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参谋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报告中佐!西门!西门遭到猛烈炮击!炮火……炮火极其猛烈!前所未有!城墙……城墙出现巨大裂缝!有垮塌危险!守军伤亡惨重!”
“八嘎牙路!”野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茶水、文件撒了一地,他冲到窗前,透过破碎的玻璃望向西门方向,只见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连绵不绝的炮声还在持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野村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面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暴怒而扭曲变形,“土八路怎么可能有如此重炮?105毫米!至少是105毫米!
情报部门都是一群饭桶!废物!”
他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兵嘶吼道:“命令!城防炮小队!所有火力!立刻还击!压制!给我压制住八路的炮兵!快!命令西门所有守军!进入阵地!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缺口!增援!向太原发报!请求航空兵支援!快!”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独立支队的炮兵,根本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城外炮阵。
“第一轮效力射完成!修正诸元!”观察哨的声音通过野战电话急促传来,“一号至三号目标区,毁伤效果显著,墙体开裂!四号至六号目标区,墙体松动!
七号至十号目标区,根基破坏,沉降明显!裂缝扩大!建议集中火力,轰击裂缝核心区!”
楚云舟如同精密机器般的大脑飞速运转,右手快速在炮队镜和地图上比划着:“修正诸元!一号至六号炮位,75山炮!目标,裂缝核心区及两侧延伸部!
榴弹!瞬发引信!效力射!急速射!七号至十号炮位,105炮!目标,裂缝下方根基及其后方二十米内区域!延时引信!破坏射!急速射!打光半个基数!给我把那道口子彻底撕开!”
“装填!”
“标尺修正XXXX,方向修正XXX!”
“引信确认!”
“装填完毕!”
炮手们赤膊上阵,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沉重的炮弹在他们手中如同没有重量,传递、装填、关闭炮闩,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炮管在连续射击下变得滚烫,蒸腾起缕缕白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金属灼烧的气味。
“放!!!”
楚云舟的右手再次挥落!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钢铁风暴再次倾泻向那道摇摇欲坠的城墙伤口!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炮击不再是试探,而是彻底的毁灭!
无数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向那道巨大的裂缝及其周围!
75毫米榴弹的高爆杀伤与破片疯狂地撕扯着已经脆弱不堪的墙体结构,将裂缝进一步扩大、加深!
105毫米的大家伙则如同重锤,一遍又一遍地夯击着城墙的根基和裂缝后方的支撑结构,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大块城砖和夯土的崩塌、滑落!
西门城墙,那堵在平安县百姓眼中象征着不可撼动的屏障,在独立支队“雷霆之锤”持续不断的狂暴到极点的轰击下,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嘎吱……轰隆隆隆!!!”
在最后一次集中了数门105炮的轰击后,那道巨大的裂缝终于承受不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的巨响,长达十几米的城墙段,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兽,轰然向内坍塌!
无数的砖石、泥土混合着冰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城墙脚下堆积成一个巨大的斜坡!
一个足以让数辆卡车并行的的巨大缺口,赫然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
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缺口边缘,残存的日伪军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彻底吓破了胆。
几个侥幸没死的士兵呆立在漫天的烟尘和不断滚落的碎石中,看着那巨大的的通道,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缺口打开了!”
王远山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高高举起,对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二营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大喊:“二营的!跟老子冲啊!打进平安县!抢棉衣!杀鬼子!”
“杀!!!”
一千多把雪亮的刺刀瞬间挺起,在弥漫的硝烟和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寒光!
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出闸的猛虎,二营的战士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那道刚刚被钢铁和火焰撕开的城墙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滚雷,踏碎了冻土,震动了大地!
与此同时,楚云舟的炮火并未停歇!
“延伸射击!压制城墙两侧火力点!掩护步兵冲锋!”
他冷静的命令穿透炮声。
75mm火炮的炮弹开始越过缺口,砸向缺口内侧的街道和疑似火力点,105炮则调转炮口,开始有节奏地轰击城内其他方向的城墙和疑似兵营、指挥部区域,制造更大的混乱,阻止日军调动兵力增援西门!
坍塌的城墙缺口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烟尘尚未散尽,残存的日军和部分被逼迫上来的伪军,利用堆积的瓦砾和残存的墙体断壁,依托沙袋和倒塌的梁木,仓促建立起一道临时防线。
几挺幸存的歪把子机枪和几支掷弹筒成了他们最后的依仗,疯狂地向涌向缺口的八路军战士扫射、投弹!
“哒哒哒哒!”
“嗵!嗵!”
