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志远等人在饭堂里发动的时候,外面留守的特战队员也没有闲着。
特战队员们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围墙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最近的岗楼。
岗楼上的探照灯还在扫视着铁丝网外的荒地,巨大的光柱掠过地面,却忽略了紧贴墙根的死角。
一名队员率先摸到岗楼底部的木梯旁。
他屏息凝神,抬头望去。
上面传来靴子踩踏木板的轻微嘎吱声和日语的低语。
他朝同伴打了个手势,对方点点头,解下背上的特制手弩,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通体黝黑的弩箭,悄无声息地挂上弦。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冰冷的木梯,强壮的身体异常灵活,狸猫般向上攀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同伴则端着弩,箭头稳稳指向岗楼顶部的入口。
就在这名特战队员的脑袋刚刚探出楼梯口的瞬间,岗楼上的鬼子机枪副射手正无聊地探头朝饭堂方向张望,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什么人?”
鬼子兵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去抓挂在胸前的哨子。
“嗤!”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同伴手中的弩箭在不足十米的距离内,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鬼子兵大张的嘴巴!
箭簇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鬼子兵双眼暴凸,身体猛地后仰,撞在沙袋上,只发出“呃”的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摸上来的特战队员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窜上岗楼!
岗楼内空间狭小,另一个正操控探照灯的鬼子兵闻声愕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他砂锅般大小的铁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鬼子兵的太阳穴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绵绵地瘫倒。
探照灯的光柱失去了操控,胡乱地扫向天空。
特战队员顺手扶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另外一名队员紧随其后爬上岗楼,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控制了这处制高点。
同样的场景,在俘虏营另外三个角落的岗楼几乎同时上演。
特战队员们或用弩箭,或用飞刀,或用匕首格杀,无声地清除着上方的眼睛和火力点。
正门工事处,“耗子”带着两人,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靠近。
沙袋工事里,机枪手正紧张地抱着歪把子,枪口对着营内混乱的方向,他旁边的弹药手则伸长了脖子张望。
“喂,山本!饭堂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弹药手用日语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安。
“不知道!谁知道那帮宪兵队的大爷发什么疯?小林少尉那混蛋也没个命令......啊!”
他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飞刀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后颈!
他身体一僵,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旁边的弹药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从侧面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时,一把锋利的三棱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肾脏,刀尖在腹腔内猛地一搅!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他的意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耗子”轻轻将尸体靠在沙袋上,使其保持坐姿,自己则迅速占据了机枪位,黑洞洞的枪口转向营外,警惕着可能的意外。
另外两名队员则迅速解决了门口仅存的两个哨兵,尸体拖入工事内隐藏。
短短几分钟,俘虏营内外的日军明暗哨、火力点被彻底拔除!
局面被牢牢掌控!
而此时的周志远正大步走向俘虏区。
此刻,铁丝网内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愤怒的俘虏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仇恨,残余的十几个鬼子兵要么被石块砸碎了脑袋,要么被木桩捅穿了肚子,要么被众人围殴致死。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领头的王少尉拄着一杆缴获的三八大盖,喘着粗气站在铁丝网破口处,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污。
他看到周志远走来,激动地挺直胸膛:“长官!川军125师367团少尉排长王阳!向您报告!营内鬼子,全......全他娘的报销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解气。
俘虏营里职位最高的就是几名尉级军官。
至于那些职位更高的军官是死是逃,目前还是个谜。
“干得好,王少尉!”
周志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俘虏们,“兄弟们受苦了!现在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一、立刻清理战场!所有鬼子尸体,扒掉衣服鞋帽,连同武器集中搬到营房后面空地上!动作要快!血迹能掩盖的尽量掩盖!”
“二、所有兄弟,先别急着各自行动!立刻回到各自原来的窝棚区!不准乱跑,不准喧哗!王少尉,你组织各连排还能动的军官,维持秩序,清点人数,安抚伤员!”
“三、炮仗!”周志远转向刚赶来的爆破手,“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鬼子伙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立刻生火做饭!煮稠的!让兄弟们先填饱肚子!”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
原本有些混乱茫然的俘虏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在王阳等军官的呼喝下行动起来。
尽管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一部分人开始七手八脚地拖拽鬼子的尸体,剥下衣物;
另一部分人则互相搀扶着,默默回到窝棚区。
伙房那边很快传来翻找的动静和米倒入大锅的哗啦声。
周志远带着尤驰轩、柴仲良等人快步走向俘虏营中央那栋二层小楼——原来的鬼子中队部。
楼内一片狼藉,文件和地图散落一地。
“尤驰轩,通知外面的队员立刻把电话线接上!动作快点!不能让其他地方的日军发现这边失联太久!”
