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战斗能产生覆盖整个村庄的巨大烟柱?
“能判断规模吗?”
“烟雾范围……非常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村庄区域!属下……属下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爆炸效果!”
侦察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八嘎!”旁边的副官脸色一变,“难道是八路使用了重炮群?可情报显示……”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小林猛地勒住缰绳,抬手厉声喝道。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不能贸然前进了!松本大队可能已经……
“通讯兵!立刻用电台呼叫松本少佐!询问杜家庄情况!同时直接呼叫旅团部,请求空中侦察杜家庄区域!快!”
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部队在山路上停下,士兵们不安地互相张望,远处那诡异的寂静和巨大的烟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第三大队陷入短暂混乱和等待的间隙,致命的猎手,已经从他们的侧后和前方,如同无声的狼群,悄然逼近!
魏大勇带着警卫营最精锐的一个连和整个突击大队,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凭借着对地形的无比熟悉和超强的越野能力,硬是在复杂崎岖的丘陵沟壑间,抄着近道,如同鬼魅般绕到了第三大队行进路线的侧前方!
他们甚至能远远看到山路拐弯处,日军那拉得长长的拖拽着山炮和辎重车辆的队伍尾巴!
“看见没?狗日的尾巴!”
魏大勇趴在一处背阴的土坡后面,指着下面山路上缓缓移动的土黄色人流和车辆,眼中凶光闪烁。
“西村!堀田!带你们的人,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死前面那个山口!等后面主力一响枪,你们就给我掐断它!一只耗子都别放过去!特别是那些铁王八,给老子看住了!”
西村厚也无声地点点头,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带着一组突击队员,利用沟壑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山口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控制山口两侧的高地,封锁道路。
堀田优斗则带着另一组人,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山壁,手脚并用地向更高处攀爬,那里视野更佳,可以俯瞰整个山口和部分山路,是绝佳的狙击和观察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远山带着他的“利箭”二营,凭借着速度和轻装的优势,如同狂奔的野狼,从另一个方向强行切入,硬生生插到了第三大队行军纵队的侧后方!
“营长!鬼子后卫就在前面!一个中队左右,守着几辆大车!”
尖兵排长压低声音报告。
王远山抹了把汗,眼睛死死盯着山路上一小队正在警戒的日军后卫和几辆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妈的,看这架势,像是弹药车!宋石头(宋少华)那边到位了没?”
“报告!一营刚刚传来信号,已在前方三岔路口完成布防,堵死了鬼子往西坪镇跑的路!”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好!”王远山眼中精光爆射,“通知各连,准备!听老子枪响为号!目标鬼子后卫和那几辆大车!给老子狠狠咬它一口,打乱它!”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晋造冲锋枪,对准山路上一名正背对着他点烟的鬼子兵,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清脆的冲锋枪扫射声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山路的平静!
那名点烟的鬼子兵应声栽倒。
紧接着,二营埋伏在侧后山坡上的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轻重机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山路上猝不及防的日军后卫部队!
“敌袭!后面!八路从后面上来了!”
“隐蔽!快隐蔽!”
“保护辎重车!”
狭窄的山路上瞬间大乱!
后卫的日军中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后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士兵们惊恐地寻找掩体,队形被冲散。
子弹打在辎重车的帆布上噗噗作响,拉车的骡马受惊,嘶鸣着乱窜,更添混乱。
“八嘎!稳住!反击!机枪!机枪手就位!”
一名鬼子中尉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侧翼高坡传来。
堀田优斗稳稳地扣动扳机,98k步枪的子弹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钻进了那名中尉的眉心。
中尉的嘶吼戛然而止,仰面栽倒。
后卫的混乱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波动迅速向前传递。
整个第三大队的行军纵队被拦腰截断,后队遭到猛烈攻击的消息让前方的部队也陷入了恐慌。
“少佐!后卫遭遇八路主力伏击!损失惨重!辎重车受到威胁!”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到小林少佐马前。
小林少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后卫遇袭?八路主力?他们不是应该在杜家庄和松本大队纠缠吗?
