪亮的刺刀或挥舞着沉重的大刀,扑入被炸懵的日军人群中!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刺刀捅穿棉衣的噗嗤声、刀刃砍断骨头的咔嚓声、日军临死前的惨嚎声……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乐章!
“八嘎!挡住他们!玉碎冲锋!”
三浦大尉挥舞着指挥刀,双眼赤红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几个被武士道彻底洗脑的日军士兵嚎叫着挺起刺刀,组成一个小小的刺刀阵,迎向如同绞肉机般冲来的魏大勇。
魏大勇看都没看那几把明晃晃的刺刀,脚下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他如同蛮牛般硬生生撞进了刺刀阵!
当!当!当!
他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道匹练,精准而狂暴地磕开两把刺刀!
巨大的力量让那两个日军士兵虎口崩裂,步枪脱手!
同时,他左臂肌肉坟起,硬生生架住另一把刺向胸腹的刺刀,锋利的刀尖刺破棉袄,却被他坚如铁石的肌肉死死卡住!那日军士兵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
下一个瞬间!
魏大勇的刀已经带着无匹的力量回旋劈下!
噗嗤!
那士兵从右肩到左肋,被斜劈成两半!
同时,他架住刺刀的左臂猛地一绞一甩!那士兵的步枪脱手飞出,刺刀还卡在他手臂肌肉里!
魏大勇毫不在意,右腿如同巨斧般横扫而出,狠狠踹在另一个刚捡起步枪的日军士兵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士兵胸口塌陷下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凶悍!霸道!非人!
魏大勇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杀戮,彻底碾碎了日军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身后的敢死队员更是士气如虹,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猪油,在日军人群中肆意冲杀切割!
“杀啊!魏爷把鬼子胆吓破了!”
“弟兄们!冲下去!杀光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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