子弹打在冻土和砖石上,溅起一串串烟尘和火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机枪!压制左边那个机枪点!”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王远山一个侧滚翻躲到一块半人高的断墙后面,指着左前方一个在瓦砾堆后喷吐火舌的位置怒吼。
“是!”
二营的机枪手们经验丰富,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缴获的九六式轻机枪迅速找到有利位置架起。
“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长短点射立刻泼洒过去,子弹刮风般扫过瓦砾堆,打得沙包噗噗作响,碎石乱飞,压制得那个日军机枪点几乎抬不起头。
“掷弹筒!一点钟方向!那个断墙后面!给老子敲掉它!”
王远山眼尖,又发现了一个掷弹筒小组。
营属迫击炮排的战士动作飞快,两门82毫米迫击炮瞬间完成简易阵地构筑。
“嗵!嗵!”
两发炮弹带着尖啸飞出,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堵断墙后面!
“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断墙被彻底炸塌,碎石和鬼子的残肢一起飞上了天。
趁着敌人火力被压制的间隙,二营的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在王远山的亲自带领下,猛地跃出掩体!
“手榴弹!投!”
几十颗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雨点般砸向日伪军的临时防线!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瓦砾堆中响起,硝烟和尘土再次弥漫开来,将残存的敌人完全笼罩!
“冲啊!杀鬼子!”
王远山大手一挥,第一个冲进了弥漫的硝烟之中!
身后,数百名挺着刺刀的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缺口!
喊杀声、刺刀的撞击声、垂死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缺口内侧,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如同铁流冲垮沙堤。
日军的抵抗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气势面前迅速瓦解。
残存的鬼子依托房屋和街垒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一个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嚎叫着驱赶十几个鬼子兵发起了一次凶狠的“板载冲锋”。
他们挺着刺刀,面目狰狞地扑向一小队刚刚冲过缺口立足未稳的八路军战士。
带队的一连长赵来彬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狞笑一声:“来得好!省得老子去抓老鼠了!同志们,晋造冲锋枪!给老子招呼!”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支弹匣长长的晋造仿汤姆逊冲锋枪!
他身后的十几个战士也齐刷刷亮出了同样的家伙!
这是支队兵工厂根据图纸仿制的,火力凶猛!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如同几十条灼热的铁鞭狠狠抽打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疯狂抽搐、栽倒!
后面的鬼子被打懵了,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根本不是拼刺刀的场合!
“投弹!”
赵来彬打空一个弹匣,大喊一声,顺手抄起一颗手榴弹就扔了过去!
战士们也纷纷投出手榴弹!爆炸声在鬼子人群中响起,顿时人仰马翻!
“上刺刀!一个不留!”
赵来彬换上新的弹匣,却没有继续扫射,反而咔哒一声装上了刺刀,带头冲了上去!
白刃战瞬间爆发,但此刻的鬼子早已被冲锋枪的弹雨和手榴弹炸得魂飞魄散,士气崩溃,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八路军战士淹没在雪亮的刺刀丛中。
城墙上,残存的观察哨看着缺口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城外那依旧在不断喷吐火舌、将炮弹精准砸向城内纵深的恐怖炮群,彻底绝望了。
他颤抖着拿起电话,语无伦次地向大队部报告:“守不住了!缺口……缺口彻底失守!
八路……八路主力已经进城!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炮……到处都是炮……还有冲锋枪……他们不是土八路……他们是魔鬼!魔鬼……”
电话那头,野村少佐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爆炸声、喊杀声和士兵绝望的哀嚎,面如死灰,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西门城楼,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膏药旗,在激烈的枪炮声和冲天的火光硝烟中,被一名攀上城头的二营战士,用刺刀狠狠挑断绳索,颓然坠落。
瞬间淹没在无数双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靴之下。
一面崭新的的独立支队战旗,在猎猎寒风中,傲然插上了平安县的城头!
硝烟混着血腥味灌进周志远的鼻腔,他却深吸了一口,如同嗅到了胜利的气息。
望远镜里,那道被105毫米重炮硬生生撕开的城墙缺口,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
砖石泥土堆积成的斜坡上,独立支队二营的战士们正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入,刺刀的寒光在弥漫的烟尘中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浪。
“炮火延伸!覆盖城墙两侧残敌!压制城内纵深疑似火力点!给王远山清路!”
