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的鬼子兵惊慌失措地跳下卡车,试图依托车身或路边的沟渠进行抵抗。
但他们的位置实在太差了!
完全暴露在两侧山坡居高临下的火力覆盖之下!
“噗噗噗…”
子弹穿透薄薄的帆布车厢板,轻易地撕开鬼子的身体,带出一蓬蓬血雾。
试图架设重机枪的鬼子兵,往往刚把枪架好,就被山坡上飞来的精准子弹撂倒。
掷弹筒兵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发射阵地,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机枪组!给老子压制住左边那个土坎!狗日的鬼子想在那里架炮!”
宋少华对着步话机吼道。
“二连!手榴弹!朝那几辆挤在一起的卡车后面扔!鬼子都躲在那里!”
“狙击手!找拿指挥刀和机枪的!优先打掉!”
独立支队一营的战士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步枪手和轻机枪手负责压制和杀伤暴露的鬼子步兵,重机枪则提供持续的压制火力,专门照顾那些试图集结或者架设重武器的鬼子。
埋伏在更远位置的几名狙击手冷静地寻找着高价值目标,每一次短促的枪响,都意味着一个鬼子军官、机枪手或掷弹筒兵的倒下。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公路上挤成一团的卡车成了燃烧的铁棺材,浓烟滚滚。
幸存的鬼子被死死压制在车辆残骸和低洼处,每一次抬头试图反击,都会招来致命的弹雨。
山坡上八路军的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刁钻,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几乎没有死角。
鬼子中队长躲在一辆侧翻的卡车后面,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听着子弹打在车体上当当作响的声音,心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遭遇战,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八嘎!上当了!是八路的主力!快!向大队部求援!”
他对着一个背着电台、躲在车轱辘后面瑟瑟发抖的通讯兵大喊。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摇动手摇发电机,刚把话筒凑到嘴边——“噗!”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鲜血和脑浆溅了中队长一脸。
“啊!”
中队长惊骇欲绝,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绝望地看着周围,山坡上八路军的火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诸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他抽出指挥刀,发出困兽般的嚎叫,“板载冲锋!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边残存的一百多个鬼子,在中队长和几个曹长的驱赶下,发出了绝望的大喊,端着刺刀,硬着头皮向一侧看起来相对火力较弱的山坡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们试图用这种疯狂的举动,撕开一道口子。
“哼!找死!”宋少华冷笑一声,对着步话机下令,“预备队!上刺刀!正面迎敌!两侧火力继续压制!别让他们冲起来!”
埋伏在正面山坡后的一连预备队战士“哗啦”一声,齐刷刷地给步枪装上了闪亮的刺刀。
连长王大奎是个魁梧的汉子,大吼一声:“同志们!让狗日的尝尝咱们独立支队的刺刀!跟我上!”
山坡上,三百多名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迎着鬼子的刺刀就冲了上去!
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而在他们身后和两侧,机枪和步枪的火力丝毫没有停歇,将试图跟随冲锋和两侧迂回的零星鬼子死死按在原地。
“杀啊!”
“板载!”
两股人流瞬间狠狠撞在了一起!
刺刀捅入人体的闷响,金属碰撞的铿锵,垂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在硝烟弥漫的公路上空交织成一曲残酷的血肉乐章。
独立支队的战士虽然人数远多于冲锋的鬼子,气势如虹,加上枪法精准的老兵多,拼刺技术过硬,甫一接触就占据了上风。
更重要的是,两侧山坡上还在不断倾泻子弹,将鬼子后续的兵力和侧翼完全压制住!
这场白刃战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最后一个鬼子曹长被王大奎一刺刀捅穿胸膛钉在地上时,公路上已再无站立的敌人。
残存的鬼子伤兵倒在血泊中哀嚎,被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干净利落地补枪解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汽油燃烧的焦糊味。
宋少华从隐蔽处站起身,看着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公路,以及燃烧着、冒着黑烟的卡车残骸,对着步话机,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报告:
“支队部,我是一营宋少华。野狼峪伏击战结束。日军增援部队一个加强中队,已被我部全歼!缴获正在清点,我部伤亡情况正在统计,初步估计不大!完毕!”