难道……一个让他浑身冰寒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杜家庄的爆炸和浓烟……松本大队……完了!
八路的主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太狡猾了,八路军一定是秘密集结了所有主力来对付他们吉野联队。
至少是三个师....不,三个军的规模!
“命令!前卫中队!立刻抢占前方山口高地!建立防御!掩护大队主力!”
小林嘶声吼道,声音带着绝望的疯狂,“通讯兵!再次呼叫旅团!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我们遭遇八路主力围攻!松本大队……可能已经玉碎!”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第三大队前卫中队接到命令,乱哄哄地试图冲向山口两侧高地时,山口附近看似平静的乱石堆、枯草丛中,骤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打击!
“打!”
魏大勇那炸雷般的咆哮在山口上空炸响!
早已埋伏在此的警卫营和突击大队主力,如同猛虎下山般跃出隐蔽点!
密集的冲锋枪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
手榴弹雨点般落入日军混乱的队伍中,炸开一团团血雾!
“突撃!死ね!(突击!去死吧!)”西村厚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他身影如电,手中武士刀划出致命的弧线,瞬间劈翻两名试图架设机枪的鬼子兵。
他身后的突击队员如同一个个沉默的死神,专门猎杀军官、机枪手和通讯兵,精准而高效地撕裂着日军本就脆弱的指挥链。
“轰!轰!”
几枚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加剧了混乱。
山口瞬间变成了新的屠宰场!
前卫中队被这迎头痛击打得溃不成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更别说抢占高地了。
通往山口外的道路,被魏大勇这头狂暴的棕熊和西村这把冰冷的剔骨刀死死扼住!
第三大队,被彻底堵死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
前有铜墙铁壁(山口阻击),后有追命利刃(二营袭扰),侧翼是陡峭难攀的山壁!
“少佐阁下!山口……山口被八路重兵封锁!前卫中队伤亡过半,无法突破!”
“报告!后卫……后卫快顶不住了!八路火力太猛!辎重车……”
“少佐!电台……电台被流弹打坏了!联系不上旅团了!”
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林少佐的心口。
他眼前发黑,环顾四周,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远处山口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后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像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
完了。
小林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吉野联队……完了。
就在小林陷入绝望,整个第三大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狭长山路上被动挨打、伤亡急剧上升的时候,一阵沉闷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混杂着履带碾压碎石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从大队中段靠后的位置传来。
是坦克!
吉野联队后勤大队配属的那个战车中队!
一共二十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此刻正像一群被惊扰的铁乌龟,在狭窄的山路上笨拙地试图转向、寻找攻击目标,或者……寻找逃跑的路径!
履带卷起泥雪,柴油引擎拼命嘶吼,炮塔慌乱地转动着。
这些原本用于支援步兵攻坚的钢铁怪兽,在山地遭遇伏击的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笨拙和脆弱。
它们庞大的身躯不仅无法有效展开火力,反而堵塞了本就混乱不堪的道路,让试图从它们身边挤过去的步兵更加混乱。
“铁王八!支队长要的铁王八!”
魏大勇在山口的高地上看得分明,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边用冲锋枪扫射着下方试图集结冲锋的鬼子兵,一边对着步话机狂吼:“西村!看到没?狗日的坦克!想办法!给老子搞过来!别打坏了!”
西村厚也刚用刀挑开一个鬼子曹长的喉咙,闻言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山路中段那几辆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坦克。
他迅速扫视战场环境,又看了看身边突击大队里那几个技术娴熟的日籍前坦克兵,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高桥!藤田!”西村的声音冰冷而短促,“跟我来!其他人,火力压制坦克周围的步兵!不要让他们靠近坦克舱门!”
“嗨!”
几名突击队员立刻调转枪口,冲锋枪和精准的步枪火力交织成网,将试图靠近坦克寻求掩护或传递命令的鬼子步兵死死压制在掩体后或直接撂倒。
西村带着高桥和藤原,如同三道鬼影,利用山石和倒毙的尸体作为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向最近的一辆九五式坦克摸去!
