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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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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笨拙地试图放下背筐,动作显得迟缓而吃力。

  “少他妈废话!老子说查就查!”伪军班长不耐烦地一挥手,其中一个狗腿子伪军已经伸手去扯筐沿,另一个则用枪托作势要捣筐里的东西。

  魏大勇笨拙地解着柳条筐的背带,粗糙的手指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僵,动作显得越发迟缓。

  那伪军班长叼着烟卷,三角眼里全是不耐烦,一脚就踹在筐底:“妈的,磨蹭个卵!给老子掀开!”

  沉重的柳条筐晃了晃。

  魏大勇像是被吓着了,手一哆嗦,筐沿歪斜,里面那张油光水滑、毛色灰黑相间的整张狼皮,连同几张火红的狐狸皮和灰鼠皮,“哗啦”一下滑出来大半。

  “哟呵!”旁边另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眼睛亮了,伸手就去抓那张最显眼的狼皮,“好东西啊!山炮玩意儿,这皮子够厚实……”

  手指还没碰到皮毛,魏大勇像是护食的笨熊,猛地用身体一拱柳条筐,差点把那伪军带个趔趄,嘴里还急吼吼地嚷:“老总!皮子!俺娘等着盐下锅咧!”

  “操!”被撞的伪军骂骂咧咧,枪托就扬了起来。

  一直缩在魏大勇侧后、扛着柴捆的周志远,适时地往前挪了小半步,肩膀上的柴捆“不小心”蹭到了那扬枪托伪军的胳膊,柴枝刮擦着棉袄。

  周志远连连点头哈腰,一口浓重的山里腔调:“老总息怒!老总息怒!俺们山里人,笨手笨脚,不懂规矩!您高抬贵手!”

  说话间,一只冻得通红的手,极其隐蔽却又迅疾地往伪军班长半敞开的棉袄口袋里一塞。

  伪军班长只觉得口袋一沉,手指下意识地一捏,是几块硬邦邦的东西。

  他三角眼里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像融化般漾开一丝贪婪,不动声色地把手插进兜里,指头捻了捻——是四块成色不错的现大洋!

  他脸上那点不耐烦立刻烟消云散,甚至挤出点干巴巴的笑纹,假模假式地拍掉魏大勇皮袄上蹭的雪沫:“行了行了,山里人,不懂规矩也情有可原。赶紧滚进去!下次机灵点!”

  他转头对还在盯着皮子的手下呵斥:“看什么看!几张破皮子有什么好查的!放行放行!”说完,自己侧身让开了路,手指在口袋里把玩着那几块救命的银元。

  周志远又连连道谢,推了还在“发懵”的魏大勇一把。

  两人扛着柴、背着筐,缩着脖子,像两粒不起眼的尘埃,迅速汇入肮脏嘈杂的进城人流,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身后,还隐约传来伪军班长对手下压低声音的呵斥和得意洋洋的哼唧。

  一进城,刺骨的寒风被高矮错落的房屋挡去不少,但另一种压抑立刻扑面而来。

  青石板和土路混杂的街道坑洼泥泞,冻结着肮脏的冰碴子。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牲口粪便、冻硬垃圾和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闷气息。

  土黄色的伪军和深蓝黑制服的警察像肮脏的蛆虫,在街上懒洋洋地巡逻或缩在避风的墙角,眼神却像饿狼般扫视着每一个行人。

  偶尔驶过的日军三轮摩托卷起污雪和泥浆,挎斗里的鬼子兵抱着三八大盖,钢盔下的脸冷漠得像冻硬的石头,对路人的躲闪漠不关心。

  周志远和魏大勇保持着山民特有的畏缩步态,沿着墙根慢慢挪动。

  周志远目光低垂,眼角余光却如最精密的仪器,无声地扫描着周遭的一切:

  街角的碉堡射击孔、伪军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隔、张贴着“强化治安”、“检举匪谍”的破烂告示墙、挂着“株式会社”牌子的商行门口站岗的浪人……

  所有细节都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魏大勇则像个真正的憨厚山民,偶尔好奇地左右张望,但每一次视线的移动,都精准地落在那些关键的火力点和可能的制高点上,厚重的眼皮下,锐利的光芒一闪即逝。