他放下步话机,目光投向平安县城的方向。
那里,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平安县西门外三里地的无名土坡后,周志远放下望远镜,金属镜筒上沾着他手指的温度。
视野里,那座灰扑扑的县城轮廓清晰,城墙上的膏药旗在寒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宋少华那边,应该是已经把小鬼子的援军清理干净了。”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让身后几个独立支队的军官的心跳都跟着快了一拍。
他目光转向王远山和楚云舟:“该我们上场了。”
王远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得微黄的牙齿,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盒子炮的枪柄:“支队长,同志们骨头缝里都痒痒了。就等你一声令下,把平安县这乌龟壳子给他砸开!”
楚云舟站在一旁,身形依旧精悍,他习惯性地虚握了一下右手,仿佛在感受炮栓的冰冷触感。
他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片覆盖着伪装网的炮群,那眼神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冷静中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机炮营,准备就绪。炮标尺,已复核三遍。”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凛冽的空气带着土腥味冲入肺腑,胸腔里那颗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雷霆擂响战鼓。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声音沉稳地下达了攻击序列的第一道指令:
“楚云舟,先给鬼子提个醒儿。用老掉牙那几门玩意儿,往西门城楼子上,敲三下。”
命令简洁,意图却深藏杀机。
“明白!”楚云舟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大步流星走向他的炮阵。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三门晋造十三式山炮旁边——这是故意亮给城里鬼子看的“家底”。
“目标,西门城楼!榴弹!标尺XXXX,方向XXX!单炮,三发间隔射!装填!”
楚云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炮手们动作麻利的卸下炮衣,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时甚至发出不小的“吱呀”声。
沉重的黄铜榴弹被塞入炮膛,闩体“咔哒”一声合拢,炮口缓缓昂起,对准了远处那座代表着日军统治的城楼。
“一号炮,放!”
“轰!”
沉闷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道橘红色的火舌喷吐而出。
炮弹尖啸着划过冰冷的空气,在城楼垛口上方约十米处轰然炸开!
黑烟裹挟着碎石和冻土腾起,簌簌落下,砸在青灰色的城砖上。
城墙上,几个值哨的伪军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城垛上栽下来。
一个日军军曹探头看了看,撇撇嘴,用生硬的中文对旁边缩着脖子的伪军排长讥笑道:“八路滴,土炮!听声音就知道,老掉牙的晋造十三式!
想打城楼?做梦!让他们炸,正好给皇军听个响,提提神!”
他甚至还悠闲地点了根烟。
城内,日军大队部。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野村少佐抓起话筒,里面传来西门守备小队长的报告:“报告中佐!西门外发现小股八路!正在用老旧山炮向我西门城楼进行骚扰性炮击!
炮击精度极差,威胁不大!推测是八路惯用的疲敌战术或火力侦察!”
野村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对着话筒不耐烦地命令:“八嘎!区区骚扰,不必理会!加强警戒即可!
李云龙的主力正在杨家镇,这里的不过是些跳梁小丑!
等增援部队扫清杨家镇回返,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啪地挂断电话,对旁边的参谋嗤笑道:“愚蠢的支那人,以为靠几门破炮就能吓住皇军?通知炮小队,不用还击,节约炮弹。”
城外土坡后。
“鬼子没动静,连还击都懒得还。”王远山放下望远镜,嘿嘿冷笑,“真把咱当叫花子了。”
周志远眼神冰冷,如同淬火的刀锋:“他们很快就会后悔。楚云舟,热身结束。让鬼子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雷霆之锤’!目标,西门城墙中段!火力覆盖!给我砸开它!”
楚云舟的右手猛地攥紧,仿佛要将无形的敌人碾碎!
他大步流星回到主炮阵位置,那里,六门擦得锃亮的75毫米山炮和四门如同钢铁巨兽般的105毫米山炮早已褪去伪装,炮口森然指向苍穹!
“全体注意!”楚云舟的声音陡然拔高,“目标,西门城墙中段!榴弹!瞬发引信!
一号至三号炮位,75山炮,效力射!标尺XXXX,方向XXX-XXX,急促射!
四号至六号炮位,75山炮,向左延伸五十米,效力射!