尤驰轩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通知。
不到五分钟,他确认复返:“支队长,接好了!”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视着通讯桌上的文件。
他拿起一份《湖口地区各部队每日情况通报》,快速翻阅着。
柴仲良则守在一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俘虏营内异常安静,只有窝棚区隐约传来的咳嗽声和伙房那边越来越响的烧水声。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猛地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屋内的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驰轩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柴仲良也绷紧了身体。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听筒,用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日语开口,模仿着之前小林少尉声音,“莫西莫西!这里是湖口俘虏收容所守备中队!小林少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跋扈的声音,语速极快:“八嘎!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是第106师团司令部副官中村大尉!
司令官阁下命令,鉴于湖口城区不稳,为策万全,特命我部派出一个加强小队,于天黑前抵达你处,转移五百名支那战俘至江边码头!
由运输船运往后方!你部需提前做好甄别准备!车辆随后就到!听清楚了吗?”
“嗨!嗨咿!中村大尉阁下!”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恭敬,“职部明白!立刻准备!请问......请问转移的具体批次和甄别标准是......?”
“标准?身体强健、无重伤的优先!蠢货!这还要问?”中村大尉不耐烦地吼道,“车辆小队由小岛少尉指挥!他们会负责押运!你部只需配合清点移交!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嗨咿!职部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恭候小岛少尉阁下!”周志远“诚惶诚恐”地应道。
“哼!”对方冷哼一声,啪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周志远缓缓放下电话。
脸上那副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
“一个加强小队,五十多人,十辆卡车,天黑前到。”周志远语速极快,“要转移五百俘虏去码头。这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尤驰轩眼中杀机一闪:“队长,正好!连车带装备,咱们全收了!”
柴仲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伪装,伏击,还是老办法?”
“对!故技重施,但这次要玩把大的!”周志远走到窗边,“王少尉!”
“到!”王阳正好跑上楼。
“立刻从咱们被俘虏的兄弟里,挑出一百二十个身手好的战士!要胆大心细,下手狠的!告诉他们,有活干了!
穿上鬼子的皮,拿起鬼子的枪!咱们要演一出‘太君驾到’的好戏!”
王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是!长官!保证挑身手最拔尖的兵!”
他转身咚咚咚跑下楼。
周志远又对尤驰轩和柴仲良下令:“尤驰轩,你带特战队的兄弟,负责指挥这百十个‘新晋皇军’,给我练练样子!
教他们怎么端枪,怎么站岗!柴仲良,带剩下的人,安置好其他俘虏,维持营内秩序,特别是伙房那边,加快速度!
让兄弟们赶紧吃,吃完有力气跑路!”
“是!”两人齐声应道。
俘虏营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化妆间和临时练兵场。
营房后的空地上,一百二十名被挑选出来的战俘,快速套上日军军服。
王阳在一旁大声吆喝:“快!都他娘的利索点!把皮带扎紧!帽子戴正!记住,你们现在就是‘太君’了!”
有人穿上后浑身不自在,小声嘀咕:“这狗皮,穿着真他娘的膈应......”
“膈应也得穿!”旁边一个老兵低吼,“想活命,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就憋着!待会儿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学像点!”
另一边,尤驰轩带着特战队员,正一丝不苟地“训练”着这群“新太君”。
“持枪!枪口朝下!不是让你戳地!精神点!眼神!眼神要凶!要带着那种看垃圾的傲慢!对,就这样!”
“站岗!两腿分开!身体放松但别垮!看到长官过来,要这样微微低头,喊‘嗨咿’!不是喊‘是’!舌头捋直了!”
“走路!别他娘的勾肩搭背!步子迈开!肩膀晃起来!拿出那股子横劲儿!”
临时拼凑的“日军守备队”虽然动作还显生硬,眼神也远不如真正的鬼子兵凶狠麻木,但在特战队员的严厉督促下,倒也迅速有了几分模样。
他们被分配到营门两侧、正门工事、以及营区主要通道口,取代了原来的岗哨。
营区内,剩下的近八百名俘虏被有序地安排回各自的窝棚区。
伙房飘出的米粥香气越来越浓,大桶大桶粘稠的糙米杂豆粥被抬了出来。
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俘虏们,在王阳手下军官的维持下,排着长队,用找到的餐具,狼吞虎咽起来。
久违的热食下肚,许多人的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体力在快速恢复。
周志远站在二楼窗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也给这座刚刚经历血与火的俘虏营披上了一层暗金色。
“队长,都安排好了。”尤驰轩走上楼,低声汇报,“‘新兵’上岗了,营区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柴仲良在下面看着俘虏吃饭。耗子带着几个人守在正门工事。”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投向营外那条通往湖口城区的土路:“让兄弟们打起精神,鱼要咬钩了。”
暮色降临,天光迅速黯淡下来。
俘虏营内,除了窝棚区压抑的咀嚼声和偶尔的咳嗽,一片死寂。
营门口,两盏昏黄的门灯亮起,照亮了沙袋工事和几个站得笔直的“日军哨兵”身影。
远处,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很快,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刺破薄暮,出现在土路的尽头。
灯光摇晃着,打头是一辆蒙着帆布的九四式卡车,车顶隐约可见架设的机枪。
后面跟着长长一串同样的卡车,足有十辆之多,卷起漫天尘土。
车队在俘虏营大门外几十米处减速停下。
引擎并未熄火,沉闷的突突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打头的卡车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一个挂着少尉衔的矮壮鬼子军官,正是小岛少尉。
他扶了扶战斗帽,打量了一下灯火通明的营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身后,车厢帆布掀开,跳下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
后面的卡车也陆续有鬼子兵跳下,在车旁列队,人数果然有五十多,个个荷枪实弹。
小岛少尉带着两个军曹,大摇大摆地走向营门,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咔咔作响。
“口令!”营门沙袋工事后,一个穿着日军军曹服的“哨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用日语厉声喝问。
“樱花!”小岛少尉不耐烦地回道,脚步不停。
“盛开!”耗子回令,随即放下枪口,但并未立刻搬开拒马,而是微微鞠躬,“少尉阁下!小林少尉正在营部恭候!请先带人去看看需要带哪些俘虏离开吧!”
