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距离313团新兵和装备补充到位已经过去了两天。
周志远虽然没有参与士兵们的日常训练,但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考虑着313团的未来。
虽然有段休老子的关系在,313团的补充已经和某些中央军的待遇相差无几,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根据后世的记忆来看。
武汉会战能打,但是守是肯定守不住的。
安庆和马当的结果,早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周志远再能折腾,实力有限,并不能左右整个战役的结局,甚至是趋势......
武汉会战,是中国军队为了保卫武汉,在安徽、江西、河南、湖北等省交界地区抗击侵华日军进攻的防御战役.
这应该算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的一次战略性战役。
国民政府军委会制定了保卫武汉的作战计划,也规定了战略方针,其中心思想是立足外线,保持部队高度的机动性,利用地形和工事,逐次抵抗消耗日军,以空间换时间,最后转变敌攻我守的战争态势。
按此计划,委员长自任总指挥,调集第五、第九战区全部兵力和海空军各一部,沿大别山、鄱阳湖和长江两岸,组织防御,准备持久作战。
主要目的一在于以空间换取时间,内、外战线结合,消耗、挫败敌人;
二是及早内迁工厂、内运物资、整备军队、加紧生产,作长期抗战准备;
三是争取国际上同情和支援,期待国际战场的开辟以彻底战胜日军。
在徐州失守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为增强指挥机构与作战能力,决定调整作战序列,于1938年6月中旬新编第9战区。同时决定以第5、第9两个战区所属部队保卫武汉。
参加武汉保卫战的部队以及空军、海军,总计14个集团军、50个军,作战飞机约200架,舰艇30余艘,总兵力近100万人。
各兵团部队自6月开始分别利用鄱阳湖、大别山脉等天然屏障,组织防御,保卫武汉。
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指挥27个军负责长江南岸的作战,第一兵团薛岳所部防守南浔线,并沿鄱阳湖配置兵力,以南昌为基地,以外线之势击破西进日军,防止日军进攻南昌及迂回长沙;
第二兵团张发奎所部确保九江至瑞昌线正面,并沿江构成阵地带,防止日军由瑞昌西进,直趋岳阳、蒲圻、咸宁;
汤恩伯军团控制于各重要据点之间,以便随时策应一线作战。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23个军负责江北作战,命第四兵团李品仙所部为右翼兵团,利用长江北岸大别山南麓丘陵湖沼的有利地形遏敌取捷径攻略武汉;
以第二十一集团军廖磊所部为中央兵团,布置于太湖、潜山西北山地,相机南下侧击西进之敌;
以第三兵团孙连仲所部为左翼兵团,控制于大别山北麓与淮河之间,利用地障,重在阻敌迂回武汉之北;
命第二十四集团军韩德勤所部担任敌后游击;
以第二十九集团军王缵绪所部为第二线兵团,策应一线作战。
另以第一战区在平汉铁路的郑州至信阳段以西地区,防备华北日军南下;
第三战区在安徽芜湖、安庆间的长江南岸和江西南昌以东地区,防备日军经浙赣铁路向粤汉铁路迂回。
这种战略部署,体现了以外线进攻为主,阵地防御和游击为辅的战略防御格局,符合持久战的战略要求的。
当然,对于这次会战,日军也没有等闲视之。
日军攻陷徐州后,积极准备扩大侵略战争。
决定先以一部兵力攻占安庆,作为进攻武汉的前进基地,然后以主力沿淮河进攻大别山以北地区,由武胜关攻取武汉,另以一部沿长江西进。
后因黄河决口,被迫中止沿淮河主攻武汉的计划,改以主力沿长江两岸进攻。
日军华中派遣军调整战斗序列,由其司令官畑俊六指挥第2、第11军共约140个大队25万兵力负责对武汉的作战。
以冈村宁次指挥侵华日军第十一军5个半师团沿长江两岸主攻武汉;
东久迩宫稔彦王指挥第2军4个半师团沿大别山北麓助攻武汉。
海军及川古志郎第3舰队120余艘舰艇,日本航空兵团500余架飞机,另以华中派遣军直辖的5个师团分别担任对上海、南京、杭州等地区的警备任务,以巩固后方,保障此次作战。
根据日本御前会议的决定和日本政府的已定方针,日军大本营以大陆命令第119号下达了实施汉口作战的准备命令。
日军根据大本营指示,将徐州会战后正在豫东、皖北地区的第10、第16、第9、第13、第6等师转移南下,集结合肥地区。
又从华北及日本国内调遣部队,以加强华中方面冈村宁次指挥的第11集团军,增强逆江作战兵力。
武汉会战中日兵力达140万,是双方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战。
为了进行武汉作战,日军大本营在华中地区集中14个师团的兵力。
直接参加武汉作战的是第2军和第11军共9个师团的兵力,约25万余人,以及海军第3舰队、航空兵团等,共有各型舰艇约120艘,各型飞机约300架。
现在周志远的老对手,波田支队,实际上算是日军第11军的先头部队。
虽然周志远知道眼下大势不可违,但是准备狠狠的咬小鬼子几口。
再加上晋西北根据地那边发展的很顺利,暂时没有什么大仗可打,他也能放心在武汉这边进行布局。
想到这里,周志远起身走向电报室,拍了几封电报出去。
就在周志远准备为将来布局的时候,日军还不知道,他们这个时代的克星已经开始挖坑了,此刻依旧攻势如潮。
坏消息很快传来。
马当、彭泽相继陷落,湖口危在旦夕!