周志远的声音穿透隆隆炮声,斩钉截铁。
“是!”楚云舟的声音带着炮火灼烧后的沙哑和绝对的冷静,他猛地转身,对着步话机吼道:“炮群注意!目标!城墙缺口两侧延伸部,城内主干道十字路口,疑似兵营区域!效力射!急速射!打光炮弹也要压住他们!”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炮阵瞬间再次沸腾。
炮手们赤膊上阵,汗水在冬日的寒气里蒸腾成白雾,沉重的炮弹在他们手中传递、滑入炮膛、关闭炮闩,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滚烫的炮管因为连续射击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轰!轰!轰!轰!”
75毫米山炮的怒吼率先响起,炮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哨音,越过那道巨大的缺口,狠狠砸在缺口两侧的残破城墙上和城墙后方的街道上。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试图依托残墙断壁建立阻击点的日军残兵连同砖石一起撕碎、抛飞。
紧接着,更为沉闷雄浑的105毫米炮弹如同重锤,呼啸着砸向城内更深处,十字路口附近一座疑似伪军营房的小院在巨大的火球中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另一枚则精准地落在一处刚刚有日军机枪火力露头的屋顶,瞬间将其连同里面的射手一起抹平!
炮火的延伸,为王远山和突击部队撕开了一条通往城内的血路!
城内,西门缺口内侧。
瓦砾堆几乎被鲜血染透。
日伪军仓促建立的防线在二营排山倒海的冲锋和精准的炮火支援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瞬间垮塌。
王远山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溅上的。
他踩着一具日军曹长的尸体,手中的晋造汤姆逊冲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刚才一个点射打爆了这鬼子的脑袋。
“一连左,二连右!沿街道两侧房屋逐屋清理!三连跟我直插中心!目标,日军大队部!机枪组,火力掩护!注意街道拐角和屋顶!”
王远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嘶哑着嗓子大喊。
他的驳壳枪指向烟尘弥漫的街道深处。
“是!”各连连长齐声应和。
队伍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分流。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依托着街道两侧的门板、石墩、倒塌的墙壁,交替掩护前进。
动作迅猛而默契,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巷战演练的结果。
“哒哒哒!”
前方一个临街的二层小楼窗口猛地喷出火舌,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点点火星,瞬间放倒了两个冲在前面的战士。
“卧倒!”
王远山一个侧扑滚到一根粗大的拴马石柱后面,碎石屑崩在脸上生疼。
“他妈的!机枪组!压制那扇窗户!”王远山怒吼。
“看老子的!”二营机枪排排长张运良是个铁塔般的汉子,他扛着一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带着两个副射手,硬是在街角一处半塌的磨盘后架起了枪。
沉重的三角支架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方位!十一点!二楼窗口!”
张运良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喷吐死亡火焰的窗口。
副射手飞速将一条30发保弹板插入枪膛,拉动机柄。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
“轰——通通通通通!”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沉闷咆哮瞬间压过了歪把子的声音!
7.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一条炽热的金属鞭子,狠狠抽向那个小小的窗口!
子弹轻易撕裂了木质的窗框和薄薄的砖墙,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一团团致命的火焰和破片!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窗口传出,歪把子的射击戛然而止,浓烟和火焰从里面冒了出来。
“干得漂亮!良子!”王远山赞了一声,猛地挥手:“爆破组!上!给老子把那栋楼炸个窟窿出来!”
两名抱着炸药包的爆破手如同灵猫般贴着墙根蹿了出去。
他们冲到小楼墙根下,麻利地将炸药包塞进一个被炮弹震松的墙缝里,拉燃导火索,然后翻滚着躲到旁边的石狮子后面。
“轰隆!”
一声巨响,小楼临街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不等烟尘散尽,一连的一个突击班就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枪和晋造冲锋枪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短促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临死的惨叫。
日军大队部(原县衙)。
野村少佐面无人色,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持续炮击和剧烈爆炸留下的后遗症。
大队部的窗户玻璃早已粉碎,墙壁上布满了弹痕,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死神的脚步。
“报告中佐!西门……西门彻底失守!八路主力已突入城内!他们在沿街逐屋清剿!皇军…皇军伤亡惨重!”
一个满脸血污的军曹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曾几何时,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居然受到如此的蹂躏!
简直就是在欺负日本人!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野村像一头困兽,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脚踹翻了仅存的半张桌子。
他无法理解,装备低劣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凶猛精准的炮火?
怎么可能有如此多自动火器(冲锋枪)?
怎么可能有如此训练有素的巷战能力?
“粮仓!对!棉衣仓库!”野村猛地抓住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士兵,放弃外围,全部收缩!
固守棉衣仓库区域!依托仓库坚固外墙和内部结构死守!
向太原发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告诉他们,平安县遭遇支那军绝对主力攻击!至少一个师!装备精良重炮!”
他冲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戳在城西那个巨大的仓库标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