小岛少尉扫了一眼营区内,似乎一切平静如常。
他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十几个日军士兵:“跟我进去接收!其他人,原地待命!”
他潜意识里,这俘虏营还是皇军的地盘,里面关的都是些半死不活的“支那猪”,根本不可能出乱子。
沉重的包铁木门吱呀一声,被里面的“日军”缓缓拉开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小岛少尉当先迈步而入,两个军曹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那十几个作为先导的鬼子兵。
就在最后一名鬼子兵踏入大门后,大门就被关上。
等小岛带着十几个士兵刚走到院子中央。
异变陡生!
“动手!”
一个冰冷的声音用中文暴喝!
大门两侧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扑出数条身影!早已埋伏在此的牯牛和另一名特战队员,如同出笼的猛虎!
牯牛的目标正是小岛少尉!
他蒲扇般的大手从后面闪电般捂住了小岛的嘴!
另一只铁臂如同钢箍般勒住了他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瞬间让小岛少尉眼球暴凸,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瞬间窒息昏厥。
与此同时,负责关门的两名“日军”士兵,同时扑向小岛身后的两个军曹!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从肋下刺入,直捣心脏!
两名军曹连哼都未哼出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那十几个刚进门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迎接他们的,是由王阳亲自带领的五十多个“日军”士兵!
他们装作不经意的经过这些鬼子士兵,一见特战小队发动,立刻有了动作!
“杀!”
王阳一声低吼,如同信号!
五十多人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没有枪声,只有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刀刃刺入身体的“噗嗤”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以及鬼子兵临死前短促的闷哼!
一个鬼子兵刚抬起枪托,就被三根磨尖的木棍狠狠捅进了胸膛和小腹!
另一个则被一块沉重的板砖拍在脸上,鼻梁瞬间塌陷!
更有甚者,被几个“日军”扑倒在地,拳头、膝盖如同雨点般落下,活活打死!
有心算无心,又是以多打少,这十几个鬼子兵如同掉进沸水的雪球,瞬间消融!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血腥而无声!
营门外,卡车旁列队的三十多个鬼子兵,只看到长官带着人进去了,门随即关上,里面似乎隐隐有些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他们以为是交接俘虏的正常动静,并未起疑。
领头的军曹还点起了一支烟,悠闲地吐着烟圈。
半个小时后,营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小岛少尉阁下有令!车队全部开进营区空场待命!准备装运俘虏!”
一个穿着日军伍长服、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身影探出头,用日语喊道。
此人正是尤驰轩。
门外的鬼子军曹皱了皱眉:“全部开进去?这地方......”
“少尉阁下说里面地方大,方便清点和装车!外面路太窄,堵着不好!”尤驰轩语速很快,“快点!别耽误时间!两位阁下等着呢!”
军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黑黢黢的营内和外面狭窄的土路,觉得似乎也有道理。
他扔掉烟头,对后面的车队挥挥手:“快点!全部开进去!”
引擎轰鸣,第一辆卡车缓缓启动,碾过拒马搬开后留下的通道,驶入营门。
后面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
当最后一辆卡车的尾巴也消失在营门内,沉重的木门再次哐当一声彻底关死!
门内的“日军”士兵迅速将粗大的门栓落下!
营区中央的空场,十辆卡车排成一列,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围一张张肃杀的面孔。
鬼子司机和押车的士兵纷纷跳下车。
“列队!准备接受少尉阁下训话!”尤驰轩站在一辆卡车前面,大声命令。
鬼子兵们不明所以,但看到周围‘友军’已经在身后整队,也下意识地开始整队。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尤驰轩吸引,队形略显散乱的刹那!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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