......
九江城外的废弃纺织厂,如今成了三千多号人的大兵营。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新布味道和劣质烟草的气息,练兵场上尘土飞扬,口令声、喝骂声、拼刺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周志远站在车间二楼破损的窗户边,目光扫过下方泾渭分明的队伍。
段休的圆滑,魏大勇的凶悍,雷猛的老成,勉强将这几股杂糅的力量捏合在一起训练,但无形的隔阂依旧不容忽视。
时间紧,任务重。
也只有打过几仗以后,才能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铜质青天白日勋章。
甲种团的架子搭起来了,可这三千人,就像是虚弱的胖子,空有骨架,血肉筋骨还差得远。
下一步该怎么走?
武汉守不住,这是宿命,但怎么让这三千人,在崩盘前狠狠咬下鬼子几块肉,同时又能为自己、为根据地积攒真正的本钱?
也不知道,自己的布局和安排到底能不能实现,又能不能起到相应的效果?
“团座!”雷猛的大嗓门在楼梯口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来了!北边来人了!来了好多人!”
周志远眼神一凝,猛地攥紧勋章,转身大步下楼。
九江兵站简陋的关卡外,一支风尘仆仆却透着精悍的队伍,静静矗立在午后的阳光下。
打头的两人,正是冯启东和曹大嘴。
这也是周志远在发给根据地政委沈非愚的电报中特别要求的。
他们身后,十二人的特战小队如同十二把出鞘的短刀,沉默锐利,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浑身带着硝烟磨砺出的杀气。
其后是一个齐装满员的百人步兵连,武器精良,队列严整,赫然是清一色的日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中的杀气怎么也藏不住。
最让周志远心头一热的,是队伍旁那抹熟悉的素色。
常梦兰穿着干净的灰色棉布军装,身姿挺拔依旧,只是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些沉稳和专注。
她身后跟着四名同样干练的女兵,背着医疗箱,眼神清澈而坚定。
“支队长!”冯启东和曹大嘴同时立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启东,大嘴!”周志远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扫过肃立的特战队和步兵连,“辛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常梦兰身上,看着她明显清瘦却更显精神的脸庞,“梦兰,学成归来了?”
“报告支队长!”常梦兰挺胸敬礼,“延安抗大医科毕业,所属五人医疗小队,向您报到!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把都东西带过来了。”
她侧身,示意身后一名女兵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厚实的木匣。
匣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支用软木塞密封、蜡封完好的玻璃小瓶,里面是微微发黄的澄澈液体。
“这是......”段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这些不起眼的小瓶子,有些疑惑。
“盘尼西林,”常梦兰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也就是青霉素。”
当然,当着外人,她并没有说这些药品全是长缨基地自产的,而且产量不小!
段休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听说过这种价比黄金的“神药”的传闻!
周志远拿起一支,对着阳光看了看。
有了这个,和苏联人谈判的砝码就重了不止一倍!
冯启东又从贴身行囊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长筒:“支队长,还有这个,您要的图纸。”
油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线条精密的技术图纸,赫然是多管火箭炮和单兵火箭筒的详细设计图!
周志远一把接过图纸,沉声道:“好!太好了!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他迅速下令:“段休、雷猛!立刻安排启东他们带来的弟兄们入驻休整,单独划出最好的营房!
梦兰的医疗小队,编入团直属野战医院,药品单独登记造册,严加保管!其他人,原训练计划不变!”
九江营地的气氛因这支生力军的到来而短暂沸腾,又迅速被更加严苛的训练所覆盖。
夜色再次笼罩九江。
厂区深处一间相对完好的办公室内,灯火摇曳。
周志远将几份伪造的身份文件递给冯启东、曹大嘴以及挑选出来的十二名特战队员。
周志远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果府军人的身份和老毛子谈判,主要是为了掩盖长缨根据地的存在,以及避免老毛子过份的贪婪之举。
当然,作为双方合作的介绍人的八路军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一个‘果府’军人就很难管到了!
