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猛地将左手中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当作人肉沙包,狠狠砸向一个挺刺刀冲来的鬼子兵!
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一转,避开侧后方刺来的另一刀,右手驳壳枪顺势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个鬼子兵趁乱从侧面扑上,试图抱住魏大勇的腰。
魏大勇看也不看,曲起的手肘如同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向后捣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鬼子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战斗在狭窄的二楼瞬间爆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趋于白热化!
怒吼声、惨叫声、枪声、骨头碎裂声、刺刀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魏大勇和曹大嘴如同两尊杀神,一个势大力沉,拳脚如锤;
一个枪法刁钻,弹无虚发。
扑上来的鬼子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碎裂倒下!
炮楼顶层。
探照灯依旧在机械地转动,但操纵它的鬼子哨兵早已魂飞魄散。
楼下传来的剧烈枪声、爆炸声和同伴濒死的惨嚎,让他彻底慌了神。
他猛地扑到重机枪前,试图调转枪口向下扫射!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冰冷的枪身时,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楼梯口蹿了上来!
正是负责肃清顶层的王冕!
他手中的花机关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机枪手和旁边一个副射手打成了筛子!
尸体扑倒在冰冷的机枪上,鲜血顺着枪管流淌。
王冕毫不停留,一脚踹开旁边小房间的门,里面一个抱着电话疯狂摇把的鬼子通讯兵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拔枪,就被一串子弹钉在了墙上!
炮楼一层已彻底肃清。
几个幸存的伪军抱着头,哆哆嗦嗦地跪在角落,裤裆湿了一片。
地上横七竖八倒毙着十多具尸体,大多是伪军,也有几个鬼子。
王冕和一个战士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俘虏,眼神冰冷。
李致远则带着两人快速翻检着尸体上的弹药袋和腰间的甜瓜手雷。
“支队长,一层已经清理干净了!”
周志远没回头,目光紧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楼上激烈的搏杀声和零星的枪响如同沸腾的滚油,不断泼洒下来,夹杂着时不时响起的闷哼。
他甚至能听到魏大勇那如同闷雷般的低吼和曹大嘴冲锋枪短促的点射。
“王冕,带人上去!清点二层!手脚麻利点!”周志远沉声下令,“李致远,带人立刻去炮楼侧后,找仓库!动作快点!”
“是!”王冕应了一声,朝身边的战士一挥手,三人如同狸猫般,贴着楼梯墙壁,交替掩护着冲了上去。
李致远也立刻带人扑向炮楼一层的后门。
几乎是王冕等人冲上楼梯拐角的同时,二楼的搏杀声骤然停歇。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几声压抑的咳嗽。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从楼梯下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魏大勇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那件臃肿的翻毛皮袄上浸透了暗红色的液体,半边脸溅满了血点子,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手里倒拖着一个脖子被拧成诡异角度的鬼子兵尸体,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在一楼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朝周志远点点头:“二楼,也清理干净了。老曹在上面。”
周志远的目光在魏大勇身上扫过,确认他没有受伤,便不再言语。
他侧耳倾听,楼顶也早已恢复了沉寂。
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支队长,顶楼清理完毕!重机枪和探照灯完好!”
“好!”周志远眼中寒芒一闪,立刻转向通往炮楼后院的门口,“李致远那边!”
话音未落,炮楼侧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响和两声砸门般的爆响。
“砰!砰!”
紧接着是李致远带着狂喜的吼声:“支队长!找到了!弹药库!还有粮食!不少好东西!”
周志远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他大步流星走出炮楼正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炮楼前的空地上,几名战士正警惕地警戒着通往碾子沟和县城方向的道路。
“顺子!带人立刻布置警戒线!向外延伸一百米!建立观察哨!鬼子援兵随时可能到!石头,带人清理外围!把死了的伪军鬼子身上的东西都扒干净,尸体拖远点堆起来!注意检查有没有装死的!”
周志远语速极快。
“是!”顺子和石头立刻带人行动起来,身影迅速消失在炮楼周围黑暗的雪地里。
周志远这才转身,快步走向炮楼侧后方。
一个低矮但异常坚固的砖石结构仓库,厚重的铁门已经被暴力撬开。
李致远和几个战士正从里面搬出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支队长!发了!真他娘的发了!”