  他们没有交谈,仅靠微不可察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传递信息。

  周志远下巴朝一条飘着劣质油脂香气的窄巷微微一抬,魏大勇便背着沉重的柳条筐,率先拐了进去。

  巷子深处有家苍蝇馆子,油腻的布幌子上勉强认得出“老孙头面片汤”几个字。

  这是张魁交代的一个勉强算“干净”的落脚点,店主老孙头是附近屯子的人,儿子被鬼子拉去当劳工没了音讯,对鬼子汉奸恨之入骨,嘴巴也紧。

  面馆里又暗又冷,只有角落一个烧着碎煤的炉子散着点可怜的热气。

  三两个穿着破烂的苦力缩在条凳上埋头吸溜着清汤寡水的面片。

  老孙头是个佝偻着背的干瘦老头,正用一块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擦着油乎乎的桌子,见到两个生面孔的山民进来,浑浊的老眼抬了抬,没什么表情。

  “掌柜的,两碗面片,多加汤,顶饿的。”周志远哑着嗓子,在靠里一张离炉子稍远、光线最暗的桌子坐下,把柴捆小心地放在脚边。

  魏大勇也卸下柳条筐,放在自己腿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着。”老孙头声音嘶哑,转身去灶台忙活。

  热汤的雾气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窥视。

  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周志远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墙上贴着的一张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绕城县城简图

  。图很简陋,只有主要街道和几个重要建筑的标记:县公署、警察署、日本宪兵队、保安团部……以及,在城西北角,一个用红笔画了圈潦草写着“重地”的区域。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将那个位置与脑海中的记忆迅速比对。

  老孙头端着两个粗瓷大海碗过来,油腻腻的汤里飘着几片薄薄的白菜叶子和屈指可数的面片。

  周志远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随口抱怨般地道:“掌柜的,这大冷天,想给家里娃扯尺布都难,听说城里布行都关张了?”

  老孙头收钱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钻进两人耳朵:“布行?哼,好东西都归拢到城西‘大仓’那边了,看管得跟铁桶似的,耗子都钻不进去。

  吃饭吧,吃完赶紧走,天不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外阴沉的天空,拿着抹布又去擦另一张空桌了。

  “大仓”……城西!

  与地图上的红圈区域完全吻合!

  周志远和魏大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两人不再说话,埋头呼噜噜地吃着温吞的面片汤,胃里有了点底,寒冷和疲惫被强行压了下去。

  碗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周志远起身,重新扛起柴捆,魏大勇也背上那沉重的柳条筐。

  “掌柜的,走了。”周志远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老孙头背对着他们,在灶台前“嗯”了一声,仿佛从未与他们有过交谈。

  城西北,越靠近那所谓的“大仓”,气氛越是肃杀。低矮的民房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围墙和拉着铁丝网的仓库区。

  刺骨的寒风在这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发出呜呜的怪响。

  周志远和魏大勇没有贸然靠近核心区,而是像两个迷路或寻找活计的山民,在附近几条相对“正常”的街巷里缓慢地来回走动、歇脚。

  周志远甚至在一个避风的墙角放下柴捆,蹲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个冻得梆硬的杂粮饼子,费力地啃着,目光却穿过稀疏的枯树和低矮的屋顶,投向那片被严格圈禁的区域。

  核心地带被一道两人多高、顶上拉着螺旋状铁丝网的青砖围墙牢牢圈住。

  围墙四角,矗立着四座坚固的碉堡,高出围墙一大截,每一个射击孔都黑洞洞地对着外面,如同恶兽的眼睛。

  围墙上,穿着臃肿棉军装的鬼子哨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沿着狭窄的墙头巡逻,皮靴踩在冻硬的砖石上,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咔、咔”声。

  围墙外,是一圈清理出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物,宽度足有五十米开外。

  开阔地边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还插着醒目的、画着骷髅头的“立入禁止”木牌。

  隔着铁丝网和开阔地,能隐约看到围墙里面:几排巨大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拱顶仓库,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

  仓库之间,有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的鬼子兵牵着吐着白气的狼犬在巡逻。

  更深处,似乎还有活动的吊车臂和几辆罩着帆布的军用卡车。

  魏大勇蹲在周志远旁边,假装整理柳条筐里的兽皮,厚重的眼皮耷拉着,视线却如同精准的标尺,无声地测量着围墙的高度、碉堡的位置、哨兵巡逻的路线和间隔时间、铁丝网的密度、开阔地的宽度。

  他粗糙的手指在沾满泥雪的皮袄下,极其细微地移动,模拟着可能的渗透路线和火力点清除顺序。

  当一辆满载木箱、用厚重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日军卡车,在几个鬼子兵押送下,沿着专用通道驶入围墙唯一敞开的大铁门时,魏大勇浑浊的眼珠瞬间锁定了卡车轮胎在冻土上留下的深浅痕迹,以及铁门后那惊鸿一瞥的内部防御——门口沙袋掩体后的重机枪巢,以及门内两侧警惕的固定哨。