“记住你们的新身份,”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启东,你是我的上尉副官冯泰。大嘴,你是警卫排长曹闯。
特战队的,现在是团部直属侦察班。
明天一早,跟我去武汉。段休、雷猛、魏大勇留下,继续带队伍训练。
启东带来的百人连,由副连长暂代指挥,加强营地警戒,特别是野战医院和那批药,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梦兰,你刚到,先熟悉情况,照顾好伤员,稳定医疗队。”
“是!”众人低吼领命。
段休欲言又止:“团座,武汉现在......”
“我知道,”周志远打断他,“乱得很。但有些事,必须去办。九江这边,你给我盯紧喽,架子要搭实,兵要练狠。
武器弹药,段休你路子熟,拿着兵站的手令,继续去磨,去泡!能抠多少是多少!我们等米下锅!”
“明白!”
段休重重点头。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一艘吃水颇深的小火轮,拉响沉闷的汽笛,缓缓离开九江码头,逆流向武汉方向驶去。
周志远、魏大勇(化名魏刚,少校营附)、冯启东(冯泰)、曹大嘴(曹闯)以及十二名特战队员,混杂在逃难的人流和零星撤下来的伤兵中,沉默地站在甲板上。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船舷,也拍打着众人紧绷的心弦。
远处上游的天空,偶尔被爆炸的火光映红,那是湖口方向传来的动静。
抵达汉口码头,混乱和恐慌如同实质的潮水扑面而来。
溃兵、难民、吆喝着运货的苦力、神色紧张的军警宪特、还有插着各色旗帜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秩序的官员,将码头挤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江水的腥味和一种末日将近的惶然气息。
“跟着我,别走散!”
周志远低声命令,声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他带领着众人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穿行。
魏大勇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紧紧护在他身侧,粗壮的胳膊轻易分开挡路的人。
冯启东和曹大嘴一左一右,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十二名特战队员则默契地散开在稍远处,不引人注目地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好不容易挤出码头区,周志远带着众人七拐八绕,避开主要干道,钻进一片房屋低矮破旧的居民区。
最终,在一家挂着褪色“悦来客栈”木匾的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脸狭小,毫不起眼。
“掌柜的,有清净的后院厢房吗?要三间。”
周志远上前,手指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看似随意地敲击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柜台后打盹的老掌柜眼皮都没抬,含糊道:“后院厢房?客官,不巧,都住满了前线下来的老总了......”
“我们从彭泽来,找亲戚王老七,他托我们带了些‘山货’。”
周志远接口,说出联络暗语。
老掌柜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一条缝,精光一闪而逝。
随即又恢复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慢悠悠地抬起头:“哦?王老七?倒是有这么个远房亲戚......几位请跟老朽来后院看看。”
他颤巍巍地起身,引着周志远等人穿过狭窄阴暗的堂屋,来到一个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小天井,推开两间相连厢房的门。
“几位军爷看看,这里可还清净?价钱嘛......按王老七的面子,给个本钱就行。”
“就这里了。”
周志远点点头,示意魏大勇付钱安顿。
他知道,这老掌柜是武汉地下党安排的交通员。
安顿下来后,周志远立刻通过老掌柜,发出了紧急联络信号。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着码头苦力短褂、面容普通的汉子悄悄来到客栈后院,与周志远单独交谈了几句。
留下一个地址和接头暗号——“江汉茶楼,二楼雅座‘听雨轩’,午时三刻,点一壶雨前龙井,两碟桂花糕。”
翌日,正午时分。
江汉茶楼是汉口老字号,平日里文人雅士、商贾掮客流连之地,如今也挤满了神色各异、谈论着战局的各色人等,空气里茶香与焦虑混杂。
周志远只带了冯启东(冯泰)和曹大嘴(曹闯),穿着便装,低调地走上略显陈旧的木质楼梯。
二楼比楼下稍安静些,“听雨轩”雅座的门虚掩着。
周志远推门而入。
雅座内,靠窗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尖夹着一支哈德门香烟,像是个洋行买办。
另一个穿着半旧的工装夹克,明显经过伪装。
身材魁梧,手掌粗大,当然,外貌在那里,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老毛子。
两人面前果然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两碟精致的桂花糕。
见到周志远三人,西装男子微微一笑,操着一口略带北方口音的官话:“杨先生?幸会。鄙姓谢,这位是安德烈同志。”