李致远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仓库里光线昏暗,但借着战士们手中摇曳的马灯光芒,能看清里面堆得满满当当。
成箱的步枪子弹,黄澄澄的,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码放整齐的甜瓜手雷;
用油纸包裹严密的炸药块;
甚至还有十几箱沉甸甸的7.92mm圆头弹。
角落里,靠着墙,赫然是两门保养得锃亮的八九式掷弹筒,旁边堆放着几箱专用榴弹!
再旁边,是两挺用帆布罩着的重机枪——正是张魁口中的重家伙,九二式重机枪!
粗壮的枪身和三脚架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周志远的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手指拂过一箱子弹冰冷的木板,又重重拍了拍那九二式重机枪冰冷的水冷套筒,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比他预想的收获还要丰厚!
有了这些硬家伙,伏牛山才真正有了和鬼子叫板的底气!
“清点!立刻清点!武器、弹药、粮食、被服,所有能带走的,一根毛都别给鬼子留下!”
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李致远,你负责这里!分门别类,优先搬运重武器和弹药!动作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明白!”
李致远重重应下,立刻指挥战士们开始清点物资。
周志远又匆匆返回炮楼一层。
魏大勇正用一块从鬼子尸体上扯下来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王冕带着人从二楼下来,报告道:“支队长,二楼七个鬼子,全灭。缴获三八式步枪十七七支,子弹若干,歪把子机枪一挺,子弹三箱。”
“好!”周志远点头,“王冕,你带两个人,立刻把歪把子和弹药搬到后面仓库,交给李致远统一清点。其他人,跟我上去看看!”
他当先走上楼梯。
二层一片狼藉,如同被暴风席卷过。
通铺被掀翻,桌椅碎裂,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迹、脑浆。
七八具鬼子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地,有的胸口塌陷,有的脖子被拧断,有的脑袋开了花,场面极其血腥暴力。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曹大嘴正靠在墙边喘气,手里的MP18枪管还微微发烫。
“和尚,老曹,干得漂亮!”周志远沉声道,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没有活口。
他走到窗口,探身向下望去。
夜色中,伏牛山方向,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快速移动,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碾子沟方向急速而来。
“张大哥他们到了。”周志远估算着距离和时间,“王冕!下去接应!告诉张大哥,直接来仓库搬东西!”
“是!”王冕立刻带人跑下楼。
很快,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炮楼外围的寂静,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和低低的惊呼。
张魁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穿着厚重的羊皮袄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潮红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身后,是刘彪等伏牛山头目,以及七八十个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个个气喘吁吁,手里拿着简陋的砍刀、梭镖,只有少数人背着老旧的步枪。
当张魁冲进仓库,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特别是那两挺黝黑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和旁边锃亮的掷弹筒时,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我滴个娘哎!”张魁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到重机枪前,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如同抚摸绝世珍宝,“九…九二式!真家伙!还有掷弹筒!彪子!你掐我一把!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刘彪也傻眼了,围着弹药箱转圈,喃喃道:“子弹…这么多子弹…老子的长枪终于能吃饱了…”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周志远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醒了沉浸在巨大震撼和狂喜中的众人,“鬼子援兵随时会到!这些东西现在还不是咱们的!想保住,就赶紧给老子搬空它!
张大哥,你带人,负责搬重家伙和弹药!快!快!快!”
“搬!都他娘给老子动起来!”张魁如梦初醒,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嘶哑地大吼,“小心点!别磕了碰了!特别是这铁家伙(指重机枪)!谁弄坏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仓库内外瞬间沸腾起来。
四五十条汉子如同打了鸡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将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脚架合力抬起,步履蹒跚却坚定地往外运。
掷弹筒和成箱的榴弹被小心翼翼地传递出去。
弹药箱像流水一样被传递到门外。
扛粮食袋的汉子们更是健步如飞,恨不得一个人扛两袋。
魏大勇沉默地站在仓库门口,如同一尊铁塔,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四周。
周志远则快速地在仓库和炮楼之间穿梭,不断催促、指挥、清点。
他来到炮楼外,看着雪地上那条从伏牛山方向延伸而来的明显足迹,眉头微蹙。
“顺子!”
周志远喊道。
“到!”