  周志远啃完了饼子,慢吞吞地站起身,重新扛起柴捆。他看似随意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袖口一枚磨得锃亮的旧式铜质怀表表壳在阴沉的天空下,极其短暂地反射出一丁点微弱的光斑。

  这光斑如同无形的探针,掠过围墙顶部的铁丝网节点、碉堡射击孔的角度、以及仓库屋顶可能存在的瞭望哨位置。

  虽然只是一瞬,却已足够他看清许多细节:铁丝网上似乎挂着一些不起眼的空罐头盒,碉堡射击孔下方有供投掷手雷或发射掷弹筒的专用孔洞,仓库顶部的积雪分布显示出某些位置是经常有人活动的平台。

  “风太大,柴不好卖,回吧。”周志远用山里腔调,沙哑地对魏大勇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沮丧。

  魏大勇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背起柳条筐。

  两人不再看那令人心悸的军火库,像两个一无所获的倒霉山民,缩着脖子,沿着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将所看到的一切,连同那冰冷的砖墙、黑洞洞的枪口、森严的戒备,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

  探查完毕,两人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出城,而是再次混入相对热闹些的南城街市。

  一来是出城高峰未到,门口盘查可能更严;

  二来也需要补充点热量,为可能的长途跋涉做准备。

  更重要的是,周志远需要一点时间,在脑子里把刚看到的军火库布防图梳理清晰,找出那近乎不可能的缝隙。

  他们走进一家门脸稍大的“聚香楼”饭庄。

  一楼大堂里塞满了人,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划拳声、劣质烟草和饭菜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两人特意选了个靠窗又能瞥见门口的位置。

  周志远要了两大碗肉丝炝锅面,一碟咸菜,几个粗面馒头。

  魏大勇将柳条筐小心地塞在桌下自己脚边。

  面条热气腾腾地上来,两人埋头猛吃。

  滚烫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

  周志远一边咀嚼着粗糙的面条,一边在脑海里反复“重放”着城西军火库的画面:

  巡逻队的间隔时间、哨兵换岗可能的空档、铁丝网最薄弱的拐角、卡车进出时大铁门开启的时长……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形成,又被严酷的现实细节推翻。

  魏大勇则沉默地吃着,耳朵却竖得像猎犬,捕捉着大堂里每一桌食客的闲谈碎片,从中过滤着可能有用的信息——伪军的抱怨、商人的牢骚、关于“山里不太平”的流言。

  就在一碗面快要见底,周志远心中对军火库的轮廓逐渐清晰,琢磨着如何利用那短暂卡车进出时机的时候——

  “砰!砰!”

  两声极其突兀、炸裂般的枪响,猛地撕裂了饭庄外的喧闹!

  大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食客像被掐住了脖子,划拳的手僵在半空,咀嚼的动作定格,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紧接着,外面街上爆发出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惊呼、杂乱的奔跑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操!有枪响!”

  “杀人啦!”

  “快跑啊!”

  饭庄里顿时炸了锅!食客们像受惊的羊群,尖叫着从座位上弹起来,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拼命往后厨挤,有的则慌不择路想冲出门外,桌椅板凳被撞得稀里哗啦,杯盘碗盏摔碎一地!

  周志远和魏大勇的反应快如闪电!

  在枪响的瞬间,两人已同时放下碗筷,身体如蓄势待发的豹子般绷紧。

  周志远一手按在桌下柴捆里的驳壳枪柄上,锐利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和敞开的门扇,投向街道对面!

  只见聚香楼斜对面,一家挂着“福瑞祥绸缎庄”招牌的店铺门口,一片狼藉!

  一辆崭新的黄包车翻倒在地,车轮还在空转。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面皮袄、戴着水獭皮帽的胖子,仰面朝天倒在血泊里,胸前两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胖脸上还凝固着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旁边,一个同样穿着体面、像是跟班的中年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瘫在地上惨嚎。

  离翻倒的黄包车几步远,靠墙的杂货摊子旁,四个穿着臃肿破棉袄、脸上用脏围巾蒙着口鼻的汉子,正挥舞着手里的家伙!

  为首一个高大汉子,手里端着一把还在冒烟的的土造“撅把子”单打一手枪,正对着地上那胖子的脑袋,似乎想补枪,但枪机卡住了,他正暴躁地掰弄着。

  另外三人,一个握着一柄磨得雪亮的厚重砍柴斧,一个举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还有一个则攥着根碗口粗的枣木棍子。

  四人显然没料到枪会哑火,更没料到街上的混乱来得如此猛烈,被狂奔乱窜的人群冲得有些站不稳脚,眼神里除了狠厉,也透出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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