七号至十号炮位,105炮!目标,城墙根基!延时零点五秒引信!破坏射!三发急速射!准备——”
他高高举起了右手,那只象征着毁灭与开火的手,在冬日的阳光下,如同死神的召唤!
整个炮阵瞬间“活”了过来!
“固定驻锄!”
“解锁炮身!”
“装填手就位!”
“标尺XXXX,方向XXX,确认!”
“引信瞬发,装填完毕!”
“引信延时零点五秒,装填完毕!”
一连串清晰、短促的口令如同爆豆般响起,伴随着金属器械铿锵有力的咬合声、炮闩关闭的沉重撞击声、炮弹滑入炮膛的摩擦声!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快如幻影,精准、冷硬,充满了机械运转的致命韵律!
“放!!!”
楚云舟的右手,如同铡刀般狠狠劈落!
“轰轰轰轰轰!!!”
十门火炮的怒吼在同一毫秒爆发!
那不是三门老炮的沉闷呜咽,而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大地在脚下疯狂颤抖,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不绝的恐怖尖啸!
十道粗壮无比的火龙从炮口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黎明前最深的晦暗,将土坡后的世界映得一片血红!
十颗代表着毁灭的弹丸,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向平安县那自以为坚固的西门城墙!
第一波次,三发75毫米榴弹几乎同时命中城墙中段偏上的位置!
橘红色的巨大火球猛地膨胀开来!
“轰!轰!轰!”
沉闷如滚雷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坚硬的青灰色城砖在狂暴的冲击波和炽热的高速破片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被狠狠撕裂、掀飞!
大块大块的砖石混合着冻土烟尘冲天而起!
城墙表面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几乎不分先后,又是三发75毫米炮弹落在了第一落点左侧五十米处!
同样是三团巨大的火球腾起,将那段城墙炸得砖石横飞,烟尘弥漫!
原本完整的城墙,瞬间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创伤!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紧随着75炮的怒吼,四发105毫米高爆榴弹带着更加沉重、更加致命的呼啸降临!
它们的目标,是城墙的根基!
“轰轰轰轰!!!”
这四声爆炸,声音更加低沉,更加雄浑,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
105榴弹内装的数公斤高爆炸药被延时引信在城墙根基内部或紧贴墙根处引爆!
恐怖的爆炸能量不再是向上和向外宣泄,而是被大地和厚重的墙体约束、挤压、然后猛烈地向上和向墙体内部爆发!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从地底狠狠夯击!
西门城墙中段那被75炮炸出的凹坑下方,一大片城墙根基猛地向上拱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和泥土被强行撕裂的“嘎嘣”声,一道足有两三米宽的、贯穿上下数层城砖的巨大裂缝,如同丑陋的黑色蜈蚣,瞬间出现在城墙上!
裂缝边缘的砖石扭曲、错位、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整个城墙中段,肉眼可见地、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沉降了一截!
无数细碎的砖屑和灰尘如同瀑布般从墙缝中簌簌落下!
城墙上,世界末日降临!
那个刚刚还在悠闲抽烟的日军军曹,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扭曲、继而变成无边的恐惧!
他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第一波75炮炸开时,狂暴的气浪就将他狠狠掼在身后的城垛上,撞得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紧接着,105炮弹撼动城墙根基的恐怖爆炸传来,脚下坚硬的城砖剧烈摇晃、倾斜!
他惊恐地看到身边的垛口在呻吟中裂开,一个伪军士兵惨叫着从裂缝中跌了下去!
“天照大神啊!这……这是什么炮?”
他失声尖叫,声音完全变了调。
刚才还悠闲的伪军们更是鬼哭狼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直接抱着头蜷缩在城垛后面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什么皇军的威严,什么八路的土炮,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自欺欺人!
日军大队部。
野村少佐刚端起茶杯,第一声75炮的巨响就让他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泼了一身。
“纳尼?”
他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紧接着,如同滚雷般密集的炮声和那四声撼动大地的105炮轰鸣,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轰隆——哗啦!!”
指挥部窗户的玻璃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粉碎!
桌上的文件、地图被狂风吹得四散飞舞!
头顶的尘土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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