负责外围警戒的顺子立刻跑过来。
“留下两个机灵的兄弟,在炮楼顶用鬼子的重机枪和探照灯守着。其他人,立刻把咱们和张魁他们来时的脚印,用雪给我盖住!特别是靠近大路的那一段!快!”
“明白!”
顺子立刻带人去办。
仓库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最后一箱7.92子弹被搬出仓库大门时,周志远看了一眼怀表,距离战斗开始,仅仅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撤!”
周志远果断下令。
炮楼顶,留下来断后的两名战士已经将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垛口,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县城方向。
探照灯被他们关闭了,炮楼重新陷入黑暗。
大队人马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沿着来时清理出的安全通道,迅速退入炮楼外围的壕沟,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周志远和魏大勇走在最后,确认没有遗漏。
“走!”
周志远低喝一声。
两人迅速滑下壕沟,身影融入黑暗。
伏牛山的汉子们第一次扛着如此丰厚的缴获,兴奋劲儿还没过,脚下生风。
然而,刚离开炮楼范围不足三里地,进入一片相对开阔但两侧是低矮丘陵的谷道时,前方负责尖兵探路的王冕猛地伏低身子,打出了“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条件反射般地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屏住呼吸,只有沉重的喘息在寒风中化作白雾。
周志远和魏大勇立刻弓着腰,迅速移动到王冕身边,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支队长!有动静!前面…有光!还有马达声!”王冕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指向谷道前方的拐弯处。
果然,微弱的引擎轰鸣声顺着风隐隐传来,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几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在远处雪地上摇晃着扫来扫去——是车灯!
周志远瞳孔骤缩,立刻举起缴获的鬼子望远镜。
镜筒里,视野清晰起来:
前方大约六百米外的谷道拐弯处,三辆边三轮摩托车率先出现,斗里的鬼子架着歪把子机枪。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蒙着帆布的日军卡车,车厢里影影绰绰站满了头戴钢盔、端着步枪的鬼子兵!
车灯的光柱在雪地上乱晃,试图搜寻着什么。
看方向,正是直奔碾子沟炮楼!
“鬼子援兵!一个小队!两卡车,至少四五十人!还有三辆摩托开道!”
周志远放下望远镜,语速飞快地报出敌情,声音冰冷,“速度很快,最多五分钟就到我们这里!”
张魁等人这消息,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刚经历了搬东西的狂喜,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敌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周…周兄弟!咋办?硬…硬拼怕是……”张魁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前的豪气在真正的日军野战小队面前荡然无存。
冯启东也急道:“支队长,伏牛山的弟兄们刚到手的好家伙还不会使啊!这…这……”
“慌什么!”周志远低喝一声,目光瞬间扫过众人惊恐的脸,“鬼子是来救火送死的!正好给咱们送枪炮!张大哥,你带一半人,把刚缴获的重家伙和弹药,立刻运到后面那个小山包后面去藏好!
动作小心点!绝不能被鬼子发现!剩下所有伏牛山的好手,听我指挥!警卫大队的,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杀伐果断,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恐慌。
张魁如同抓住了主心骨,立刻点头:“好!听你的!来人,跟我搬!”
他招呼着手底下的骨干,带着二十多人抬起沉重的机枪、掷弹筒和弹药箱,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向后方百十米外的一个积雪覆盖的小山包后转移。
周志远则立刻对剩下的三十多名伏牛山好手下令:“所有人!立刻在道路两侧的雪窝子里趴好!把你们的武器都给老子架起来!记住,没我的命令,谁他妈也不准开枪!谁敢乱动暴露目标,老子毙了他!”
伏牛山的汉子们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着周志远和他身边那十几个神色冷峻的警卫大队战士,也强行镇定下来,纷纷依言趴在道路两侧被风卷起积雪形成的天然掩体后面,将手中各式各样的步枪伸了出去,枪口对准了越来越近的车灯方向。
周志远快速扫视着地形。
谷道在此处有一个平缓的拐弯,宽度约三十米。
道路两侧是覆盖着厚厚积雪、坡度平缓的丘陵,高不过十几米。
他立刻将仅有的十名警卫大队战士分成两组。
“和尚!带小七、铁柱、顺子、石头!你们五个,去左边山坡!带上刚缴获的那挺歪把子!和尚,你负责压制!等卡车靠近了,听我枪响,先打掉头车的司机和摩托车的机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