那辆坦克的炮塔正徒劳地转动着,37mm主炮漫无目标地指向山口方向,同轴机枪偶尔喷吐出一梭子子弹,打在远处的山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坦克舱盖紧闭着,里面的乘员显然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西村三人迅速接近到坦克侧面履带旁,这里是射击死角。
西村打了个手势,高桥立刻从腰间摘下一枚缴获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拧开后盖,拉掉保险销,却没有立刻投出,而是紧紧握在手里,让延时引信开始燃烧。
西村则深吸一口气,猛地直起身,用纯正的日语,对着坦克的观察缝和可能的通话孔,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吼道:
“车内的人听着!少佐命令!敌军从侧面强袭!立刻倒车,向集结点靠拢!动作快!不得延误!”
这突如其来的的军官口吻的日语命令,让坦克内的乘员瞬间懵了!
外面枪声爆炸声震耳欲聋,情况混乱不堪,突然听到“少佐命令”,而且是要求他们倒车后撤,这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山口方向被堵得死死的,后面枪声也越来越近,后退似乎是唯一生路。
就在乘员犹豫的瞬间,“哐当”一声闷响!
高桥手中的九七式手榴弹,延时引信即将燃尽时,被他狠狠砸在了坦克炮塔后部的发动机舱散热格栅上!
然后他立刻缩回掩体后!
“手榴弾!”坦克内的乘员透过观察缝看到飞来的黑影砸在车体上,魂飞魄散!
“轰!”
手榴弹紧贴着发动机舱爆炸!
虽然九五式坦克的装甲薄弱,但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更为脆弱!
剧烈的爆炸虽然没能彻底摧毁坦克,但瞬间破坏了散热系统,浓烟和火焰从格栅缝隙中猛地喷涌而出!
更可怕的是,爆炸的震动和巨响,以及弥漫进车内的浓烟,彻底瓦解了乘员的意志!
“住手!我们投降!”坦克顶部的舱盖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一个带着防撞帽的鬼子坦克兵惊恐地探出头,双手高高举起,用带着哭腔的日语嘶喊着。
就在舱盖打开的刹那!
西村厚也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身形暴起!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鬼子坦克兵高举的手腕,猛地将他半个身子拽出舱口!
同时右手握着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闭嘴!命令其他人,立刻出来投降!否则,死!”
西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用日语低吼道,枪口的力量几乎要戳碎对方的下颌骨。
“嗨!嗨!投降!都出来!快出来投降!”
被吓破胆的坦克兵对着舱内哭喊。
舱内剩下的两名乘员在浓烟和死亡的威胁下,也丧失了抵抗意志,哆哆嗦嗦地爬了出来,高举双手。
西村迅速扫了一眼车内,确认没有其他威胁,立刻对旁边的高桥和藤原下令:“高桥!控制俘虏!藤原!检查坦克状况!清理火源!试着发动!”
“嗨!”藤原健一立刻钻进还在冒烟的坦克驾驶舱,动作熟练地检查仪表,扑灭残留的小火苗。
高桥则用枪指着三名瘫软在地的坦克兵,将他们赶到一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西村喊话到控制住第一辆坦克和乘员,不过几十秒钟!
旁边另一辆坦克的乘员目睹了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一辆坦克突然冒烟,舱盖打开,乘员被抓出来,然后转眼就被控制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恐惧瞬间蔓延!
“八嘎!怎么回事?是督战队吗?”
“不知道!那辆车的发动机炸了!”
“他们投降了?”
“我们怎么办?”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西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着所有能听到的坦克:
“诸君!战斗已经结束了!停止无谓的牺牲!投降才有生路!少佐……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他巧妙地利用了刚才那声“少佐命令”带来的混乱信息。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就陷入重围、指挥断绝、士气崩溃的日军坦克兵,在亲眼目睹同伴“投降”且未被立刻处决的情况下,又听到“少佐已死”的消息,仅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一辆坦克的舱盖缓缓打开,白旗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如同连锁反应,被困在山路上的二十辆九五式坦克,在突击大队精准的武力威慑和西村的心理攻势下,一辆接一辆地打开了舱盖,里面的乘员高举双手,脸色惨白地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